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怎么都说我是真重女? 第43章

作者:无人风

  “没事的,没事的....”母亲拍着她的背,声音也在抖,“会没事的....”

  东城玲奈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任由母亲抱着,目光落在地上。

  后来,手术结束了,医生出来,摘下口罩,说了些什么。

  那些话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但有一个词,她听清楚了。

  植物状态。

  从那之后,她再没有提起过那天的事。

  父母问过她几次,问她当时在哪里,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沉默着摇头,一个字都不肯说。

  渐渐地,父母也不再问了。

  就像其他与雪代凛有关的一切一样——那些一起走过的路,那些一起说过的话,那颗挂在胸口的星星,那个写着“赢得最棒的校园生活”的备注。

  这件事,她只打算让自己一个人清楚。

  有些东西,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有些东西,只能自己一个人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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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日阴雨。

  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和窗外的雨腥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让人很不舒服的味道。

  走廊里偶尔传来病人的咳嗽声,轮椅滚过地面的声音,护士急匆匆的脚步。

  住院部三楼,护士站。

  值班护士小野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已经凉透的杯子,盯着窗外发呆。

  雨又下大了。

  她已经在这家医院工作了五年。

  五年来,她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各种各样的家属,各种各样的眼泪。

  一开始还会跟着难受,后来就习惯了,习惯到可以一边听着家属哭,一边面无表情地填写护理记录。

  但最近这一周,她是真的很累。

  不是因为工作量大,而是因为换班到了那个住在康复医学科的特殊病人。

  那个白发的女孩。

  听说是从四楼摔下来的,被送进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抢救了十几个小时才保住命。

  之后就一直昏迷,到现在都没醒。

  医生说大概率是植物状态,醒来的希望不大。

  但家属....不对,她没有家属,来签字的是学校的人。

  总之,不管谁来签的字,这女孩就这么躺着了。

  小野每天要去给她换药,擦身,翻身。

  做这些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多看那张脸几眼。

  很年轻,很漂亮,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

  那么年轻,那么漂亮,怎么就....

  她叹了口气,把凉透的杯子放回桌上。

  “唉....什么时候才能轻松点啊....”她小声嘟囔着,伸了个懒腰,“这种天气,就应该在家躺着看电视....”

  门口传来脚步声。

  小野立刻坐直身子,把懒洋洋的表情收起来,换上职业性的微笑。

  不管心里多累,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的。

  她抬起头,准备问那句说过几千遍的话:“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走进来的是一张年轻的脸。

  粉色的头发,琉璃色的眼眸,身上穿着深色的校服,被雨水打湿了一些。

  她的目光平视前方,脚步没有停顿,像是根本没看见护士站,也没看见坐在里面的小野。

  她径直走向住院部深处,动作轻车熟路,像是早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小野愣了一下,那句“请问您找谁”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道粉色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诶?”

  她眨了眨眼,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什么人啊?探病的吗?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她耸了耸肩,重新靠回椅子上,拿起那个凉透的杯子。

  算了,管她呢。

  反正不是来找她的就行。

  住院部深处,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了。

  走廊很长,灯光是那种惨白的白炽灯,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上贴着编号和病人的名字,偶尔有门缝里透出一点声音,电视声,谈话声,或者压抑的咳嗽。

  东城玲奈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每走一步,那气味就浓一分。

  她不喜欢这个气味,哪怕早已习惯。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老人正扶着墙,颤颤巍巍地往前走。

  他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开衫,身子佝偻着,每一步都像是在和地心引力搏斗。

  看见东城玲奈走过来,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那种浑浊,“能不能....扶我一段....我去那边....”

  他的手抬起来,指向走廊另一端。

  东城玲奈看了他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从他身边擦过,脚步没有停。

  老人的手悬在半空中,过了几秒才慢慢放下来。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叹了口气,继续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东城玲奈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但再长的路也有尽头。

  康复医学科。

  这几个字印在门边的牌子上,白底黑字,很普通,和医院里成千上万块牌子一样普通。

  但走到这里的时候,东城玲奈的脚步放慢了。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抬起手,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门里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她又等了几秒,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压下门把手,推开门。

  病房不大,和医院里那些挤着三四张床的病房不同,这里只有一张床。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折纸星星,窗台上有一盆绿植,叶子有些发黄,蔫蔫的,似乎只是吊了口气,但还活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床上躺着一个人。

  白色的短发,苍白的脸,安静的眉眼。

  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蓝白条纹的,宽宽大大,显得那具身体更加瘦小。

  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双交叠着的手,手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顺着管子流进她的身体里。

  心电监护仪在旁边嘀嘀响着,绿色的曲线在屏幕上缓慢跳动。

  一下。

  又一下。

  东城玲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进去,轻轻把门带上。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和以前一样,只是那双眼睛闭上了。

  只是那总是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现在闭上了。

  她伸出手,那只手曾经被握住过,曾经被按在胸口上,感受过那颗心跳动的节奏。

  她轻轻握住那只扎着输液针的手。

  很凉,比以前凉。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嘀,嘀,嘀。

  她就这样坐着,不说话,不动,只是握着那只手。

  ...不会再逃避了。

  闭上眼,感受着血液流动,窗外的雨声似乎越来越大。

  “叮咚。”

  床头的柜子里,忽然传来消息提示音,引得那双紧闭的眼有些烦闷的睁开。

  东城玲奈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见没有消息才回过味来,转而将目光投向正确的位置。

  她拉开抽屉。

  抽屉里装的东西乱七八糟,东城玲奈没有多看,目光只是直直地盯着那台手机。

  很普通的型号,屏幕布满裂纹,外壳也破破烂烂,很显然,它也一样在那场事故中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摸上去有些扎手,但东城玲奈不是很在意。

  她本以为这台手机已经摔坏了,但现在看来,只是进了水,死机了一段时间。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

  壁纸干干净净,东城玲奈没多看,只是将手指轻轻向上一滑。

  本以为会遭到阻拦,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台手机并没有设置密码。

  进入主页,里面的软件就像她的主人一样简洁,除去系统软件与必要软件之外,什么都没有。

  犹豫了片刻,大概是出于补偿心理的原因,东城玲奈打开了相册。

  她想要多了解雪代凛一些。

  这台手机,或许是她仅剩的途径了。

  然而,相册里空空荡荡,仅仅只有两张合影。

  一张是照片中的照片,是三个人的合影,另一张....只有两个人,只是用余光瞥到了一眼,东城玲奈没敢继续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