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布哥
“还没好吗？！”人面犬冲祠堂方向扯嗓子喊。
祠堂门被蔡加一脚踹开。
山神扭头，那只完好的铃铛巨眼锁定了祠堂门口。
蔡加没给它转过来的时间。
前脚踏碎一块卵石，整个人弹射出去，右拳带着金芒砸进山神侧肋那堆握铃的手臂丛中。
砰——。
闷响像铁锤砸在湿木头上。
几只手臂的关节被拳力轰断，铃铛脱手飞出去，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山神庞大的躯体被这一拳打得侧向横移，撞碎了身后一排石灯笼残骸，前肢一软，半跪在地。
“爱酱，要多久？”
初爱女神已经站在鸟居外的石碑上结印。
神力在她指间拉出十几道半透明的光丝，光丝末端正在空中编织一个更大的结界轮廓。
编织速度不快，每一根光丝都必须找到对应锚点。
汗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乃团子沟里。
“半分钟。不能被打断，妾身现在动不了。”
话没说完，山神已经站了起来。
它昂起上身，胸腹部那些层层叠叠的铃铛开始自行震动。
铃舌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高频颤抖，发出嘈杂的轰鸣。
声波凝成半透明的波纹，一圈一圈往外荡开。
蔡加的耳膜嗡了一声，手背上沾的山神怨力沸腾起泡。
人面犬离得最近，被正面击中，指甲在地面犁出四道深沟。
花子正准备瞬移，声波扫过来，顿时僵在原地。
“拖住它。”
蔡加偏头对花子的方向说，“别让它往爱酱那边去。”
话音未落，他戴着【魔术手套】一拳隔空挥出，金色冲击波越过空间，直接出现撞进山神正在张开的嘴。
山神被冲击波砸得一滞，高频震颤的铃舌哑了半拍。
花子趁机瞬移消失，下一瞬出现在山神胸腹侧面，落地时双手同时甩出数十道金色束缚绳。
缠上山神胸腔那堆手臂，将那些还在颤动的铃铛死死勒住。
铃铛的震荡幅度被大幅降低，尖锐噪音被压成了一团闷响。
玛丽踩着人面犬的背一跃而起。
伞尖噗地捅进山神右眼眶，手腕一转，狠狠搅了一下，铃铛巨眼被刺出裂纹。
山神把她连人带伞甩飞出去，花子瞬移接住她。
山神怒吼一声
它不再管蔡加他们的骚扰，前爪重重一踏地面，裂缝从落爪处呈网状往外炸开。
朝鸟居外正在结印的初爱女神扑了过去。
那具庞大到能遮住半个山坡的躯体腾空时，地面被蹬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凹陷。
它扑出去的姿态仿佛一座小山塌了下来。
初爱女神还在结印。
光丝已经绕完最后一圈，开始上下收束。
但山神只要向前再迈两步就会撞上她。
山神朝她迈出了第一步。
人面犬从侧面撞上去，肩膀顶住山神的肋骨位置，闷响像两辆卡车对撞。
山神的方向偏了几度。
玛丽冲刺起跳，伞尖扎进山神后腿弯的关节缝里，伞骨折断的脆响和关节错位的闷声混在一起。
山神的那条后腿打了个趔趄，庞大的身躯往旁边歪了一下。
但它几乎没有减速。
第二步落地的瞬间，巨爪踩着碎石和泥尘，朝女神压过去。
蔡加已经站在鸟居前，站在女神和那只巨兽之间。
他的右拳收在胸前，拳心向上。
金光从小臂的毛孔中渗出，凝成一层实体的薄膜紧紧贴在皮肤表面，指骨的金光跳动成不规则的电弧。
周围的空气开始往拳锋方向倒灌，细小的砂石在地面上打着旋。
他的头发被气流从额前掀了起来。
“好了——！”初爱女神的声音终于响了。
结界成形，山神迈出第三步的前爪撞在结界内壁上被粘附住。
蔡加右臂后拉到极限，拳背的青筋在神力灌注下泛出耀眼的白金色。
第一拳。
头颅。
“轰——！”
爆开的瞬间，铃铛碎片在结界壁上反复弹射撞击，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山神的头整个爆开，脖子以上只剩骨茬和冒烟的豁口。
山神没有倒下。
它的身体在头炸开之后僵了半秒，然后胸腔里那十几只握铃的手臂同时发狂。
