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我是你妈妈啊！ 第59章

　　旁边的店员、食客、路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下意识地朝这投来目光。

　　但没有尖叫也没有混乱。

　　超人种横行的时代，这种事经常发生，加上灰港市的治安一向堪忧，没有人员受伤已是万幸，一时间老板和食客都不太敢出来找麻烦。

　　凌依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她随手对服务员招了招手，递出一张黑卡，说道：

　　“自己多刷2000刀。”

　　“另外，今天在店里吃饭的账单全算我头上，再给帮忙给坐在外边的食客端十箱啤酒一起分了。”

　　简单处理后，这件事便告一段落。

　　周遭在短暂的停滞后，迅速回归了日常的、略带倦怠的安逸氛围，仿佛刚才那足以震动街区的一拳，不过是一阵稍显顽皮的热风。

　　凌依回味着上一秒全身细胞舒展，皮肤因危机本能泛起鳞片，下意识点燃战意的滋味，一双猩红龙瞳微微眯起，她歪头看向趴在桌上的艾芙，眼底更为讶异，心底低语：

　　“这孩子只眩晕了2秒，之后趴着是因为羞耻而在装死吗？”

　　换言之，艾芙刚才的突然变强，并非失控的表现，和自己的情况迥然不同。

　　凌依啧啧称奇，仿佛在看什么恐怖的怪物，她的判断不会有错，恒定的龙类直感，能越过表层信息，直接判断生命体的威胁度。

　　如果用游戏打比方，艾芙1分钟前还是绝对安全的绿色，现在却刷了一层浅黄，代表具备一定威胁性。

　　这种怪物真是那老登造出来的吗？

　　“我不信，要么是撞大运，要么就是艾芙自己厉害，反正和林博士没关系。”

　　凌依日常辱了一波林空海，才拿起手机在狮心旅团的群聊里扣字，继续炫耀起接待萌新的任务。

　　虞梨则满脸疑惑地游走在艾芙身边，陷入沉思。

　　为什么芙芙突然把自己打晕过去了？她只是在加点啊。

　　难道......是觉醒超级大脑的过程十分痛苦，芙芙疼到受不了才这样做的？

　　此刻，丝毫没意识到【银化烙印】正在发力的虞梨居然有点愧疚了，她难得良心发现，认为以后获得奖励，不能再急着把芙芙塞满，必须等对方慢慢适应，要当个温柔的好本体！

　　艾芙确实十分痛苦。

　　那足以轰爆一座大厦的力道，在穿过钢铁之躯和生命力场的联动后，只能造成一点眩晕，根本阻碍不了伟大的超级大脑运转。

　　哪怕闭上眼，自动渲染的小剧场仍在继续。

　　但出于纯良和正义的性格，愤怒出警的小天使正在努力肘击星压抑恶魔，殴打了足足五分钟后，脑内“衣衫褴褛”的母神诱惑才终于消失。

　　艾芙重新复活，她忍耐住羞耻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解释道：

　　“抱歉，凌依姐，刚才突然觉醒了一种新的能力，费了点劲才成功掌控。”

　　虞梨见艾芙没事，生怕被继续凝视，又缩了回去，仿佛一只在角落里悄悄探出脑袋的猫猫，暗中窥伺。

　　凌依早有猜测，她说道：

　　“不奇怪，大概率是你的能力过于强大，身体出于保护机制，正在分段觉醒吧。”

　　正常情况下，异能只会在升阶，也就是精神抵达C+级、B+级、A+级时产生变化。

　　但像艾芙这种怪胎，刚觉醒的那阵子异能还会持续波动，如同一颗藏在矿石里的翡翠被水切机缓缓揭露真容。

　　女人说完，看出艾芙的窘迫，安慰道：

　　“没什么好介意的，我早年给老大闯的祸比你多得多，以致于团长后面还特地让副团长来帮我善后。”

　　虞梨还没反应过来。

　　艾芙却知道了凌依在说谁。

　　——神渡由乃。

　　这是一位颇为传奇的角色，她出生在日本三大家的旁系支脉，血脉无比稀薄，却是天生的阴阳师，8岁就被阴阳寮之主收入门下，12岁得到十二天将集体认可，14岁习得上下法部，能驱使三千术式，16岁天赋尽废，被彻底雪藏。

　　外界传言，她试图让式神汲取灵化区的力量进化，妄图在阴阳师的基础上，兼得通灵人的一切，因此遭到天谴。

　　事后，阴阳寮为了弥补培育对方的损失，抽干她一身灵血，取回所有式神，放任自生自灭。

　　神渡由乃本该在那夜死去，命运却偏偏让她收到了灰塔的邀请函。

　　此后10年，她销声匿迹，再次归来时，已是天灾级超人种，更一跃成狮心旅团的二把手，出手便把整座阴阳寮，连带大小其余十几个势力连根拔起，整合成了通灵司，随后远走高飞。

