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第66章

作者:若汐汐

  再怎么说,就算沦落深渊,自己是圣女这件事可无论怎么样都不能遗忘。

  行为虽处处是对主不忠,但她的心灵却死心塌地忠于主。

  不然就真的成异端了。

  “你看起来,需要帮助?”斯黛拉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卡杰琳娜冰冷的手背上,“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荆棘在刺痛您的心脏,但请不要独自在黑暗中咀嚼这份苦涩。”

  “有些话,若是烂在肚子里,会变成蚀骨的毒,但若是说出来,或许就会像风中的尘埃一样,即使无法消失,也能落定。”

  “如果您愿意……”

  “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卡杰琳娜第一次听见维尔帕娜用着这般声线与她说话。

  她与过去不同了,现在她能够清晰地听出哪些是隐藏着的虚伪,能够清晰地听出哪些安慰都是些虚情假意。

  但斯黛拉的话语,她偏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从这几个字眼中,卡杰琳娜听出了维尔帕娜一辈子未曾表达过的关切,她猜想自己可以把这几句话回味好几年,就像仙人掌可以依靠零星的雨水存活很长时间。

  但是……

  多么荒谬。

  百年执念,求而不得的一句关怀,竟在她与别人生下的女儿口中,以如此自然的方式流淌出来。

  卡杰琳娜如坐针毡,手也微微发抖。

  她强烈地畏惧,畏惧在那如暖阳的目光背后,有着无从捉摸的审视与考量。

  “今天的课……结束了,”她轻声说,“为了你的安全也好,减少我们的麻烦也罢,绝不要在外人面前胡乱用这种东西。”

  下一秒。

  黑色的长袍猛然翻卷,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卡杰琳娜甚至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撞开了通往露台的落地窗,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狼狈且仓皇地跃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玻璃破碎的声音还在回荡。

  冷风灌了进来,吹乱了斯黛拉的银发。

  她茫然地眨眨眼,她目视着那个消失在月色中的黑色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心。

  ……跑了?

  堂堂副校长。

  才刚被她摸了一下手,就……跳窗跑了?

第十五章 尖塔夜话

  莉莉丝学校最高的尖塔之上,夜风凛冽。

  一阵阵难以言说的黑暗,像吹过泥屋旁边柳树的风那样,不停地吹拂着卡杰琳娜漆黑的长袍。

  她全身都是冷冰冰的,从心底一直冷到脚底。

  此刻卡杰琳娜总觉得仿佛经历了一轮暖日沉落下去,撇下她在黄昏的寒露里挨冻一样。

  突如其来的哀伤在她的黑眸里泛起涟漪,而她的嘴唇颤抖着,像是秋季寒风中被霜冻伤的红叶。

  “——哟,我亲爱的副校长。”

  在卡杰琳娜面前有一枚紫色的魔力晶体悄然浮现,渐渐投影出格黑娜·杰兰西卡疲惫却略微带着几分戏谑的脸庞。

  “我观察下来你的魔力波动有点紊乱……怎么,刚做完剧烈运动吗?”

  “……你的眼角为什么有点红肿?看上去像是刚哭过一样?还是说高空的风太大,把我们也拥有着钢铁意志的魔药教授给吹进了沙子?”格黑娜凑近了晶体,像搔痒一样轻轻地挑逗卡杰琳娜的情绪,“甚至连妆都花了一点点哦?虽然我很想说是某种新潮的烟熏妆,但看起来更像是……狼狈的泪痕?”

  “你的错觉,”卡杰琳娜冷冷地打断了她,她优雅地侧过身,避开了格黑娜的视线,“如果你在这个时间点联络我,只是为了讨论这种无聊的琐事,那我挂了。”

  “别急着挂嘛,态度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格黑娜笑眯眯地托着腮,也不生气,只是眼神中的玩味更浓了,“既然你不愿意谈论你的事情,那我们谈谈别的?”

  “比如……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卡杰琳娜微微蹙眉。

  “别装不知道,”格黑娜眼神玩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交给你的孩子,斯黛拉,她的眼睛,她的力量。”

  “按照我的预估,你现在应该正沉浸在为人师表的喜悦当中才对呢。”

  “喜悦?”

  卡杰琳娜狠狠愣住,一种悲哀的感觉,一种几乎是嫉妒与悔恨的感觉,立刻填满她的心里。

  “格黑娜,你的恶趣味真是令人生呕。你让我去教导她?让我去看着她的脸?”

  “对我来说绝对不会是快乐,是酷刑。”

  “我讨厌她的事实,永远,永远不会改变。”

  格黑娜只是安静地听着,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至于它究竟是幸灾乐祸的愉悦,还是早有所料地宽宥,卡杰琳娜未曾分辨得出。

  “说完了?”格黑娜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也就是说,你后面绝对不会帮她,更不会去管她的死活咯?”

  “当然!”卡杰琳娜斩钉截铁,“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现在就掐死那个……”

  “行行行,明白了,知道你不想帮。”

  格黑娜敷衍地点点头。

  她挥了挥手,画面背景里传来了嘈杂的争吵声与殴打声。

  “既然你这般厌恶她,我也就不强求了,反正我现在正被困在深渊枢纽会,一时半会回不来了,前任副校长的事情让老恶魔们心生忌惮,说什么也要派遣调查组进驻,我实在是拦不住她们。”

  “你的职责,”卡杰琳娜冷哼一声,“谁让你是校长。”

  “是是是,我的职责。”格黑娜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慵懒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虽然我回不去,但我的情报网可没闲着。”

  “卡杰琳娜,虽然你极其,嗯……讨厌那个孩子,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有些不干净的老鼠,趁着我不在,溜进学校了。”

  卡杰琳娜再一次蹙眉。

  “老鼠?”

