作者:浅梦不吃鱼
唐妙兴在旁边重重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心看到这位天师府的高人惨死当场。
然而。
预想中张天奕七窍流血、倒地抽搐的画面,迟迟没有出现。
十几秒过去了。
张天奕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
他不仅没倒下,反而有些无聊地挠了挠下巴。
“老头。”
张天奕放下手,看着石床上表情逐渐僵硬的许新,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在洞里憋了七十多年,就憋出这么个玩意儿?”
“这不可能!”
许新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丹噬已经进入了你的经络!它现在应该在破坏你的行炁路线!你怎么可能没事?!”
“破坏经络?”
张天奕嗤笑出声。
“老头,你这毒的思路确实挺精妙。”
张天奕把手插回裤兜,慢条斯理地说道:
“但你这毒,是用来破坏人体经络的。”
“可是……”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张天奕的那只右手,竟然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
皮肉、骨骼、血液,全都消失不见!
变成了雷电!
元素化!
“不好意思啊。”
张天奕晃了晃那只由纯粹雷电构成的手臂,语气十分欠揍:
“道爷我现在的这身体里。”
“只有雷霆!”
“轰!”
随着张天奕的话音落下。
他体内那磅礴浩瀚的先天雷元,猛地运转了一圈。
那些钻进他体内的、号称天下无解的丹噬毒炁。
在遇到这至刚至阳的先天雷元时。
“呲啦”一声轻响。
直接被烧得干干净净,化为了虚无。
别说破坏生机了,连张天奕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
许新呆呆地站在石床上,看着张天奕那只雷霆手臂。
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七十年的苦修。
七十年的骄傲。
在这一刻,被现实按在地上,无情地碾成了渣渣。
“这……这算什么?”
许新一屁股跌坐在石床上,眼神涣散,“我这七十年……到底练了个什么东西……”
而旁边的唐妙兴。
这位一心想要掌握丹噬、甚至不惜搭上自己性命的唐门门长。
此刻就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的三观,彻底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丹噬是唐门的绝对底牌,是天下第一的杀招。
为了这个名头,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可是现在。
看着那个谈笑间将丹噬化为乌有的年轻人。
他终于醒悟过来。
在真正的“仙人”面前,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
他拿命去拼的天下第一奇毒。
毫无意义。
简直就像个笑话。
“小丑……原来我才是个小丑……”
唐妙兴眼眶通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惨笑连连。
张天奕甩了甩手,雷光隐去,手臂恢复了原样。
他走到瘫坐在地的唐妙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固执的老头。
“老唐啊。”
张天奕难得带上了几分通透的点拨。
“丹噬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把生机转化为死气,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跟人打。”
“这门手艺,是给死人练的。”
张天奕指了指唐妙兴,又指了指周围那些眼含热泪的唐门弟子和张旺。
“你看看你。”
“你心里头装了唐门上下的生计,装了新校区的发展,装了你那孙女的眼泪。”
“你心里装了这么多活生生的人和事。”
“你那颗心,热腾腾的。你怎么可能练得成这种死人才能练的绝学?”
张天奕伸出手,在唐妙兴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语气放缓:
“别在这儿跟自己较劲了。”
“你这一把年纪,最大的本事不是什么毒,也不是什么暗器。”
“是你把这群刺客,带成了一个能在阳光下安身立命的正经门派。”
“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滚回去当你的好门长吧!”
“唐门,还指着你发工资呢。”
听到这番话。
唐妙兴愣住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满脸关切、长舒了一口气的师兄弟和晚辈们。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是啊,他还要看着唐门越来越好,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个黑漆漆的洞里?
张旺走上前,一把将唐妙兴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头,此刻也是红了眼眶。
他转过身,带着全体唐门弟子,对着张天奕,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人一语点醒梦中人。”
张旺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十二分的诚恳和感激:
“今日,您不仅保全了我师兄的性命,更点醒了我唐门上下。”
“这份恩情,唐门没齿难忘!”
张楚岚站在后面,看着这齐刷刷鞠躬的一大片人。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我滴个乖乖!
二师爷这波操作,简直是装杯的最高境界啊!
不仅秀了肌肉,还顺手送了个人情。
这下子,唐门算是彻底欠了天师府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第201章 尘埃落定!操场上的夜风与泡泡糖
唐冢里那股子憋了几十年的陈腐气,终于被一阵畅快的笑声给彻底冲散了。
唐妙兴解了心结,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几百斤的重担,连腰板都挺直了不少。张旺虽然还板着那张臭脸,但谁都能看出来,他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至于许新这老头,在石床上盘腿坐了多年,冷不丁要下地,两条腿有点麻。
最后还是唐文龙和几个年轻弟子上去,连拖带架地把他给弄出了山洞。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许新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夜色,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眼泪都快下来了。
“娘的,还是外头的风吹着舒坦啊!”
这事儿算是皆大欢喜。
唐门保住了面子,门长保住了命,全性那帮人也算见到了正主。
为了表达谢意,唐妙兴大手一挥,当天晚上直接在新校区的食堂外头摆起了流水席。
川蜀的流水席,主打一个红红火火。
七八口大铜锅架在空地上,底下炭火烧得旺旺的,红油在锅里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味直冲脑门。
一盘盘切得飞薄的鲜毛肚、挂着红油的黄喉、还有大把大把的串串,流水一样地端上桌。
唐门上下这几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张天奕自然是被请到了最中心的主桌。
唐妙兴端着个小酒盅,一口一个“真人”,敬酒敬得那叫一个殷勤。
要不是张天奕拦着,这位门长估计能当场给他拜个把子。
张楚岚今天倒是破天荒地没怎么喝酒。
他随便往嘴里扒拉了几口毛肚,眼睛就一个劲儿地往许新那桌瞟。
不光是他,金凤婆婆也是连筷子都没动,一双眼睛死死钉在许新身上,生怕这老头长翅膀飞了。
等酒席进行到一半,张楚岚实在憋不住了。
他跟唐妙兴打了声招呼,拉着王震球,架起许新就往旁边的清静院子走。
金凤婆婆和夏柳青等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三十六贼的旧账,甲申之乱的谜团,这些压在他们心底的石头,今晚总算是能找个明白人问个底朝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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