蔡加没有给它多一秒的休息机会。
蓄力第二拳打碎左肩。
第三拳打碎右肩。
骨屑和断肢飞起撞在罩壁上弹回来，砸在它自己抽搐的躯干上。
第四第五拳连着轰在正在撕腹的手臂丛中。
砰！
手臂丛中炸开一个空洞，断臂横飞。
蔡加没有停顿，回身借腰腹旋转又追了一拳，轰地炸开山神仅存的尾椎骨，骨屑混着黑浆溅在结界壁上。
只剩肚子了。
山神的躯干在结界罩内轰然塌落，那些还在抽搐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铃铛倾泻而下。
从那些手臂和铃铛堆成的废墟中央，一个人形轮廓滑了出来。
是个女人。
旧款的巫女服贴在身上，勾出纤细的腰身和丰满的腿部曲线，裙摆下的双腿并在一起，赤着玉足，脚踝上还残留着连注绳勒过的凹痕。
清秀的脸被束布遮盖，皮肤白得没有血色，眼睛半睁着，没有瞳孔的反光。
第一百八十章 这叫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
这个女人嘴唇翕动，喉间只发出极细的呜咽声。
纤细的手指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也缠着连注绳。
指尖在绳子上反复摩挲，从绳结一端摸到另一端，摸到喉咙上方那个收紧的扣节点时猛地停下来。
然后她又往上摸了摸自己的头，隔着连注绳摸到额头的位置，动作从惊恐变成彻底的困惑。
蔡加把骷髅头从见子手里拿过来，走到她面前。
“你的头骨在这里。”
他把骷髅头举到她眼前，“稍等一下，我给你装上试试。”
【阴阳眼】开启。
瞳孔深处亮起金色的光芒，骷髅与女人的灵体之间拉出一道连线。
他像拼图一样，以那根光带为锚点，把骷髅头慢慢推向她头部的虚影。
骷髅嵌入她头部的那一刻，女人的灵体凝实了一些。
她的身形轮廓更加清晰，眼睛终于有了焦距。
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
“……好冷。”
“……还在。那些绳子还在。”
她的手摸着自己脖子上那圈连注绳，脸颊上两行泪无声滑下，滴在巫女服交叠的领口上，把褪色的布料又打湿了一点。
“可以说说你的来历吗？你是被当成祭品了吗？”
“我..我忘了，只记得那年大旱。村子的祭礼选了我。
绑着，把我一个人留在山上祠堂里。
说，和山神大人说说话。
替大家求求雨。没有人来。一直没有人来。
好冷。好饿。
然后就记不清了。”
她每一个词都断断续续，“不..狐狸来了..狐狸把我吃掉了...”
空气沉默了。
结界的微光还在众人头顶缓缓消散。
见子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花子、人面犬她们把脸别过去，擦了擦眼角。
蔡加看着她手里的连注绳。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
“你在山神肚子里的时候，听到过别人的声音吗？那些被它吞掉的灵。”
祭品少女眼眶还红着，但泪水已经停了。
她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连注绳。
“很多。很多。后来都停了。一个接一个停的。
只有最后一个人的声音一直在响....在喊‘我来了、我来救你了’。喊了很多很多年。”
她顿了顿。
“我本来也快坚持不住了。听到他还在喊，我就想...再等等。
说不定他比我更需要别人告诉他一声，‘听到了’。所以我就忍耐到了现在。”
她偏头转向那个还跪在冈远子身侧、正用袖子擦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男人。
“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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