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我是你妈妈啊！ 第109章

　　对方虽然很瘦，但依旧是个大人，没办法穿过这扇狭窄的窗户。

　　女人依旧疯疯癫癫的，死到临头也不觉得害怕，她傻笑着看向呆住的男孩，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趁着他呆住的空隙，伸手用力把他推出了窗外，轻声说道：

　　“芬恩，快跑，别让坏人找到。”

　　话音落尽。

　　杰米的视野颠倒，只隐约看到火蛇如潮水淹没谷仓，他自己则摔在柔软的草地，大脑空白的抱住露西，本能的一个翻滚起身，就裹着风儿，朝下一处谷仓跑去。

　　泪水模糊眼眶，又被风流卷走。

　　“他们在那！”

　　“果然够滑溜的。”

　　“全都扫腿，别把内脏弄坏了！”

　　坏人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涌来的枪林弹雨，加重心底越发深邃的憎恨。

　　真奇怪啊，电视里明明有那么多超级英雄的广告。

　　可为什么，他却依旧看着许多和自己一样大，甚至更小的孩子，凄惨的死去呢？

　　哪怕和露西幸运地活了下来，还是没被放过，被塞进了这个每天都在死人的可怕猎场。

　　这是多么糟糕、多么令人憎恨的世界啊。

　　杰米的思绪中断，他感受着被枪射中的小腿，听着后方摩托车、越野车的轰鸣，和怀中露西的尖叫，在朝前摔倒时，用力把露西抛了出去。

　　男孩看着她哭泣中撑开念力，挡住子弹，和傻瓜般跑回来的画面，跪倒在地，神智恍惚。

　　这世界上没有上帝、没有神明。

　　但如果......

　　如果电视机里的英雄真的存在的话。

　　求求你，救一救露西、救一救那个真心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吧。

　　这是一份虚无缥缈的祈念，同时间或许有成千上万的人正在发出类似的呼救。

　　但或许是幸运，或许是巧合。

　　有人听到了。

　　于是，越野车和摩托的引擎轰鸣、枪械冒出的火光、猎人欢快的谈笑、露西的哭泣，甚至蔓延到谷仓之外的燎原大火，都在某种绝强的力场下得以凝固。

　　少女俯瞰着这一荒诞又原始血腥的画面，她银发披散，那双棕瞳都在炽怒中晕染金灿，在没开启氦闪爆发时，就闪耀出太阳般的光辉，随之展开的生命力场，停滞下扫射着孩童的子弹，熄灭了刚燃起的大火。

　　这一刻，全场都在她的呼吸中沉默，如同等待迎接审判的罪人。

　　杰米感觉活在梦里。

　　露西茫然的望着从空中缓缓降落的人儿，像是看到神明临世，不知所措的信徒，喃喃道：

　　“好漂亮的大姐姐。”

　　艾芙看向被力场卡死在原地的诸多载具，和眼神中写满惊恐的诸多猎人，她伸手拨动着一枚子弹，调转了它的方向，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生命力场。

　　下一秒，万事万物恢复流动。

　　那些载具持续朝前冲刺，猎人们却吓得慌忙刹车，或是干脆害怕的直接跳车。

　　可那些被纷纷翻转，如雨幕投射而来的子弹，却依旧精准的把大部分人射成了筛子。

　　而还活着的小部分，则被子弹锚定了生命磁场，如磁铁相吸般，以不讲道理的形式，被来回穿梭，很快就急性铜中毒死亡。

　　艾芙做完这些，顺手把谷仓掀飞，一把拽出有些烧伤的疯女人，她腾出空安顿完三人，随手抓了一把瘪掉的子弹，就直奔猎场外围，开始一发一发的用指尖弹出，杀了一众守卫、揪出负责人，顺带问了点情报后，完成清图。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公式的像是航天架点。

　　至于理由，自然是熟能生巧。

　　这已经不是艾芙摧毁的第一处地方。

　　虞梨看得出艾芙的愤怒。

　　在非极端条件下，她是不愿意拿超人类的力量，去杀死普通人的。

　　今天却在血怒下接连破戒，以至于虞梨都有些看不下去，干脆顶号了一阵，屏蔽了艾芙的感官，自己体会了一下超人账号的数值美，抱着清剿红名NPC的念头，杀了个七进七出。

　　这种妈妈怕小孩被教坏的微妙心态，让这个懒鬼用了整整一小时的【操控模式】。

　　她先把名单上储存深蓝药剂的仓库全用热视力烧了，再杀了几十个低阶超人种，又灭了最大的两个猎场，每次完成清图，还不忘记给警察局打个电话过来安顿一下受害者，顺带收收尸体。

