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神都
将自己的棒球棍递给卡翠娜。
卡翠娜娇躯轻颤着接下。
“这……”
“记得还给我。”
穹背过身，身形晃动，眨眼间重新坐在了高背椅上。
他的那只棒球棍中寄存了剑气。
对于这几位永火官邸的余党，穹并没有多少在意，但至少是前世曾留有印象的“有名有姓”的角色。所以，就这么死去，或许有些可惜……
尤其是那位白衣白帽、头戴一朵大丽花的康士坦丝。
在穹的印象中，她宛如魅魔的身姿，在曾经观看过的「千星记游」中，令穹印象深刻。
或许日后能成为重要的角色……
虽然不清楚为何，但穹就是有这种直觉。
他目光淡淡地看着此刻卑躬屈膝，好似被收服了的魅魔一般的康士坦丝，帽檐下，弯曲的羊角与发丝遮掩着的眼眸，正目光如水地看着他。
也许是官邸四处残余的火焰，那噼啪燃烧着的温度，映得她的脸颊有着妖冶的红润，宛若病娇一般，充满扭曲的爱意似的……
“穹先生……”
“嗯？”穹饶有兴趣地看向康士坦丝，“但说无妨。”
“永火官邸被您覆灭，如今只剩下我们四位，我们如何能够抗衡整个耶佩拉兄弟会……”康士坦丝语气温吞地说，“而且路途遥远，我们要如何潜入罪恶都市耶佩拉……”
“与我何干。”
“嗯？”
康士坦丝露出微微讶异的眼眸。
她的声线依旧温柔，说话间仿佛有种在勾引人似的氛围。
“您是说……”
“潜入、破坏、烧杀抢掠，这不是你们的专长吗？如先前一般，让华丽的火焰从天而降便是。”
“依靠您封存在那球棒中的剑气吗……”
“哦……”穹目光微眯，“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倘若你们背叛，大肆毁灭，那剑气就会连同你们一并剿杀。”
“呵呵……”
康士坦丝轻柔地微笑。
像是梦呓一般，低低地言语着。
她的尾巴微微晃动，指尖跃动着火焰，像是品尝什么珍馐美味一般，性感的唇瓣翕动着，轻轻抿住，红润的舌尖舔了舔唇角，好像回味无穷……
“您可真是不讲理呢。”
“是吗？”穹轻轻笑了笑，“毕竟所谓善人，就是要把自己的理念强加给恶人。所谓巡海游侠，就是要以暴制暴。”
“唔……”
“你们，还有耶佩拉兄弟会，既然以恶党自称的话，就应该该死的死去，不该死的赎罪。如此，一切都能圆满收场，就是这样方便不已的道理。拯救世界，不外如是。”
“……”
康士坦丝美眸微动，沉吟了许久。
黄泉一言不发，她始终静静地看着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拯救世界，也包括我吗……’
“那，那么……”这时，杜布拉小心翼翼地提问：“您说的一会儿突袭，是什么时候？”
“现在！”穹断言道。
“？”
“突袭本就该杀他个措手不及，”穹的话语掷地有声，“诸君，谨记泯灭帮的道义。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
杜布拉与阿卡什面面相觑。
这般生死攸关的行动居然就这么决定了……
卡翠娜的大脑里充满了疑惑，还有，泯灭帮什么时候有道义了？难道我们真的要转职成为巡海游侠……
康士坦丝站起身来，嘴角扬起，裙裾飘飘。
灰烬在永火官邸的废墟之中飘舞。
‘父亲啊……如果我不能拯救这个注定失败的永火官邸，那就让整个银河燃烧吧……’
‘……’
黄泉抬头仰望空虚的天花板，破烂不堪的府邸接受着从天而降的夜色，在那昏暗的色彩之中，微微有些闪烁。
嘀嗒。淅淅沥沥。
暮雨落下。
角落里的火堆发出嗤嗤的声响，暂时没有被扑灭。
黄泉在心里悠悠地想着，那些位火魔是会趁此逃离，不知所踪，还是老老实实地执行命令。还有佩戴着大丽花的女性，虚无的雨幕之下，难以看清她的表情，她是在微笑，啜泣，抑或……
“下雨了？”
穹抬起手，接了三两点雨水，轻轻地叹息。
“为什么会下雨呢……”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嗯……”
…………
片刻之后。
偌大的永火官邸，仅剩下穹与黄泉二人。
黄泉打开了伞，她紫色的眼眸在灯火下轻轻一闪，看起来很温柔。
“不进来吗？”
“……”
只是些许雨滴。
根本不能侵染穹的衣角，在剑意的阻隔之下，细密的雨水只在在他周遭发出了线香火花般的细响。气氛因此显得静谧。
“穹？”