　　这位曾经的阴阳师，现在的灰塔玩家，被尊称为【调律者】，曾连续多年被评选为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

　　理由也很简单，她的初始玩家职业，是超管局路政部门里招收最多的修补工，这是一种能通过读取民众记忆，来覆盖现实废墟，瞬间还其原貌的神奇职业，堪称先天土木圣体。

　　称得上是“世界破破烂烂，修补工缝缝补补”。

　　神渡由乃把这个职业进化多次，能直接读取大地的律动、星球的记忆，做到瞬间复原城市级的废墟，大如纽约也能挥手复原，甚至付出一些代价，可以大量复活命运和因果线过于弱小的民众。

　　当然，有个前提，那就是不能涉及灾化区，飞升教会造的孽基本都无法复原，一些同级的手段也能遏制。糁

　　艾芙属实想象不到，对方要闯多大的祸才需要【调律者】出手，她耿直地吐槽道：

　　“那凌依姐你确实挺顽劣的。”

　　凌依垂眸喝了口啤酒，唇边的笑意不变。

　　邪龙法夫纳的神话因子里透着对生命、对人类、对所有活物的原始恨意，她至今都还记得，那次失控化身龙兽肆意破坏，直至被打醒后，见到遍地疮痍，尸山血海的绝望和崩溃。

　　彼时，是神渡由乃挥手逆转一切，改写了眼前的悲剧，将废墟和尸骸变回了一天前的模样，还蹲下来从手中变出一束白花，展颜微笑，逗她开心，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承担了复活大量民众的因果。

　　狮心旅团是她的家。

　　凌依遇到了阮烬瞳，才从没有知性的野兽，被慢慢教育成了融入社会的人类。

　　这期间带着她上学、吃饭、玩耍、战斗的，大部分却是副团长神渡由乃。

　　某种意义上，这两人相当于她的爹妈，一个负责养家，一个负责养孩子，团内的其他老人则等于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彼此关系都十分亲密。

　　所以在见到艾芙时，她才会感到如此惊喜、欣慰。

　　因为，正如林空海所说的那样，凌依是个无法复制的失败品，她的成功具备太多意外和奇迹，而这种幸运也有代价。

　　即——如诅咒般不存在尽头的龙化。

　　哪怕不再战斗，她的生理机制、她的灵魂、她的存在、她的概念，都在持续与法夫纳融合，直至成为真正的天灾级龙兽。

　　到了那一日，负责处决她的，只会是那视凌依为儿女的两人。

　　同时，一直暗自盯着自己的飞升教会也必然会趁机出手。

　　凌依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她甚至没有自杀的权利，自杀只会加速龙化的速度。

　　所以，她一直期待着旅团里能出现新的天灾级，代替那两人处决自己。

　　恰逢今日，楚云生的消息，让艾芙进入了她的视野。

　　当真正见到对方，发现那份潜能之时，内心传出了一个声音。

　　——“如果是这孩子的话，未来一定能成功杀死自己。”

　　凌依心中的喜悦简直无以言表。

　　这仿佛是命运在冥冥中的安排，给予了她能解脱自己，不麻烦家人的机会。

　　女人眉眼弯弯，她拖腮看向艾芙，随口道：

　　“所以，我也开始修身养性了啊，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至少在你成为天灾级前，我不会给旅团多添麻烦的。”

　　虞梨闻言得意洋洋，有种自家强度卡被人夸的满足感，忍不住连连颔首，表示认可：

　　“你这红眼龙娘还挺有眼光的嘛。”

　　“放心吧，要不了两年，我家芙芙就能带着狮心旅团一起上天了。”

　　“到时候天顶理事会也能改成芙芙理事会了，从守护世界进阶成守护我们的地球！”

　　艾芙就比较谦虚了，或者说她还没搞懂自己的含金量，有些迟疑地问道：

　　“那要很久吧，我现在还是太弱了。”

　　凌依刚喝进的啤酒差点喷出来，她强行咽下，忍住笑出声的冲动，用力拍了拍她肩膀，说道：

　　“对，待会儿被采访的时候你就那么说。”

　　虽然还没经过团长和全员同意，但她已经将艾芙的资料和所有战斗记录都发送到群里，引起整齐划的大量问号，看到的人全部火速在投票界面上点了同意，并纷纷质疑凌依是不是在吹牛。