　　直至实在受不了了，才把身体还给了芙芙。

　　虞梨现在还待在厕所，正丢人的用黑樱的身体干呕，她到底没艾芙那样坚毅，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些残肢飞舞，尸骸遍地，人体组织如泡沫四散的画面。

　　“哇呜，虽然杀人很简单，但果然还是会不好受啊。”

　　“这就是知易行难吗？不能再让芙芙这样杀下去了，不杀原则是有道理的，以后有条件还是和老江一样弄个空狱门，遇到坏人直接抓进去，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虞梨用清水拍拍脸蛋，她对着镜子里的黑樱挥挥拳头，又卖萌似的做了个鬼脸，感觉被小樱软萌可爱的模样成功治愈了，开始体会到了魔法少女的美好。

　　唉，虚兽专业户这一块。

　　平常只要专揍虚兽就行了，杀那些异形的怪物根本没什么心理负担。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牢美那边太乱了，负责维护秩序的超管局都不靠谱，还有一堆遇到危险和灾难全在装死的超级英雄，偏偏芙芙还是个正义善良的性格，自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还好已经找借口让子体待在芙芙身边了，不然她天天高强度这样上班，没一个月就要抑郁黑化，觉得人类应该被毁灭了吧？”

　　虞梨觉得作为伟大、善良、聪慧的本体，是时候以母神之名待在对方身边，作为引导芙芙的指路明灯，教教对方什么是劳逸结合了！

　　女孩给自己加油鼓劲，很快恢复了心情，她走出浴室，在小樱看橘猫的目光中，坐回沙发上，看向桌上的大量外卖，喜滋滋地重新吃起来。

　　哇，这家的酸菜鱼好好吃！

　　虞梨没心没肺的遗忘了那些画面，眉眼弯弯的看着动画片，陷入美食的治愈中。

　　五分钟后，远在大洋彼岸的艾芙成功解决了一处藏匿在废弃小区的猎场，令编辑器弹出了悦耳的提示音。

　　——【主线任务推进。】

　　——【成功捣毁血手帮在灰港市内的全部猎场，直接保护了8762位民众的生命安全，变相改变了数十万人的命运。】

　　——【奖励已发放：30枚属性点、5枚光能点、5枚进化点。】

　　虞梨顺手把属性加在力量上，她忽略旁边给自己夹菜，像是女仆一样的可爱小樱，如同渣女般在心中喃喃道：

　　“嗯，现在可以让芙芙回家把我放出来了吧？”

　　第一卷 : 第87章85.母神的试炼，初相会（6K）

　　灰港市。

　　梅翠丝山谷，郁金香花田。

　　千万株郁金香在夜风中摇曳，猩红、金黄、雪白、紫黑......色彩浓烈的像是要对照天边闪烁的繁星，绵延成一片绚烂的花海。

　　艾芙踩在略显湿润的土壤上，行走于这座由各处猎场线索拼凑出的最终站，她发丝在月光中如水银倾斜，瞳中的金弧摇曳不定，里面的情绪凝固，仿佛冻结了哀恸与愤怒的冰山。

　　超级感知随之铺开，逐步揭开其下的真相。

　　精神力拂过郁金香的根系，越是朝下越是能见到，土壤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那一根根花茎格外粗壮，青绿中透着苍红，像是无数只伸向地底的细瘦手臂，尾端各自缠绕着一枚幽邃的晶体。

　　可更惊悚恐怖的，却是深处的大量残肢、断臂、白骨、内脏......

　　以及，数千具还残留形体的尸骸。

　　尸骨连着尸骨，像是汹涌后静止的内海。

　　里面或许有母亲拥抱着孩子，或许还葬着一家三口，或许有相濡以沫的老人，或许有死在虐杀下的无辜者，或许有走卒、毒虫、妓/女、黑帮混混、老师、学生、金融从业者、花店老板。

　　这些人的身份还有许多种假设，还有多到超级大脑都数不过来的可能性。

　　但现在，他们都只剩下了一种身份，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下，变成花田深处的养分。

　　这是血手帮产业链中的最终环节，将人类的残余价值完全压榨干净后，把用不到的边角料撒入其中，又定期让超人类把一些实验后不要、或是因为其余理由剩下的尸骸，丢入土壤深处。

