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晴
而和寻常的大学上课一样，教室最前面的几排是空着的。
李青云倒是想找个安静的角落，目前来看不太现实，他干脆坐到了第一排。
没过一会儿，一个脸上带着雀斑的少女抱着笔记本，急匆匆闯进了教室。
她的目光最先落在教室的后排，确认没有空位后露出几分无奈，又看到孤零零的李青云，于是走了过来。
“同学，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请便。”
“谢谢，我叫莉娜·威因兹。”
“李青云。”
“李青云同学似乎是新面孔。”
名为莉娜·威因兹的少女并不内向，在摊开笔记本的同时也在找李青云聊天。
“刚入学，没有摸清时钟塔的套路，否则不会沦落到坐在显眼的第一排。你呢？”
“在勤工俭学，只能这个点赶过来。”
莉娜穿的很干净，但衣着朴素甚至是有些陈旧是藏不住的。
时钟塔是考试入学制与推荐制并行。
李青云属于后者免费入学，而前者需要缴纳一笔不菲的学费。
莉娜就是前者。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上课铃响了。
一个短发西装革履的高个子男人走上了讲台。
他身姿挺拔，面容和蔼可亲，却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势。
教室内一阵骚动随后归于寂静，所有的吵闹与议论声在此刻戛然而止。
这些入门魔术师对讲台上的男人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尊重。
莉娜也是如此，瘦小的身子坐的笔直。
“这位是君主特兰贝里奥。”莉娜压低了声音。
李青云轻声道谢，但坐姿与先前无异。
“我们的教室来了不少新同学，那就请容许我再自我介绍一番。”
“我是麦克达内尔·特兰贝里奥·埃尔罗德，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君主特兰贝里奥。”
“私底下碰到我，喊老师还是君主都随你们喜欢，我只知道大家都是时钟塔的希望，魔术界未来的新星。”
台下爆发一阵掌声，李青云也轻轻鼓掌附和。
他不得不承认，台上的这位君主特兰贝里奥有着非同寻常的魅力，而全体基础科这个时钟塔入学魔术师都要进修的学部也给他极大的舞台。
君主特兰贝里奥是不是个好老师李青云暂时不清楚，但他知道这位一定是个出色的政治家。
“今晚我们全体基础科有个迎新晚会。六点开始，大家凭学生证明入场。届时各个君主家系的成员都会到场，希望大家注重学业的同时不要忘了生活。”
“那么现在，我们正式开始上课。”
全体基础科传授的魔术知识相当基础，同时范围也极广。
短短的十多分钟，君主特兰贝里奥便提及了数个领域的知识，横跨类感魔术和感染魔术、地脉学、大源学。
这些东西，李青云在久远寺家的图书馆都自学过。
但君主特兰贝里奥讲的深入浅出，他倒是不介意再听一遍。
——反正他今天也只是来确认全体基础科的情况，今后除了考试，提交论文大概率不会再来了。
上课学习知识的效率太低，他已经向戈尔德打听好了时钟塔本部图书馆的位置。
图书馆24小时对外开放，简直就是李青云的福音。
“这位同学，请你回答一下大源与小源。”
君主特兰贝里奥看向坐在最前排的李青云。
第一卷 : 39.神代魔术
时钟塔君主日常事务繁忙，基本抽不出时间亲自上课。
因而在刚入门的魔术师看来，能够被君主点名回答问题是一种殊荣。
毕竟从时钟塔毕业后，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见不上君主一面。
况且，君主特兰贝里奥的问题非常简单，在座只要用心上课的魔术师都能给出答案。
“星球的生命力、大气的生命力，小源是魔术师自身拥有的生命力。”
李青云没准备当显眼包，给了魔术界已经达成共识的标准答案。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君主特兰贝里奥问。
“李青云，今天刚入学。”
“很好，我希望大家以李青云为榜样，他的回答堪称标准。”君主特兰贝里奥带头鼓掌。
台下的学生虽然不情愿，但也跟着附和。
李青云眉头一皱，明白有些事情终归是事与愿违。
他倒是想低调，但这位消息灵通的君主特兰贝里奥似乎不太同意。
“先前那是死板的标准答案，我希望听听李青云同学的个人见解。”
“不知道君主特兰贝里奥想要听怎么样的见解？”
“没必要这么生分，今后大家也可以称呼我为麦克达内尔先生。”麦克达内尔也就是台上的君主特兰贝里奥笑容和蔼，“畅所欲言吧，我所执掌的全体基础科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学部。”
换而言之，别的学部一点都不包容咯。
李青云全当是麦克达内尔先生在自吹自擂。
“时代在进步，如果放在中古时期，我会把大源比喻成数不尽的树林，小源则是砍伐森林后精心制成的箭矢。”
“我们魔术师掌握、学习的术式是拉弦的弓箭，将箭矢射出。”
