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汐汐
“很明显吗。”她问。
“气场，魔力的流动方式。”蕾梅黛丝指了指斯黛拉的发梢，“以及发色，虽然很淡，但是一抹红很难忽视。”
斯黛拉叹了口气，拿起叉子戳向面前的甜点百汇。
厚重的圣代杯里原本挤满了鲜奶油，还插着大量桃子与苹果切片。如今大半已经融化，几瓣水果沉在白色的奶油沼泽中，看着没什么食欲。
“看来玛拉副校长成功了。”蕾梅黛丝露出微笑，“按照你在拷问课上展现出的那种针对神圣性的潜质，再经过这番觉醒，你的血脉天赋应该已经彻底成型了吧。”
蕾梅黛丝身子前倾，蓝色的眼眸中写满好奇。
“是什么？既然是SSS+，肯定不一般。”
斯黛拉动作一顿。
她哪里知道是什么。
所谓的觉醒不过是嗑药后的副作用，实话实说她现在除了精力过剩、体温升高之外，没感觉多出什么奇怪的技能。
非要说的话，就是变得更想打人了。
“……还没完全掌握。”斯黛拉含糊其辞。
“试试看嘛。”蕾梅黛丝却很坚持，“天赋这种东西就像呼吸，不需要学习，只要顺从本能。你现在状态正好，稍微集中一下注意力。”
“好吧，我试试吧，不保证能成功。”
斯黛拉有些头疼。
她放下叉子，双手抱胸，对着面前空荡荡的咖啡杯发呆。
本能。
她的本能是餐前祷告。
斯黛拉重新拿起餐刀，心不在焉地想要切开杯子里的一块苹果。刀锋划过水果表面，因为奶油太滑，刀尖一偏，直接戳在了她的指腹上。
刺痛传来。
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顺着指尖滴落。
“啊，流血了。”蕾梅黛丝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伸手想要替她擦拭，“小心点，斯黛拉。”
然而，蕾梅黛丝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斯黛拉也愣住了。
只因为滴落的血液并没有流进奶油里，也没有染红餐桌。
它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后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违背重力地向上漂浮，在斯黛拉的指尖盘旋，最后凝结成了一枚细小却锋利的红针。
斯黛拉看着指尖悬浮的血针，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她并没有使用任何魔力，甚至没有动过念头。身体就像是自己做出了反应，血液如同延伸出的肢体，自然而然地听从了某种号令。
“血液……操作？”
蕾梅黛丝的声音压得很低。
斯黛拉茫然地看向她。
蕾梅黛丝目视着血针，又看向斯黛拉发梢那一抹刺眼的猩红。
恶魔的血脉天赋与生俱来，且具有极高的排他性。
能够将血液作为武器，并拥有如此高的活性与控制力……在她已知的记录中，只有一个人拥有这种特质。
不需要想。
昨天在演武场上，那个用血液化作尖刺贯穿对手的身影还历历在目。
谢丽尔·瓦伦丁。
蕾梅黛丝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审视着面前的斯黛拉。
银发末端的红，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暴虐猩红，以及这确凿无疑的血液天赋。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斯黛拉是大贵族的私生女，那么现在，范围已经缩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瓦伦丁。
那个拥有选帝侯资格，以疯狂和暴虐著称的古老家族。
斯黛拉……
蕾梅黛丝神色复杂。
你该不会是谢丽尔的……
姐妹吧？
她没敢问出口。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不仅仅是校园里的争斗了。瓦伦丁家族的那位现任家主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家族内部的清洗与倾轧在魔界也是出了名的残酷。
一个流落在外，却拥有如此纯正天赋的SSS+血脉，一旦暴露，引发的后果难以想象。
怪不得斯黛拉要用“暗堕”这种一眼假的姓氏。怪不得她对谢丽尔的态度如此微妙，甚至不惜发起肉体决斗。
家族内战。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蕾梅黛丝觉得自己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
但很快，忌惮被一种莫名的兴奋取代。
既然斯黛拉有着如此显赫且危险的背景，那么她想要狩猎圣女的计划，成功率岂不是更高了？
“你要发达了，斯黛拉。”蕾梅黛丝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什么？”
斯黛拉散去指尖的血针，一脸茫然。
她只是不小心割破了手，怎么就要发达了。
蕾梅黛丝看着她这副伪装出的懵懂模样，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测。这种事确实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讨论，斯黛拉装傻是正确的。