　　直至潜水的楚云生冒泡，用不会说谎的面瘫人设，赢得了众人信任，大家才开始兴奋地分析团内多出第三位天灾级，能对现有局势产生多大的正面效益。

　　总之，作为狮心旅九团的新人预备役，相应资源肯定会拉满，她刚才已经陆联系了关系较近的超英报社、多家媒体，把资料和视频都发了出去，准备发动舆论推送，争取和隔壁的那只魔法少女一样，火速冲入超新星榜单，一举拿到超英执照。

　　这样一来，艾芙就能依法执行正义。

　　虞梨打了哈欠，她揉揉眼眸，看向听到采访后顿时紧张的芙芙，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我要回去抱着小樱继续睡觉了，芙芙你就好好加油吧。”

　　说完，就切换回【自机模式】，眨眼从美国回到了大洋彼岸的云海市。

　　时间流逝，当第一缕阳光拨开云雾，照到协会大厦的顶端。

　　姬野沙罗终于得到了银匙的回信，她坐在办公室前，翻阅着用妖精语书写的王国文书，眉心紧锁，神色愈发凝重。

　　上面记录了妖精砂糖近十年的行动记录，和在炎夏国区域挖掘的魔法少女名单，平均每年签约的数量为50~200位，其中大部分魔法回路都不达标，达标后选择加入虚狩部的也仅有37%。

　　这数据都没有问题，名单上对应的魔法少女经过审查后，也没发现异常死亡和叛变迹象，唯一异常的就是近三个月里，砂糖的记录表上一直停滞在云海市。

　　倏地，门被推开。

　　银匙一脸焦急的走进房间，认真道：

　　“鸢尾大人，刚才巡防厅总部传来消息，妖精湖里属于砂糖的生命谱线彻底断开了。”

　　姬野沙罗翻阅文书的动作一滞。

　　妖精湖，曾经被称为母海，是随着岁月流逝，会自然孕育出妖精的神秘之地，也是童话王国里核心区域的组成部分。

　　但大灾变将王国打碎后，魔法少女只来得及收集最中央的一部分，将之搬运到现在巡防厅所在的位置后，形成了一座散发微微荧光，却百年来没诞生任何妖精的狭窄湖泊。

　　这上面时刻跳跃着现存妖精的姓名，用湖水弹奏着和谐的旋律，每当有妖精的生命逝去，湖水就会发出象征哀悼的杂音，缓缓将对应的名字抹去。

　　因此，湖泊上用妖精文书写的名字，被称为生命谱线。

　　现在砂糖的名字消失了，说明黑樱所言非虚，居然真有人谋害了砂糖，又用某种手段骗过妖精湖，代替了这位妖精的身份，直至如今暴露了痕迹。

　　不，那家伙肯定是发现了自己在被调查后，才果决放弃了遮掩的动作。

　　姬野沙罗近乎瞬间，就想起了有动机且有能力这么做的怀疑对象。

　　蒐第七圣徒·噪波。

　　哪怕不是它本人，也大概率和飞升教会相关。

　　该死，它接近小樱的目的是什么？又在两个月里做了些什么？黑樱又为何能看穿砂糖的异常？她是不是也是噪波布置的后手？

　　姬野沙罗深呼吸一口气，她吩咐道：

　　“立即把这件事告诉所有妖精，在未发出安全通知之前，让它们各自待在王国残骸里，暂停一切招收新人的行为。”

　　妖精是很特别的生灵。

　　王国完整时，它们能随意传送到世界的任何角落，又瞬间传送回去。

　　即使童话王国破碎了，它们也能通过遍布世界各地的王国残骸，传送到绝大部分地方，还可以长居其中，随着时刻变化的空间流浪，安全性极高，可以说点满了逃命本领。

　　在此之前，从未发生过妖精非自然死亡的事件。

　　银匙小脸紧绷，她从裙撑中抽出一张书页，手中的羽毛笔飞速移动，转瞬写完了讯息，同步在了纷发给妖精的记事本里。

　　这是信使称号的由来，她能在蕴含自己魔力印记的纸张上自由传递信息。

　　哪怕相隔万里，甚至灾化区、虚界、灰塔副本都能传达，只不过隔着的阻力越大，魔力消耗越大，信息延迟也就越高，一般传递到妖精常带的地方，只需要不到3秒。

　　姬野沙罗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她问道：

　　“你等到蛋糕的消息了吗？”

　　银匙回答道：

　　“嗯，她说自己在邻市，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回应的魔力痕迹是她的没错。”

　　因为魔法少女的总数都不到一万，连宣发部持有的执照，都是用含有银匙魔力的纸张制作的，她们输入自己的魔力就能解锁回信功能，并用意念书写文字，进行传讯。

　　姬野沙罗闻言略微松了口气。

　　蛋糕是虚狩部的老人了，任职时长近乎和她一样，花开后虽一直卡在B+级，但也是往日清剿虚灾、带新历练的中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