“这是我理解的魔术。”
这几乎便是魔术的本质，所谓战斗力强大的魔术师也不过是将箭矢做得粗了些，在前面装上锋利的金属箭头，小源充沛的魔术师喜欢这个，其中就有讲台上的麦克达内尔。
也有聪明的魔术师不断改进术式，让它变得更高效更便捷，这些人就是在用更坚韧的材料来制作弓弦与弓箭。
麦克达内尔看向李青云，眼中尽是欣赏。
魔术天赋是个很具象化的东西，表现在一个魔术师的方方面面，而想要最直观的了解一个魔术师的天赋，只需要和他谈一些最基础的观点。
教室内绝大多数资质平庸的学生听得云里雾里，他们还不懂。
极少部分资质不错的学生借着李青云这番话好似看见了一扇若隐若现的魔术大门，想要伸手去推开却又始终差了一些距离。
更少数如莉娜这样的学生才能恍然大悟，看向李青云的眼神里满是惊讶。
麦克达内尔理解的更加透彻，甚至听出李青云对如何研究改进魔术的看法。
“那李青云同学喜欢哪一种呢？更粗的箭矢、更锐利的箭头，还是说在弓箭本身上下功夫？”麦克达内尔继续追问。
“我啊？”李青云笑了笑，“都不喜欢。”
“哦？不知道李青云同学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整个教室、这一节课，仿佛都成了李青云的主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见解。
——天才是藏不住。
“承蒙麦克达内尔先生厚爱，让我有机会表达个人的看法。”
“就目前而言，我认为所谓弓箭、箭矢都不过是浮于表面的研究。”
“我更倾向于直接把森林连根拔起，砸向别人，就比如投石机，眼下称之为投树机也不是不行。”
讲台上的麦克达内尔还有教室内的所有学生都沉默了。
学生们惊讶于李青云的大胆创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投石机的威力可比什么弓箭射出的箭矢要厉害的多。
麦克达内尔看得更加本质，他发现李青云居然想要直接对大源动手！
现代魔术师都是借助魔术回路从大源当中抽取魔力存储到小源——人体内，然后再施展魔术。
李青云的表述是跳过从大源抽取魔力到体内的过程，借用大源的力量直接施展魔术。
而这样施展魔术的方式，在魔术界被划入了一个并不为现代魔术师熟知的体系，神代魔术！
在神明尚存的时代，所有魔术师都是这么干的。
不少神代魔术师强横无比，甚至一度拥有能与弱小神明抗争的力量。
但如今是神代消亡的20世纪，大气中没有了可供施展神代魔术的真以太。
“李青云同学，你准备怎么把森林连根拔起呢？”麦克达内尔神色复杂，心中一度产生几分嫉妒，但很快又释然。
他掌握的情报显示，李青云在去往日本前从未接触过任何魔术。
也就是说，李青云一个人靠着这几天的学习，已经自行摸索出了神代魔术的本质。
这是个天才，只可惜生错了时代。
在这样一个神秘衰退的时代，李青云如果想要走神代魔术的路子，那注定没有大展身手的舞台。
“很抱歉，麦克达内尔先生，我才学魔术没几天，暂时没有找到思路。如果你愿意给我开一张平时免听的证明，我想我可以试试。”
“下课后来找我，我给你开一张证明。”
“您是一位开明的君主。”
时钟塔所有学部中，只有全体基础科有上课点名的制度。
一般都是老师找个学生代劳，而麦克达内尔这样的君主则是没那个时间。
在同教室的其他学生眼中这是荣耀，被君主看重的证明。
而对李青云而言，这东西就是个便利的工具，好让他更名正言顺的“逃课”。
课程继续，麦克达内尔没有再点名让任何学生回答问题，就好像他来上这节课只是为了先前的提问。
“你好厉害！”一旁的莉娜双眼放光，看向李青云时一脸崇拜，“君主特兰贝里奥很少这么夸人！”
“不成熟的看法，想来肯定有错，但麦克达内尔先生不愿意当众挫败我的积极性，才让我下课去找他吧。”
也不知是不是李青云的错觉，他觉得莉娜对君主特兰贝里奥特别尊敬。
“今晚的迎新晚会你要参加吗？”莉娜有些期待。
“我下课后有点事，尽量赶上。”
魔女小姐说不定还在等他打电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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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40.同行都是“恩人”
麦克达内尔宣布下课，把尚在知识海洋中遨游的学生们拽回了现实。
这时，刚入门的魔术师们才如梦初醒。
原来那些典籍中长篇累牍的魔术知识可以这么生动。
原来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不知不觉间就已经下午五点了。
原来时钟塔授课的讲师之间差距可以这么大。
他们恨不得接下来的每一节课都由君主特兰贝里奥亲自讲授。
但这明显不太现实，君主们都是大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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