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听到“新的海神”这四个字，波塞西整个人直接懵了。
她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呆呆地看着南枫：“新的海神？什么新的海神？”
“大祭司难道还不明白吗？”南枫看着波塞西的眼睛：“如果，我能帮你跨过那条不可逾越的天堑，帮你成为这片海洋真正的、新的主宰……”
“那你，也就是新的海神……会愿意帮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忙吗？”
“帮我……成为新的海神？！”波塞西彻底傻眼了，这简直是她活了一百多岁听过最荒诞、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这不可能！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波塞西立刻反驳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被触怒的激动。
“我为什么不知道？”南枫反问道，“大祭司，你扪心自问。你这一生枯守海神岛百年，修为早已达到了九十九级的巅峰，无限接近于那个传说中的神级领域！”
“你对海神的信仰比任何人都要虔诚，你对海洋的掌控力无人能及！可是，你为什么却始终被死死地卡在最后那半步，永远无法迈过去那条成神的门槛？”
“难道……真的是因为你的天赋不够？真的是因为你这百年来做得还不够好，所以没有资格去接受那份属于海神的至高神力吗？”
波塞西陷入了极其漫长的沉默。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无法成神的根本原因？
在这海神岛上，她就是海神的代言人，她了解这里的一切秘密。
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被死死地困在半神之境，之所以永远只能作为引路的大祭司而存在，根本原因就只有一个——
海神之心！
那颗镶嵌在海神三叉戟上、象征着海神真正传承资格的绝对核心！
唯有获得海神之心的认可，才算是真正拿到了开启海神九考、通往成神之路的那把钥匙。
可是，那颗至关重要的海神之心，早在万年前便遗失在了斗罗大陆的某个角落，从此杳无音信。
没有海神之心，这也从根本上宣告了，她波塞西，无论再怎么惊才绝艳，也注定不是那个能够继承海神神位的“有缘人”。
“是因为那颗遗失的海神之心，对吧？”
就在波塞西深陷于那份无力感时，南枫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波塞西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海神之心！
这是整个海神岛最核心、最不可触碰的绝密！
除了历代大祭司，哪怕是七大圣柱守护者也只知晓只言片语。
这个从未踏足过海神岛、连海神考验都不配开启的外人，怎么会一口叫出这个名字？！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东西的存在？！”
看着波塞西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南枫随意地摆了摆手，“我是怎么知道的，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找到那东西。”
“只要你愿意跟我做这笔交易，我可以把那颗足以开启海神九考的海神之心，完完整整地送到你的手上，亲手帮你……登临海神之位！”
波塞西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说刚才南枫提出要帮她成为新的海神，她还觉得这是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那么现在，当“海神之心”这四个字真真切切地摆在台面上时，这个笑话，突然就变成了一个足以令任何九十九级绝世斗罗都为之疯狂的终极诱惑！
许久过后，波塞西那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渐渐平复下来。
“先不说在这茫茫大陆上寻找一件遗失万年的神器，成功的概率究竟能有多少。”
波塞西眉头微蹙：“就算你真的手眼通天，找到了海神之心……你又凭什么会把它送给我？那可是通往成神之路的钥匙！面对这种诱惑，你就一点也不动心？”
“动心？”
听到这两个字，南枫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大祭司，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南枫指了指自己这具虚幻的躯壳，“我一个连实体都没有、随时都会灰飞烟灭的孤魂野鬼，我拿什么去动心？”
“再说了，那位现任海神大人刚才对我是个什么态度，你难道没看见吗？”
南枫摊开双手，“他连个最基础的白级考验都懒得施舍给我，哪怕我把海神之心硬塞进自己嘴里，你觉得他会让我这种沾染了罗刹气息的残魂去传承他的神位？我还没疯到去做这种自寻死路的白日梦。”
波塞西听着南枫这极其现实的剖析，眉头依旧紧锁，心中的不解并没有完全消散。
“既然你对海神之位没有非分之想，那我还是不明白。”
波塞西紧紧盯着他，“你明明和比比东共用一具身躯，而且那个女人已经接触到了罗刹神的传承。以比比东的天赋，她成神的概率极大！”
“既然你寄宿在她的体内，只要等她成神，你自然也会跟着鸡犬升天。有着这么一条现成的通天大道，你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冒着生命危险跑来海神岛找我做交易？”
第182章 波塞西：比比东呢？
……
