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怎么都说我是真重女? 第150章

作者:无人风

  声音消失了。

  像被人用手捂住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影森凛站在坡道上,朝雾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全是担忧。

  “凛?凛!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

  “真的?”

  “嗯。”影森凛把她的手从肩膀上轻轻拨开,“走吧,要迟到了。”

  朝雾圆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很快被笑容盖过去了。

  这一次没有弯起眉眼,眼睛里的东西似乎被什么盖上了,只是薄薄的一层,但看不清楚。

  “好,跑起来跑起来!”

  她先跑出去了。

  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的,鞋带也随着她的步伐一甩一甩的。

  影森凛看着她的背影。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像有人在她后颈上贴了一块冰。

  没有愣神多久,她迈开步子,跟上去。

  ————————

  学校门口的石墙上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第42届文化艺术祭”,字体是花里胡哨的彩色,旁边画了一只版权到期的卡通老鼠,已经丧失了被告风险的它正举着一个气球,气球的线上写着“大家一起加油”。

  海报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被吹得一掀一掀,像在招手,又像在挥手告别。

  影森凛从海报下面走过,没看它。

  校园里的樱花比河边的多,花瓣铺了一地,踩上去比路边的更软。

  值日生拿着扫帚在扫,扫完一堆风又吹来一堆,怎么也扫不干净,像在跟一个永远也赢不了的对手较劲。

  “影森同学,早上好。”

  “早上好。”

  她朝那个打招呼的同学点了一下头,脚步没停。

  对方也习惯了她的冷淡,笑了笑就继续扫她的地了。

  教室在二楼,靠窗的最后一排。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把书包挂到桌边的钩子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

  书是旧的,封面磨得发白,是她从图书馆借的,已经续借了三次,还没读完。

  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她读了两行,完全没读进去。

  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脑海里莫名多出来的声音上。

  你是谁?

  她在脑海里询问。

  没有回应。

  系统正在装死。

  但影森凛知道它听得见。

  她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宛如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她的太阳穴里伸出去,连到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线的那一头有人在犹豫,在纠结,在想要不要拉一下。

  对此,影森凛并没有气馁。

  她只是把书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的脸,然后在心里继续往下说。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样的存在,但是现在,你应该正依附在我的身体之上,没错吧。

  而且,你能观测到我的想法,对吧?

  你是精灵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算了,不重要。

  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的手指翻了一页书,动作很轻。

  将脸和手都隐藏在书之下,手臂上的校服褪去色彩,转而被新的颜色覆盖,短暂的魔法少女服装显现,黑色的袖口,带着点荷叶边,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袖剑从中探出,抵上脖颈。金属冰凉,贴着皮肤,仿佛一条蛇的信子,轻轻舔了一下。

  或许你能跟着我一起回溯,又或者不能。

  如果可以的话,那我会带着你一遍又一遍重复那些无意义的事情,直到你我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人被彻底逼疯。

  如果不能的话,那更好办——你就彻底消失在这里吧。

  总之。

  .....别想着来妨碍我。

  她收回袖剑,若无其事地抬起了头。

  校服恢复原样,袖口又变回了普通的布料,干干净净的,连一道褶都没有。

  【.....】

  系统继续沉默着,只不过这次不是主动沉默,而是被动地陷入了沉思。

  嘶....

  ....怎么感觉现在的宿主有点不吃压力呢。

  ————————

  (从黑屋里出来了,复活了捏)

第109章 子供向新番,启动!