  “瓦伦丁家的黑棘卫,”格黑娜淡淡地说,“整整一队,全副武装的死侍,就在刚刚,她们越过了学校的结界。”

  “她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你绝对不想帮的学生呢~”

  “……”

  卡杰琳娜不说话了。

  黑棘卫。

  瓦伦丁家族专门用来清理门户的清扫者,一旦出动,不见血不收刀。

  卡杰琳娜听说过她们的传闻,什么都好,做事也专业,唯一的缺陷就是过于雷厉风行。

  “哎呀,真是糟糕呢~”格黑娜故作夸张地叹气,“我现在远在天边,唯一的副校长还对我的学生恨之入骨,恨不得她早点死。看来可怜无助的小斯黛拉,今晚注定要在绝望中被切成碎片了……”

  “真是可惜了她SSS+的天赋,可惜了她美丽的银发,可惜了她白若霜雪的皮肤,哦……特别是那双眼睛,一颦一笑都是风情。”

  “真好一小姑娘。唉,马上就要香消玉殒了。”

  “……哼。”

  卡杰琳娜不说了,转身就走,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风更大了。

  “卡杰琳娜。”格黑娜喊她。

  “干嘛?”

  卡杰琳娜停下来盯着格黑娜,发现她的嘴角向上抬起着,正是微笑过后的余韵。

  “你在笑什么?”

  “没笑什么,”格黑娜说,“嗯……你能有那么一会儿不作么,就一会儿?”

  “……既然你是校长,就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卡杰琳娜冷淡地白她一眼,转身要走。

  ——啪。

  通讯切断。

  格黑娜看着消失的画面,终于忍不住坏笑起来。

  “真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女人。”

  “哼,我活了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怎么拿捏?”

  她重新拿起羽毛笔,在面前名为《关于组建专项调查组进驻莉莉丝学校以彻查并清剿饮灰者潜伏势力的决议案》上,漫不经心地签上名字。

  “那就放心交给你了,我的……副校长,”格黑娜轻声自语,“往好了想,也许你能从中得到久违的快乐呢?”

  嗯……快乐。

  格黑娜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再说了,如果换做我来的话……”

  一些情节闪过她的意识,像雨夜一束灯光里掠过的雨丝,没有着落。

  她感到一种近乎抽血的哀伤。

  哀伤没有想象中的持久,她的惭愧也转瞬即逝。

  格黑娜睁开眼,目视头顶灰蒙蒙的深渊穹顶,轻轻地叹息一声。

  “恐怕……我会比你更狼狈吧。”

第十六章 黑棘卫

  与此同时。

  位于莉莉丝学校钟楼的阴影下,几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影正倒挂在拱顶的石梁之上。

  黑白蕾丝裙摆仿佛违反重力般无声贴合在腿部,她们静止不动,唯有冰冷的目光穿透夜色,耐心地监视着下方自落地窗中往外探身张望的银发少女。

  她们是黑棘卫,属于瓦伦丁家族最忠诚的女仆部队。

  她们穿着点缀着蕾丝的黑白制服,裙摆下却藏着染血的利刃。

  作为死侍而存在的她们,专门负责为尊贵的选帝侯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家务事。

  不论是背叛的附庸,还是流落在外、被视为家族耻辱的私生子,在她们眼中,都不过是地毯上需要被擦拭掉的*顽固污渍罢了。

  往往家主手中的红茶杯才刚刚磕在桌面上,余音未落,黑棘卫便已化作带刺的阴影,将目标的头颅像是一道精致的甜点般,无声无息地摆上餐盘。

  如果说效率太高也是一种缺陷的话,那这大概是她们唯一的死穴。

  “——任务日志03/7更新。”

  “目前已观测到卡杰琳娜教授撞碎了办公室的窗户仓皇离开了,由于距离保持较远,无法目击室内情况……故原因不明,下落不明。”

  “核心目标确认,斯黛拉·暗堕,仍在室内。毋庸置疑是绝佳暗杀时机。”

  “处刑任务评估完毕,校长格黑娜·杰兰西卡目前身处深渊枢纽会议,短时间内无法脱身,卡杰琳娜教授也已仓皇离开。所有的干扰因素皆已排除。”

  领头的黑棘卫女仆长缓缓抽出腰间缠绕着荆棘毒刺的细剑。

  “——现在,是执行大扫除的最佳时机。”

  “那个……莉可队长,”在她旁边的年轻女仆并没有拔剑,而是不安地按住了队长的手腕,“我们……真的不需要再等个十五分钟吗?或者再向家主大人确认一次?”

  “确认?确认什么?”被称作莉可的队长不满地回过头,“家主的密令上写得清清楚楚——‘处理掉家族的污点,斩下斯黛拉·暗堕的头颅以威慑宵小’。你是想质疑家主的意志,还是想质疑我的阅读能力?我们是专业的清扫者,不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

  “不,属下不敢质疑您的专业性,”队员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属下只是有点不安……”

  “有什么就说什么,别磨蹭,我们雷厉风行来到此处可不是为了吊在钟塔下面当摆件的。”莉可女仆长厉声催促道。

  “好吧,您还记得上个月处理北境那位冰霜伯爵叛乱的任务吗?”队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那时候我们也是现在这样子雷厉风行,讲究一个快准狠。结果我刚把那倒霉蛋的脑袋割下来,正准备用礼盒打包送回官邸……结果家主的加急撤回令就砸穿了窗户。”

  “我眼睁睁看着信使骑着梦魇兽冲进来,大喊‘刀下留人,家主改主意了想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