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怎么都说我是真重女? 第156章

作者:无人风

  她的手指只捏着袖口的一角。

  “前面会有些碎玻璃,别摔倒,跟紧了。”

  说完这话,白濑冬花便不再看朝雾圆,只盯着前方的路。

  她的脚步放慢了,比刚才慢了一些,慢到朝雾圆能看清她每一步落脚的过程。脚跟先着地,然后是脚掌,最后是脚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仿佛下一秒地面就会坍塌陷落。

  朝雾圆走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那束紫罗兰色的马尾在她眼前轻轻晃动,幅度不大,但在这条越来越暗的走廊里,已经足够醒目了。

  走了约莫几分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传闻中闹鬼的C教室.....就是这里吗?”

  朝雾圆缩在教室门口的门后,背靠着墙壁,以墙体作为掩体,没敢第一时间推门进去,而是先往后撤了几步。

  她踮起脚,试图透过门框上的玻璃看到门后。

  玻璃上有灰,厚厚的一层,把里面的一切都遮住了。

  她的脚尖踮了很久,直到有些发酸,才不得不放弃。

  她的目光从那块什么都看不见的玻璃上收回来,落在白濑冬花脸上。

  白濑冬花正站在门边,一只手搭在门把上,指尖轻轻压着金属的表面,像是在感受什么——温度,又或者是怀念?她看不出来。

  “你先进还是我先进?”朝雾圆问。

  白濑冬花看了她一眼,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我先吧。”

  说完这话,她便压下了门把手。

  金属的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宛如沉睡中被惊醒的人,张开嘴,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抱怨。

  门缓缓向内推开,一股陈旧的空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霉味,铁锈味,还有雨水浸透木头后腐烂的气息,那气味就像一床被遗忘在角落里很久的棉被,被人翻出来抖了抖。

  门后是黑的。

  里面没有被窗帘遮住,只是单纯天色暗淡下来,再加上这里光照水平本就差劲,于是便有了这种厚重到仿佛能把人吞进去的黑暗。

  朝雾圆站在门口,觉得那黑暗像一堵墙,横在她面前,不高不矮,刚好挡住了全部的视野。

  白濑冬花迈步走进去。

  她的身影被黑暗吞没的速度比朝雾圆想象的要快得多,先是肩膀,然后是腰,然后是腿,最后连脚后跟都被那团浓稠的黑暗淹没了。

  只剩下一只手还留在光线里,手指微微张开,等待着另一只手放上来。

  犹豫了一下,朝雾圆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走吧。”白濑冬花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朝雾圆用力闭了闭眼睛,似乎这样就能更好的适应黑暗,然后迈出了脚步。

  黑暗从脚底漫上来,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从大腿到腰,像一个人慢慢接近一片看不见底的湖,让人心里发毛。

  她的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被黑暗压得只剩下一小团惨白的光晕,宛如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这里的BGM有点骇人啊,孩子们,这里真的是子供向吗?]

  [...算是吧?]

  [只是BGM有点骇人而已,感觉不如我童年时候的那些鞋垫剧集]

  [有一天,原本平静的村庄突然受到一不明寄生生命体的袭击.....快逃!可是....快找出怪兽玛格尼亚的弱点,欢迎收看下一集,大雾来了....]

  [这个确实童年阴影了,还有不准放视频]

  朝雾圆终于走进了教室。

  手机举起来,光柱在黑暗里扫了一圈。

  课桌,椅子,讲台,黑板。

  每一件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课桌歪了几张,椅子翻倒了几个,讲台上的粉笔盒倒着,粉笔滚了一地。

  黑板上还留着粉笔字,但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笔画,感觉像是被什么人用橡皮擦了一半,擦到一半就不擦了,剩下的那些就那么留在那里。

  黑板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

  字迹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朝雾圆蹲下来,把手机凑近——

  “放我出去。”

  那四个字写得很用力,粉笔在木板上留下的凹痕很深,深到即使用手去摸也能感觉到那一道道被刻进去的沟壑。

  笔画的末尾拉得很长,那个人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指绝对在发抖,抖得控制不住,因为最后几笔几乎是滑出去的,歪歪扭扭地消失在黑板边缘。

  朝雾圆看着那几个字,直到她的膝盖开始发酸,才站起来。

  “冬花。”

  “嗯。”

  “你之前来这里的时候,这行字在吗?”

