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汐汐
第十五章 堂堂创业
间谍的诀窍，其五。
纵使内心再多不满，也一定要与上级搞好关系，定期刷新存在感。
并不是斯黛拉担心被人穿小鞋的原因……
好吧，确实是有一点这方面的顾忌。
关键是整个教廷只有裁决官伊瑟瑞雅是她唯一的直系上司，无论是许诺的职位，亦或者圣女的认证，整个潜伏任务也只有她一人知情。
斯黛拉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在魅魔的世界熬出了头，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乡下修道院都回不去。
对比如今战战兢兢的魅魔生活，乡下修道院的日子真是悠哉且幸福，留出某些日子，用来献给神而可以悠闲自在，还能促进虔信……消磨这种日子的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坐着哈欠连天。
令斯黛拉意外的是，她一回到私人宿舍，就看见了停留在床铺旁栖木上的长尾鸮。
长尾鸮的出现只象征一件事，裁决官又寄来书信了。
“有一个靠谱的上司还真是安心呢。”
斯黛拉拆开信封，脸上逐渐浮现舒缓的笑容。
她本以为至少需要数日来与伊瑟瑞雅书信来往传递情报，但伊瑟瑞雅作为她的直系上司似乎异常的勤快，那么相应的，一定能给她提供不少的后勤帮助。
如此心想的斯黛拉，喝了一口红茶喘口气，但就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第一行字。
【财政吃紧，经费削减！！！】
“噗！”
她忍不住喷出嘴里的茶。
信纸上的字迹依旧优雅端正。
【虽鉴于教廷最近在重修圣彼得大教堂的尖顶，变相导致我的财政预算稍微有些吃紧，而且黑市魔界货币的汇率又不知道为什么大幅上涨，说难听点，我没法给你打钱了。】
【作为一名优秀的潜伏者，我相信你具备极强的实地生存能力。因此本季度的经费削减80%，剩余预算仅够覆盖你的学费。我建议你通过获取学院奖学金，或者在魔界勤工俭学的方式自筹资金。这不仅能锻炼你的伪装，还能让你更深地融入魔族生活！】
“伊瑟瑞雅……你可真是我的好长官。”
斯黛拉表情抽搐。
真的，她的脸在**。
她在课堂上战战兢兢，忍受着书魂守卫的铁皮削头，和百智魅魔玩心理博弈，结果上司告诉她，因为老家的房顶要翻新，所以她在魔界的口粮被克扣了。
斯黛拉觉得自己对伊瑟瑞雅抱有期望实在是太天真了。
哪有间谍的经费一削就削这么多的，莉莉丝学院可是魔界贵族学校，就读的魅魔都是贵族，消费可是上了好几个档次的，没了经费不等她身份暴露就到斩杀线饿死了。
不对，她好像还有玛拉副院长设立的专属奖学金来着？
一瞬之间，玛拉冰冷的面容在斯黛拉眼中化作了温暖的奖学金。
虽说获取奖学金的条件需要满足对方眼中的天才人设，但到头来，居然是魅魔比教廷大方吗？
可恶的魅魔，居然在使用金钱攻势来诱惑她。
深深叹了一口气后，斯黛拉继续往下面看。
【对了，《原初教义》的残篇你应当到手了吧。目标不变，保持潜伏。书页被古老的封印禁锢，需要他者的信仰才能开启，想办法抄写上面的文字。据我所知，上面记录了不少圣光系的失传法术，学会它们对你会有极大提升。】
【相信主，赞美主，庆贺主！】
【——回见，你的伊瑟瑞雅。】
斯黛拉指尖微动，照例将将信纸焚烧成灰烬。
已经上贼船了，还能怎么办。
倒是伊瑟瑞雅提及了失传的法术，说不定对她现在的情况有帮助？
不过他者的信仰是什么玩意？
斯黛拉从怀里掏出那本《原初教义》，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书页的边缘，发力试图将其掀开。
纹丝不动。
她加大力道，甚至隐约能听到封皮摩擦出的沉闷声响。
……打不开。
在确认蛮力无效后，斯黛拉放弃了尝试，冷静地坐在沙发上，开始盘点现状。
魔药素材尚未集齐，炼制迫在眉睫。
玛拉副校长的作业还没开始。
格黑娜校长的血统审查如达摩克利斯之剑。
还有与蕾梅黛丝的共犯关系……
本以为已经站稳脚跟了，没想到前途一片灰暗，她现在不仅要发愁如何伪装血统，还要发愁明天的早饭该怎么解决。
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突然涌现。
是焦躁、着急，还是厌恶？那彷佛是以上皆是，又或者以上皆非、直捣核心的不安感。
一如以往遭遇同等的困境所采取的行动一样，斯黛拉在月下跪拜下来，虔诚地低着头，双手相握。
在无人能察觉的地方，斯黛拉垂下眼眸悄悄跪下，银发顺着脸颊滑落，遮住了她此时的表情，她的额头抵住交叠的虎口，指尖深深扣入掌心，她在为自己之后的路程而祈祷，并祈求上帝帮助自己坚持下去。
然后，她睁开眼，目光落在了那本《媚术的基本原理》上，闪现瞬间的机智令人震惊，就像飞奔的驽马令人诧异。
对了，玛拉副校长的作业！
她本来就想开设烦恼咨询室来完成任务。
既然教廷不给钱，那为什么不能……收费呢？
聆听告解并给予指引，在修道院是神圣的志愿服务。
但在魔界，为迷途的魅魔提供咨询与疏导，收取一点咨询费，合情合理吧？
这不算违背圣职吧？
主会理解的……大概。