  上课铃响的时候,影森凛把书合上,推到桌角。

  老师走进来,抱着一摞试卷,粉笔灰在阳光里飘,细小的颗粒像浮游生物在金色的水域里缓慢游动。

  樱花的花瓣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拍,就那么顶着走进来,试卷往讲台上一搁,震得粉笔灰扬起一小片。

  随后直入主题。

  “翻到第四十二页。”

  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地响,写下一行公式,又一行,白色的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影森凛单手撑着下巴,手指抵在颧骨下方,掌根陷进脸颊的肉里,压得嘴唇微微嘟起来。

  她看着黑板,瞳孔是散的,似乎看进去了,又像什么都没看,目光从黑板上滑过去,像戴着手套的手在玻璃上摸索,留不下痕迹。

  老师的粉笔停了一下,掰下一截,转过头,宛如巡航舰一般扫了一眼教室,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又转回去继续写。

  影森凛把视线从黑板移到窗外。

  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几个人在跑步,速度不快,跑得很散漫,像被风吹着走的草籽,方向不定,东倒西歪。

  更远处是教学楼的天台,铁栏杆生了锈,红褐色的锈迹从栏杆根部往上爬,一寸一寸吞噬着金属的色泽。

  她把手从下巴底下抽出来,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

  桌面的木头凉凉的,贴着额头,有一股淡淡的漆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

  真想跳过这些无关紧要的流程。

  哪怕这是不可多得的休闲时光....老实讲,比起这样断断续续的放松,还是一口气把所有事情都做完,然后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下来更让人舒心。

  这种宛如寸止般的休闲体验只会让人感到不耐。

  渐渐的,影森凛的呼吸变得很慢。

  因为身体的缘故,她偶尔随性一点的行为,老师不会多说什么。

  只要成绩足够稳定,那么在上课时间,她的课桌之上便是最标准的无管辖地带,像一块被划出来的飞地,校规在这里失效,视线在这里转弯。

  思绪放缓,她去想很多事情,又像什么都没想。

  想计划,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想大概会发生的一切,想脑海里的声音,还有早上朝雾圆的那张笑脸,她把所有注意力都塞进乱成一团的记忆里,把散落的毛线一根根缝合回原形。

  她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的人开始走动,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说话的声音,笑声,还有谁在喊“借我一下橡皮”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刚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影森凛没动,只是慢慢睁开了眼。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咕噜噜。

  影森凛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偏过头。

  朝雾圆趴在她旁边的桌子上,姿势和她刚才一模一样,头发散在桌面上,粉色的发丝铺开,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金黄色的眼眸里透露着几分尴尬,至于其他的情绪则晦涩难懂。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眨了眨,又眨了一下。

  “....饿了?”影森凛明知故问。

  朝雾圆没回答,只是把脸往臂弯里又埋了埋,耳朵尖红了一点。

  影森凛把手伸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巧克力,两根,并排躺着,被体温捂得有点软,包装纸的边缘微微翘起来。

  她抽出一根,看都没看就直接朝朝雾圆的方向抛过去。

  巧克力在空中画了一条弧线,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包装纸发出沙沙的响,落向朝雾圆的桌面。

  朝雾圆伸手,在半空截住了它。

  手指从臂弯里弹出来,动作快得像早有准备——也许确实早有准备,毕竟这不是第一次被投喂了。

  只不过以往的时候,影森凛的速度一般没这么快。

  因为身体的缘故,她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只有在朝雾圆说饿的时候才会去小卖部买一些。

  由于担心朝雾圆吃不饱,她经常买多,然后不出意外地剩下几袋,之后便被遗忘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等再想起来的时候,通常要在桌兜里翻找好一会儿,才能窥见其影踪,像考古学家从土层里发掘出一件被掩埋了千年的文物,拂去尘土,才能勉强看出当初的形状。

  “唔。”朝雾圆把巧克力攥在手心里,没有立刻去拆,而是翻过身来,仰面朝天趴在桌上,把那根巧克力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灯看。

  灯光透过包装纸,照出里面巧克力的形状,一块一块的,排列得很整齐。

  “凛。”

  “嗯。”影森凛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你肚子叫了。”

  “.....你听到了?”

  “嗯。”

  朝雾圆把巧克力从眼前拿开,侧过脸来看她。

  “那你怎么只给我一根?你自己不吃吗?”

  “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