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浅梦不吃鱼
“来,戴上!整整齐齐的才像一家人!”
“我不……哎哟!”
张楚岚刚想反抗,就被张天奕那充满了慈爱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只能委屈巴巴地扶正了头顶的绿青蛙。
“嘿嘿,好看。”
旁边,冯宝宝手里举着两根比她脸还大的彩色棉花糖,头上也戴着一个小熊发箍。
她正歪着头,用那种呆萌的眼神看着张楚岚:
“张楚岚,你像个……癞疙宝。”
“宝儿姐!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
张楚岚悲愤欲绝。
张天奕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急着去下一个项目。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张楚岚和冯宝宝在阳光下拌嘴。
这种画面,对于活了快一个世纪、大部分时间都在黑暗井底度过的他来说,比什么都要珍贵。
“行了,别吵了。”
张天奕走过去,伸手极其自然地从冯宝宝手里拿过一根棉花糖,撕下一块塞进嘴里,甜得腻人。
“走,带你们去坐那个。”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在缓慢旋转、播放着舒缓音乐的双层旋转木马。
“啊?旋转木马?”
张楚岚一愣,“师爷,那不是小孩子坐的吗?咱们不去坐那个什么……垂直过山车?那个才刺激啊!”
“刺激个屁。”
张天奕白了他一眼,也没解释,只是拉起冯宝宝的手,又踹了张楚岚一脚:
“少废话,跟上。”
几分钟后。
旋转木马上。
冯宝宝正骑在一匹粉色的小马驹上,手里依旧举着棉花糖。
而张楚岚,则苦逼地坐在后面的马车里,负责给这两位爷拍照。
周围都是五六岁的小朋友,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混在里面,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她那双平时总是没什么焦距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手里那个正在慢慢融化的糖球。
“咋了?舍不得吃?”
张天奕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靠在栏杆上看着她。
“这个……好看。”
冯宝宝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以前徐姨带我赶集,我看别个娃儿吃过,徐姨说那是哄小娃子的,没给我买。”
张天奕闻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丫头,活了这么久,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空白,也带走了太多普通人应有的快乐。
她就像一张白纸,被人画上了杀戮和本能,却唯独少了那一笔最简单的色彩。
张天奕走过去,并没有像平时那样调侃她。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湿纸巾,动作极其自然地帮冯宝宝擦了擦嘴角沾上的糖絮。
动作轻柔,没有丝毫的嫌弃。
就像是一个父亲,在照顾自己贪吃的女儿。
“丫头,听好了。”
张天奕看着冯宝宝的眼睛,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以前怎么样,我管不着。”
“但从今天起,只要你跟着我混。”
“不管是棉花糖,还是天上的星星,只要你想要,只要我觉得你能玩。”
“那就买!那就拿!”
“咱们不差钱,也不差事儿。”
“以后别老想着怎么埋人,怎么听话。多想想自己想吃啥,想玩啥。”
张天奕把冰汽水贴在冯宝宝的脸上,冰得她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咧嘴一笑:
“你不是工具,也不是什么临时工。”
“你是我张天奕带出来的晚辈。”
“在我这儿,你有资格当个任性的……小屁孩。”
第72章 怕鬼的诸葛青与邀请
冯宝宝愣愣地看着张天奕。
她那个简单的CPU有些处理不过来这些复杂的情感逻辑。
但是,她能感觉到。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和徐四那种痞气的关心不一样,和徐三那种操心的照顾也不一样。
这种感觉……
更像是……一座山。
一座可以让她随时靠着睡觉,不用担心被风吹雨打的大山。
“哦。”
冯宝宝点了点头,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棉花糖,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我还要坐那个飞椅,转得很快的那个。”
“坐!坐十次!把那椅子转冒烟了都行!”
张天奕哈哈大笑,揉乱了她那头刚扎好的马尾。
坐在后排马车里的张楚岚,举着手机的手,突然僵住了。
透过手机屏幕,他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了那个平时没个正形、满嘴跑火车的二师爷,此刻看着宝儿姐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怜惜。
那种眼神,张楚岚很熟悉,也很陌生。
小时候,爷爷张怀义也曾这样看过他。
自从爷爷死后,这十几年里,他像条野狗一样在异人界流浪。
学会了装傻,学会了藏拙,学会了用不要脸来保护自己和宝儿姐。
他习惯了背负一切,习惯了时刻警惕。
但就在这一刻。
在这喧闹的旋转木马上。
看着前面那个并不宽厚、甚至有些消瘦的背影。
张楚岚的鼻子,突然猛地一酸。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原来……
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需要时刻紧绷着神经,不需要算计每一步的得失。
甚至可以……像个孩子一样,戴着绿青蛙发箍,坐在马车里发呆。
“咔嚓。”
张楚岚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阳光正好。
戴着兔耳朵的张天奕正侧过头,帮戴着小熊耳朵的冯宝宝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岁月静好。
“师爷……”
张楚岚放下手机,低下头,用衣袖狠狠地擦了一下有些湿润的眼角,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傻笑:
“您这人还怪好的……”
……
而在游乐场的另一角,恐怖屋“幽灵古堡”门前。
气氛就没有这么温馨了。
“老……老王,要不咱们换个项目吧?”
诸葛青站在阴森森的古堡大门前,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自信微笑的俊脸,此刻稍微有些发白。
他手里捏着那把折扇,扇得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三倍。
“你看,这虽然是假的,但此处阴气汇聚,虽然是人工造景,但也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这不符合我们术士趋吉避凶的原则啊。”
王也双手插兜,看着一脸抗拒的诸葛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太了解这个狐狸了。
别看诸葛青平时一副运筹帷幄、看透世事的样子,实际上这货有个致命的弱点——怕鬼。
不是怕那种真正的灵体,而是怕这种一惊一乍、披头散发的“中式恐怖”。
“哎呀老青,来都来了,这可是这里的招牌项目。”
王也一把揽住诸葛青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往里拖:
“你可是诸葛武侯的传人!算无遗策!区区几个扮鬼的工作人员还能吓到你?”
“再说了,二师爷说了,今天要刺激。你要是不进去,回头我在二师爷面前告你一状,说你诸葛青胆子比老鼠还小……”
“谁……谁胆子小了!”
诸葛青瞬间炸毛,死要面子活受罪地挺直了腰杆:
“进就进!我诸葛青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
然而,十分钟后。
“啊啊啊啊!!”
幽暗的走廊里,传来诸葛青失态的尖叫声。
“老王!后面!后面有个没头的!!”
“那是道具!那是塑料模特!”王也无奈地解释。
“它动了!它摸我屁股了!!”
“那是风吹的帘子!!”
“离字!萤火流光!我要烧了这里!!”
“别别别!大哥!别放火!那是消防喷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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