　　别说母神，连她自己都开始讨厌人类了。

　　艾芙用生命力场净化空气中的颗粒，她深呼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中越发炙热的火焰，身躯内起伏跃动的白银细胞齐齐颤栗，仿佛被月光宠溺的孩子，又好像存在于世的小小天体，汲取着大量光亮。

　　这一刻，某枚白银细胞绽放一缕金灿的光华。

　　氦闪爆发被刺激得轰然开启。

　　伴随愤怒情绪的刻意引导，超重力的天体力场无限扩张，囊括了漫山遍野的郁金香花田。

　　少女漂浮在半空，她垂下睫绒，黄金瞳中的天环旋转，轻轻呼气，像是要把所有苦闷、悲悯、共情、痛苦，全然倾斜出去，主动将全身能源灌注进生命力场，又将之用力撑开，与天体力场互相重叠。

　　依这个刹那，空气中的景物摇晃扭曲。

　　光线混沌的天体力场中，世界被无限延伸的黑白淹没，庞大到仿佛对应银河的郁金香花海在无声融化成灰烬，大量的土壤、根系、尸骸，乃至目之所及的一切物质，都正以最粗暴、最浪费、最震撼的方式，被蹂躏、焚烧、践踏、碾碎。

　　三秒后，曾经称得上景区，足有300英亩的山谷消失了。

　　那些拿出去也无人认领的罪证、遗骸，全在“自爆”中蒸发得一干二净。

　　艾芙喘着粗气，停滞在半空，已然退出了氦闪爆发，她久违的感到疲倦，看向那片仿佛被空间吞噬般抹去的大片坑地，怔怔发呆。

　　哪怕前不久被光能点灌注了一次，一夜连开启两次氦闪爆发，依旧略显吃力，全身细胞都传来饥渴的信号，持续吸收天上的月光。

　　可比起身躯上的劳累，心灵的疲倦似乎更不可逆。

　　直至……

　　“芙芙，你在天上发什么呆呢？”

　　“电话一直在响哦，快接一下吧，说不定是凌依呢。”

　　虞梨动听又活泼的声音，如滴入干涸大地的甘露，令放空的心灵多出了支柱。

　　艾芙顿时恢复清醒，感到一阵羞愧。

　　虞梨妈妈刚才取走自己的身躯，帮她做完那么多事，就是因为预料到自己会难受了吧？

　　可恶，不能总是让对方担心，这样也太不争气了！

　　艾芙坚定了信念，通往正确和美好的道路上，总是会伴随这样的牺牲和痛苦。

　　历史上的每一次变革都要流血，她当然没在做那么高尚的事，却明白惩恶无法扬善，除恶才能扬善的道理。

　　如果不杀猎人，以他们的权势，他们完全能在监狱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如果不杀那些帮凶，他们会改邪归正吗？不会的。

　　还是杀得太少！

　　艾芙得出结论后，就接通了电话。

　　那头传来火焰燃烧、建筑坍塌，以及听不清的人声，十分嘈杂。

　　好在，很快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艾芙你跑哪去了？”

　　“人还在酒吧吗？”

　　艾芙很诚实得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说了一遍。

　　“哈？你真揍了【放逐】一顿，还差点把【电磁人】杀了？”

　　凌依听得有些难绷：

　　“什么叫你觉得那个女人是坏人，所以直接动手把她的脑袋摘下来了。”

　　凌依说着头脑一转，猜出了问题所在。

　　A级超人种不是大白菜，整座灰港市里明面上活跃的A级不超过十位，再结合精神系异能、超管局给艾芙使绊子、追缉组队长死前的异样，以及对方被瞬秒的软弱表现。

　　那人难道是塞壬的分身？

　　华盛顿州里应该就这一位精神系的S级超人种，她的本体无人见过，多年来都是用分身行事，凭借着深蓝药剂建立的人脉，也能轻易动员当地分部。

　　如果艾芙是路过把她的分身秒了，那引起这档子事就不奇怪了。

　　可为什么又会和群猎扯上关系呢？

　　等等，艾芙该不会是撞破了塞壬和群猎的合作吧？

　　凌依感觉脑袋里一团乱麻，她头痛道：

　　“好吧，虽然我大概猜到她是谁了，但你怎么比我还莽夫。”

　　女人扶额叹气，竟一时有点共情照顾幼时自己的两位长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