  白濑冬花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目光一动不动。

  光柱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暗的那一半里藏着的东西,朝雾圆看不清。

  “......不记得了。”她终于开口。

  朝雾圆没再问。

  她直起身,把手机举得更高了一些,光柱在天花板上扫过,裂缝,水渍,还有一片很大的霉斑,很符合恐怖片里旧教室的场景,如果拍电影的导演在这里取景,氛围感应该会相当浓厚。

  教室的另一头有一扇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从某扇窗户照进来的。

  那扇门通往另一间教室,或者,通往这条走廊的更深处。

  朝雾圆朝那扇门走过去。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在踩一台年久失修的钢琴,每一个键都发出难听的音符。

  她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轴又发出那种低沉的呻吟。

  门后是另一间教室。

  和这间差不多,课桌,椅子,讲台,黑板,歪的歪,倒的倒,散了一地。

  但不一样的地方是,这间教室里看起来要更加透亮一些。

  即便不用手机照明,也能隐隐约约看清里面,还有窗外的景色。

  窗外是操场。

  不对,不是操场。

  是旧校区的空地,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在暮色里轻轻摇晃。

  “所以,所谓的旧教室也探索完毕了,你应该也拍下照片了吧?要一起回去吗?”

  白濑冬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死气沉沉的,没什么起伏。

  她站在教室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指尖在剥落的漆皮上轻轻蹭了一下,蹭下一小片碎屑。

  她看了一眼那碎屑,又把它弹掉,像在弹走一只落在衣服上的蚂蚁。

  朝雾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装作思考的样子,拖延起了时间。

  她站在窗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的光已经暗下去了。

  她盯着窗外那片比人还高的野草,看它们在暮色里轻轻摇晃,草尖点着头,像一群在听音乐会的观众,随着节拍脑袋一晃一晃。

  言叶月怎么还没有到?

  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时间,从那扇门合上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

  换衣服需要这么久吗?

  朝雾圆摇了摇头,把念头甩出脑海。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

  不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是来时的那条路。

  脚步声很轻,有人踮着脚尖在地板上走,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犹豫。

  朝雾圆猛地回过头。

  门后,一个身影正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那身影缩着肩膀,弯着腰,整个人像一只试图在猫面前溜过去的老鼠,每一步都迈得很小,脚尖先着地,脚掌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但在安静的走廊里,那些细微的摩擦声还是被放大了好。

  是言叶月。

  朝雾圆的眼睛亮了一下。

  “.....啊,回去的话,”朝雾圆果断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要不要等等月和凛她们——?”

  她的声音像一堵墙,竖在言叶月和冬花之间,把那些细微的脚步声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墙后面。

  白濑冬花没有意识到异常。

  她只是面朝着朝雾圆,眉头微微皱着,那道褶皱从眉心往下爬.

  她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等,还是不等?等的话要多等多久?不等的话,月和凛会不会找不到她们?

  她的目光落在朝雾圆脸上,扫了一下,又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就在她思考的间隙,言叶月的身影开始逐渐逼近她的背后。

  一步。

  言叶月的脚尖从门缝里探出来,轻得如履薄冰,不敢用力。

  她的呼吸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但胸腔里的心跳却吵得像一面鼓,咚咚咚的,她觉得全世界都能听见,但冬花没回头。

  两步。

  她离冬花只剩不到一米的距离了。

  这个距离近到已经能看见冬花校服上的褶皱了。

  她的手抬起来,指尖悬在半空中,离冬花的肩膀只有几厘米。

  然后她停住了。

  因为白濑冬花动了。

  她的身体微微转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门框上,又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转头询问。

  言叶月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像一台被人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

  她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按住,不让它跳。

  好在,白濑冬花没有转头。

  她只是换了个姿势,又不动了。

  言叶月的手重新开始往前伸。

  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朝雾圆在心里想。

  她看着言叶月那双在黑暗里越来越亮、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又看了看白濑冬花那副全然不觉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抬起手,把手机举高了一点,镜头对准冬花的侧脸,拇指悬在快门键上。

  白濑冬花的表情会在那一瞬间变成什么样子?是惊讶吗?是惊吓吗?

  还是会像上次在教室里被虹色白突然从背后抱住时那样,整个人弹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无聊”?

  [没表情的小猫可爱捏]

  [非常好回忆,使我的雷达打转]

  [什么雷达?又想挨电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