她立刻行动起来，找来一块小黑板，用优雅的花体一个劲地写，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斯黛拉满意地拍掉指尖的粉笔灰，等到第二天一早便挂在了门口。
【天才的私人辅导时间】
服务内容：情绪疏导、心理剖析、个人魅力定制建议等。
首席顾问：斯黛拉·暗堕（SSS+特评持有者）
收费标准：初级咨询（15分钟）- 1枚深渊银币；深度定制（1小时）- 1枚魔晶。
（注：副校长特许，品质保证。）
······
······
······
第十六章 这题……我不会了
招牌挂出去的第一小时，斯黛拉坐在自己布置的咨询角里，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照例来说，干回老本行她应该很兴奋才是，但她忍不住去怀疑真的会有魅魔接受她离谱的收费标准来做告解吗？
斯黛拉反复检查了桌上的沙漏、羽毛笔和纯属摆设的《原初教义》，心里把可能遇到的状况演练了八百遍。
主啊，这比第一次主持弥撒还让人紧张。
如果这个路子行不通的话，她可就真的要完犊子了。
斯黛拉煎熬地等了一会儿，就在她开始怀疑这个主意是否过于异想天开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生意来了！
哦……不对，是迷失的羔羊来了！
斯黛拉焕发神采，瞬间锁定目标，一个轮廓忽然映入她的眼帘，
“请问，门口挂着的牌子是真的吗？”
她迷茫地推开门探头的姿态十分优雅，如此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以缓慢步调摇曳的翡翠色秀发，就像门扉敞开的宝库一样在引诱着斯黛拉。
“SSS+天才会为我遇到的困难提供咨询吗？”
“是的，当然，请坐吧。”
少女端起斯黛拉为她倒的红茶，随即灿烂如花地笑着自我介绍，“我叫帕托莉泽·维尔纳，五年级生，是支配学院的级长。”
斯黛拉以过去一如往常的动作，将准备好的面具戴在脸上，“你似乎有什么要紧事呢。像这样相遇也算是某种缘分吧。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让我帮助你吗？”
斯黛拉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这种学生能有什么大事呢。
肯定是易如反掌的小事。
“真是帮大忙了，我还在苦恼到底该怎么办呢，教授们肯定是不愿意帮助我解决问题，但没想到居然可以咨询像你这样的名人，SSS+的天才肯定能帮到我的忙。”帕托莉泽说。
天才的名头比想象中好用啊。
斯黛拉心想。
“我……我想询问一下你情感方面的问题，是关于我的恋人。”
“嗯、嗯。”
斯黛拉暗自松了口气——这题她会！
在修道院，她可没少调解女人间的小矛盾。
“我得坦白，我擅长草药学，所以在情感方面喜欢用小手段，”她顿了顿，“我喜欢用爱情灵药下给我的恋人，让她为我神魂颠倒，过去我一直这么做，并且深深迷恋着这种支配玩弄别人的做法。这让我觉得……兴奋。”
“……？”
斯黛拉都听呆了。
主啊，这根本不是情感问题，这是犯罪啊！
她强压下震惊和道德谴责的本能，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过问细节了。
还是别问太过她的过往吧，这样很没礼貌。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的长篇故事不是编的……
斯黛拉即使很想了解，又觉得作为主的圣女似乎不该去了解，不过还是算了。
聊起往事的帕托莉泽，脸颊似乎微微泛红。
“直到最近，我才发现不妙了。”
斯黛拉暗自得意起来。
哼，终于意识到灵药带不来真正的爱情而后知后觉的懊悔了吧。
“我发现她们对药物有抵抗力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帕托莉泽继续说。
“……”
斯黛拉无言了。
不是懊悔，是耐药性？！
主啊，这个魅魔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就不该对魅魔抱有任何性质的期待。
斯黛拉迅速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借此整理思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顿了顿，想起了《圣言录》中关于‘真诚胜过万语千言’的段落，以及玛拉副校长教材里那句‘最厉害的魅魔是能猜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的人’。
这题她会了，如今她已经明白帕托莉泽究竟想要什么了。
帕托莉泽希望解除灵药带来的虚假情谊，坦白真实的自己去拥抱恋人，她渴望更切实、必然的偶然伸出援手，抚平在冲动下的后悔。
那么她只要呼应对方的期望，表演她想相信的真实面貌即可。
“那么，你的烦恼我都听到了。”
斯黛拉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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