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布哥
按友满的说法，那神像应该在外面的某个角落。
问题是，这破地方杂草比人高，找一尊神像跟大海捞针似的。
“啧，藏得还挺严实。”
又找了整整两个小时。
太阳西斜，热气不减反增。
蔡加热得够呛，看见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一屁股坐上去。
“哎，热死了，先歇会儿吧。”
屁股刚挨上石头，身下突然炸起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人类！你也太失礼了吧？！突然就把屁股压在我身上！”
蔡加整个人弹了起来，落地时差点摔倒。
“卧槽？！”
他低头看向那块“石头”——表面确实有纹路，但被风雨侵蚀得厉害，根本看不出是神像。
“卑鄙！”蔡加站稳了，指着它喊，“竟然假装成石头诱惑我！”
“……”对面明显被他这波甩锅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小加，就算是最喜欢你的妈妈我啊，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赛博娘软乎无奈的声音传来。
‘咳咳，这是战术...’蔡加有点不好意思。
下一秒，那“石头”突然剧烈抖动起来，表面的青苔和泥土簌簌往下掉，连周围的杂草都跟着晃。
“可恶的人类！竟然还敢倒打一耙！”
一个奶声奶气却又怒气冲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必须神罚！！”
话音未落，一道奶白色的柔光从神像里射出来，直直冲着蔡加的面门飞来。
蔡加下意识侧身躲闪，已经准备开启【认知混淆】——结果那道光竟然在空中拐了个刁钻的弯，丝毫不理会他的迷惑，“咻”地一下撞进了他的身体里。
“汪汪汪！”人面犬吓得往后跳，“主人，你没事吧？！”
蔡加站在原地，愣了愣，先摸了摸胸口，又摸了摸肚子，最后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裂空座”。
“……好像什么事也没有？”
“纳尼？！怎么可能？！”那个声音瞬间破防。
“汪哈哈！”人面犬反应过来，立刻叉着腰开始嘲笑，“这神明也太逊了吧！攻击一点用都没有！”
“可恶！这不可能！”那个声音更气了，“你的胸部难道就没有一点发胀、发热、满满的感觉吗？！”
蔡加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得能跑马的胸口。
“……完全没有啊。”
“不可能！”奶音咆哮，“我的祝福是百分百让女性涨奶的！从无例外！”
蔡加沉默了。
人面犬也沉默了。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只有树上的蝉叫得更欢了。
三秒后，蔡加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个男的？”
“……”
“……”
“……”
对面彻底没声了，连神像的抖动都停了，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过了好半天，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来，这次带着咬牙切齿的破防：
“卑鄙的人类！竟然故意装成女性迷惑我！简直无耻！”
蔡加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谁特么装了？！”
他往前一步，拳头握紧，金色的光芒在指间闪烁——【铁拳】蓄势待发。
“赶紧出来受死！不然我直接把你的神像碎了！”
“混蛋！我、我要认真起来了！”
那神像又是一阵剧烈抖动，一道奶白色的虚影从里面飘了出来，悬在半空中。
是个Q版的小母牛。
圆滚滚的，浑身的毛雪白雪白的，四条小短腿悬在空中，头顶顶着两个小小的牛角，一双又大又圆的黑眼睛，正怒气冲冲地瞪着蔡加。
怎么说呢……
有点可爱。
蔡加蓄满力的拳头瞬间就松了大半，满腔的怒火直接消了七七八八。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恶神。
之前他遇到的那些邪祟，长得那叫一个猎奇，看一眼都能做半个月噩梦。
眼前这小白牛，说是游乐园吉祥物都有人信。
“哼！就算你现在道歉，我也要先揍你一拳！”蔡加嘴上依旧不饶人。
“竟然还想让我道歉！”小白牛气得原地蹦了两下，“接招！全功率祝福！”
它四蹄一蹬，整个身体像颗白色炮弹一样，直直冲着蔡加的胸口冲过来，气势汹汹——
蔡加看着冲过来的小白牛，抬起拳头，稍微加持了点神力，随手一拳。
“轰——！”
拳风炸开的瞬间，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小牛直接被揍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四条小短腿朝天蹬了两下，直接抽抽了。
蔡加愣住了。
这家伙……怎么不躲？
他快步走过去，低头看着地上四脚朝天的小白牛，有点懵。
“喂……你没事吧？我就是来让你解除那个诅咒的，没想打死你啊……”
这玩意儿如果不是恶神，他还真不想下杀手。
“哼……愚蠢的凡人……”小白牛四脚朝天躺在泥地里，语气依旧高傲，就是声音抖得厉害，“看看你的拳头吧……这次我可是几乎用上了全部神力……”
蔡加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他的拳头上正泛着淡淡的奶白色柔光，那光芒像水流一样，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爬过肩膀，淌过胸膛，最后稳稳汇聚在他的丹田位置。
紧接着，那道光又往下走，一路钻进了“裂空座”里。
蔡加的脸瞬间绿了。
“？？？”
他赶紧内视全身，检查了一圈——没有任何不适，没有发胀，没有半点异常。
不对，不是没有异常——系统面板上，神力栏多了一行全新的金色字体：
【神力·奶牛神：乳源充沛，营养丰富，补体续元，长效不竭】
蔡加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三秒。
“……”
【好厉害呀，如果妈妈也有这个的话..】赛博娘的声音软乎乎的，满是羡慕地传来。
他想起刚才那道白光最后汇聚的位置，又想起奶牛神喊的“让女性涨奶”，再看看“乳源充沛”这四个字。
一个离谱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说……”
“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人面犬一口叼住小白牛的后颈皮，把它拎到蔡加面前。
小白牛被叼着晃来晃去，但脸上却全是得意洋洋的表情：“怎么样？被祝福的感觉如何？”
蔡加深吸一口气。
“厉害个屁啊！”
他伸手一把揪住小白牛的两个牛角，把它从人面犬嘴里拎了过来。
“为什么你的攻击方式就是祝福啊？！你难道是用生命在恶作剧吗？”
小白牛被他拎着，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挣扎了半天也没挣开，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
“……因为我只会这个啊。”
蔡加愣了愣。
“其实……我根本就不算一个完整的神明。”
小白牛不再挣扎了，垂着脑袋，四条小短腿耷拉着，慢慢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第七十四章 奶牛神的倒霉故事
那是几十年前的饥荒年代。
那几年收成不好，饿死的人很多。
活下来的人也难，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母亲——没有奶水，孩子只能等死。
村里的女人结伴去神社祈求，求神明保佑，让孩子活下去。
当时的神官，就在神社外面的荒地里，立了这尊小小的奶牛神像。
“在这里祈求吧。”神官说。
于是女人们在神像前祈求。
祈求能有奶水。
祈求孩子能活下来。
祈求一家人能撑过这个冬天。
奶牛神，就从这些绝望又滚烫的愿望里，诞生了。
可它从来都不是正规的神明。
神官从来没把它请进神社正殿，也从来没对外宣传过它的存在。
那些靠着它的祝福活下来的孩子、熬过难关的女人们，日子好起来之后，都去神社的正殿还愿、祭祀、感谢正神。
没有几个人记得，神社外面这尊埋在土里的小神像。
饥荒过去，日子越来越好，来这里祈求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所以它从诞生到现在，只会一件事——
用自己的神力祝福，让女性产奶，让新的生命得以延续。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诞生，大概也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吧。”小白牛的声音很轻，“本来就不完整的我，也没有必须存在的意义。”
蔡加沉默了。
人面犬也不叫了。
只有树上的蝉鸣，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好半天，蔡加才开口，声音放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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