黄泉稍微偏头，邀请着穹。
穹走入了她的伞下，肩膀和黄泉稍稍触碰。
“这雨是因为你而下的吗，芽衣？”
“嗯，稍微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心情有些波动……”
“那看来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
“那个，穹……”
“嗯，什么事，芽衣？”
“……”
一瞬间。
黄泉低下了脸。
幽微的光线照着她的侧脸，穹感觉她似乎想要张口对自己说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她好像连说话都很笨拙，明明腰佩着那么一柄修长的大太刀。
然而。
近距离相处之后，她外表上的那点仅存的高冷的感觉立刻就荡然无存了说是外冷内热，不如说她只是独来独往，不爱说话，天生出挑的容貌让她显得生人勿近罢了。
只是在对话几句之后。
穹就感觉她像是只柔软的大猫。
此刻，也对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对了，你直接叫我名字感觉还挺奇怪的……”
“那我用姓氏叫你比较好吗？”
“……无所谓。”黄泉轻轻摇头，“我印象里能够以名字相称的朋友的记忆都褪色了，不过既然对你感到熟悉，我们应该已经习惯直呼对方的名字了。”
“谢谢你的体谅。”
穹颔首说道。
称呼黄泉为芽衣的原因并没有多少复杂，或者是为了将她拐走之类的，穹不会一下子联想那么久远的未来。他只是觉得，芽衣这种名字很好听罢了。
“……”
嗒嗒。
踏踏。
两人并肩走着，时不时的交谈，偶尔会有沉默的空隙，沙沙的雨声蔓延在二人之间，令人意外的是，丝毫不觉得尴尬。
“……”
“那个，穹，我可以再问你几个问题吗？我……时常会忘记一些事，因此比起回忆，我更习惯用感受去捕捉些什么。答案正确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下的反应。”
“当然可以，你说吧。”
“嗯，例如你在客房醒来时，口中曾念起几个名字，他们是你的伙伴？家人？敌人？你似乎已经和许多人、许多事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系……”黄泉缓慢地诉说，“请问，你会对失去这种联系感到恐惧吗？”
她温柔的声线。
一时间让穹心想，她是在询问，还是扪心自问。
穹稍作思考。
“如果是我的回答的话，我完全无法忍受这种恐惧。……本来我是无所谓的，但是现在，我已经和许多人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系。”
“嗯……”
黄泉美眸微动。
“那如果有一片巨大的梦境，它足够逼真，逼真到与现实无异。那里没有生离死别，每个人都能收获应得的美满与幸福，并永远快乐地生活下去。”
“芽衣，你是说匹诺康尼？”
“也许是，穹，请问，你会愿意栖身其中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与先前相似，如果我一无所有的话，当然愿意栖身其中了。幻术的世界有什么不好……”
闻言。
黄泉唇瓣翕动。
“那……倘若这幻术的世界并不完美，注定支离破碎，任何事物都将离去：朋友，亲人、陌生人；然后是轻快的风、飞翔的鸟儿、群星……最后是你自己。”
“……”
“每一个人，他们记忆中的每个人，那些笑容和眼泪，完成与未能完成的约定…最后都将迈向既定的终局。如果在启程之初，你便已知晓此行的终点……”黄泉稍微停顿，再次询问，“请问，你还会踏上这段旅途吗？”
“我不知道，芽衣……”穹轻轻叹了口气，“但是，我是个贪心的人。想要的正是所有人都能幸福安心的完美结局。”
“嗯……”黄泉露出了轻柔的笑意，“答案并不重要。其实在永火官邸中的那一幕，我就已经猜到你会这么回答了……”
“是吗，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我能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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