“没事，我都懂。”蕾梅黛丝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是你的秘密，我不会多问。作为共犯，知道这些就够了。”
斯黛拉嘴角抽搐。
你懂什么了。
她自己都不懂那滴血是怎么回事，大概是那瓶瓦伦丁特供版灵药的残留效果。
“对了。”
蕾梅黛丝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黑咒术史》。
“关于这个，虽然我还没查到姐姐身上的诅咒源头，但我这几天通读了一遍，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黑咒术。”
她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段扭曲的文字，献宝似地推到斯黛拉面前。
“这个咒术非常隐蔽，而且威力不俗，我觉得作为你的消遣再合适不过了。既然我们是搭档，我总不能一直占你便宜。”
斯黛拉垂下眼眸。
书页上画着一个正在痛苦尖叫的骷髅头，旁边标注着钻心剜骨四个大字。
“……”
斯黛拉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着一脸热切的蕾梅黛丝。
让她一个圣女，去学黑咒术。
魔界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了。
“我谢谢你啊。”
“别客气，姐妹。”
第三十四章 我的形象真的有如此不堪吗？
蕾梅黛丝是个好老师，至少在理论讲解上是如此。
“钻心剜骨，顾名思义，它并非是为了夺取性命而开发的咒术，而是为了让受术者体验到灵魂颤栗的痛楚。”蕾梅黛丝用银勺搅动着早已融化的冰淇淋，语气轻松，“这种咒术需要极强的怨念作为驱动，对于普通的魅魔来说或许很难掌握，但对于斯黛拉你这种SSS+的天赋者来说，想必看一眼就能学会了吧。”
斯黛拉面无表情地听着。
学会？
怎么可能学会。
作为一个神职人员，她学圣光系的法术确实是一学一个准，比较是刻在骨髓中的本能，但蕾梅黛丝说的可是黑咒术，而且还是一听名字就邪恶到不行的不可饶恕咒。
再说了，她没事对谁用这种让受术者体验到灵魂颤栗痛楚的黑咒术啊？
斯黛拉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拒绝。
“那个，我觉得这也太……”
“斯黛拉，我知道，这种级别的黑魔法对你来说可能太小儿科了。”蕾梅黛丝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我也知道你想接触的咒语有哪些，它们威力有多强大，序列多靠前。但很抱歉，我目前还没有机会吃透它们。”
“何况为了以防我们贵族子嗣自相残杀，黑咒术在学生守则里是被严令禁止接触的，属于禁忌中的禁忌。”
“你只能再等等了。”
蕾梅黛丝眼神向四周瞟了瞟，示意隔墙有耳。
“周围有不少人在偷听呢。也是，作为莉莉丝学校的学生，如果是这种禁忌的知识都拒之门外，反而会显得很奇怪吧？”
“但……越是禁止的东西，才越有尝试的价值，不是吗？”蕾梅黛丝冲斯黛拉眨了眨眼。“我们可是共犯关系呢。”
“……”
斯黛拉看着蕾梅黛丝期待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话都被你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要是现在坚持不学，指不定明天就会传出天才斯黛拉邪恶人设崩塌这种麻烦的谣言。
“……我知道了。”斯黛拉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别失望啦，你想接触的其他不可饶恕咒我一定尽早来教你。”蕾梅黛丝郑重承诺道，“禁林外围，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说完，她捧起书本离开座位。
有好一段时间，独自留在座位上的斯黛拉双手抱胸，茫然地看着蕾梅黛丝离开。
若是让教廷的那帮老古董知道她未来抬手就是一个接一个能把人送上火刑架的异端手艺。别说晋升红衣大主教了，恐怕会被直接钉在十字架上，并在底下堆满受过祝福的干柴。
太刑了，真的很刑。
斯黛拉将汤匙伸进牛奶当中，捞起碎碎的甜味含在嘴里。
她只是为了修复受伤的少女心，不得不暴饮暴食。
绝对不是打破减肥的誓言……
再说了，补充了足够的养分才有空闲思考下一个问题。
——关于卡杰琳娜教授硬塞给她的见习修女奴隶。
绝对不能把这种定时炸弹留在身边。且不说她根本没有折磨人的爱好，单是那个修女看她的眼神，就让斯黛拉汗流浃背。
万一哪天修女趁她睡觉想跟她同归于尽怎么办？
必须处理掉。
解决掉晚餐，斯黛拉边往支配学院的宿舍塔走，边在心里盘算。
直接放了？
不行，太明显了。
转赠他人了？
更不行，以她对其他魅魔的了解等于送肉去。
思来复去，斯黛拉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蕾梅黛丝约她在禁林外围练习黑咒术，那她完全可以顺水推舟，把那个奴隶带上，然后在半路一不小心看管不严，让她逃走。
禁林外围虽然有点危险，但只要不深入，总比在魅魔学院里安全吧，何况斯黛拉记得还有通往外界的小径。虽然逃回人界希望渺茫，但总归比待在莉莉丝学校，被一堆魅魔包围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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