面对波塞西的这番质问，南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沉的无奈。
“大祭司，如果我跟比比东真的能像童话故事里那样相亲相爱、毫无保留地彼此信任，那我自然不需要多操这份闲心，我每天躺在她识海里睡大觉，等着被她带飞成神就好了。”
南枫叹了一口气，“可现实，并非如此美好。”
“先不说那位罗刹神本身代表的极致邪恶有多么危险。你根本不知道，比比东每进一次罗刹秘境，承受一次那种恶念的洗礼，我作为和她灵魂绑定的寄生者，就得跟着痛不欲生地疯上一段时间！”
南枫走到大殿的边缘，看着外面波澜壮阔的大海。
“那可是邪神的传承啊！”
“大祭司，你敢保证，在罗刹神考进行到最后关头时，神考的内容，会不会就是要求比比东彻底斩断人性的羁绊、直接把我的灵魂给一口吞了，去补全她那缺失的邪神神性？！”
南枫转过身，直视着波塞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以邪神的作风，我觉得，我被她当成养料吞噬的概率……非常大！”
听到这番残酷却又符合逻辑的推演，波塞西彻底沉默了。
作为半神级别的存在，波塞西虽然信仰的是光明浩瀚的海神，但她对神界法则同样有着极深的了解。
邪神的传承，向来都是踩着尸骨与背叛铺就的。
在那种极致的邪恶与利益面前，要求传承者吞噬掉自己体内寄宿的另一个灵魂来完成神位蜕变，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以邪神的脾气，确实有极大的可能会发生！
波塞西沉默良久，眼底的警惕虽褪去了几分，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理智与敏锐却愈发锋利。
“既然你连那个与你灵魂绑定、共用一具身躯的比比东都无法信任，那你又怎么会相信我？”
“你凭什么觉得，当我真正跨过那道天堑、登临海神之位后，还会屈尊降贵去帮一个沾染了邪神气息的残魂？”
“说实话……”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质问，南枫没有任何犹豫，极其光棍地摊开了双手：“我不信。”
波塞西微微一怔。
“大祭司，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不拿那些虚无缥缈的‘信任’来糊弄你了。”南枫自嘲地笑了笑，顺势靠在了一旁的冰冷玉柱上，“我不信你，但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虽然比比东现在还在积累底蕴，尚未正式开启罗刹神考，但以她的天赋和执念，距离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我不可能坐以待毙。这见鬼的罗刹神考风险实在太大，稍微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所以，我其实也不是没想过给她换一条路。”
“我这次大费周章地跑到海神岛来，其实就是想替她探探路，试试看这边的水温。”
“如果刚才，那位海神大人真的瞎了眼……哦不，是大发慈悲给我开启了考验，那我接下来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说服比比东，甚至逼着她放弃罗刹秘境，让她跨海来这里接受海神的传承。”
“相较于真正地登临神界、获得永生，大陆上那些所谓的武魂殿霸业、凡人帝国的争斗，在我看来简直不值一提。只要能稳妥地成神，就算是让她带着武魂殿给海神岛当小弟，我也觉得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听着南枫这番完全视天下大势如儿戏的言论，波塞西的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竟然想把武魂殿的教皇忽悠过来继承海神之位？！
“但大祭司你也看到了，”南枫叹了口气，“连我这个仅仅只是因为寄生而沾染了一丁点罗刹气息的寄生虫，你们那位海神大人都嫌弃得要死，甚至连个最基础的白级考验都不肯施舍。”
“更何况是比比东那个已经被罗刹神亲自选中的神位继承人呢？海神怎么可能容忍一个邪神眷属来触碰他的三叉戟？”
“再者说了，以比比东现在那种心理状态……她那满脑子的毁灭欲，也根本不可能契合海神传承所需要的浩瀚与包容。真把她弄过来，估计第一考就能直接被海神之光给劈死。”
“武魂殿的这条路是死路，海神这条路她也走不通。而我，又不想死。”
“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大祭司你的身上。”
“帮你成神，是我目前能看到的，唯一一条或许能让我活下去的生路。我没得选。”
波塞西看着眼前这个极其自私、极其理智，却又被现实逼得走投无路的男人，心中的天平终于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说，有一天我能跨过那道天堑，登临真正的神境……”波塞西顿了顿，“那么，用神力帮你重塑一具血肉之躯，完成真正的复活，这对我而言自然只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但是，且先不说寻找海神之心、开启神考这件事遥遥无期。就算我们真的成功了，一旦我真的成了神……”
波塞西死死地盯着南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比比东呢？”
南枫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微微皱起眉头，反问道：“这算是什么问题？比比东怎么样，关你成神什么事？”
“你是在装傻，还是在刻意回避？”
波塞西淡淡道：“我不打算对你撒谎。我若真的继承海神之位，为了海神岛的未来和海洋的绝对安宁，我成神后的第一件事，必然是跨海而去，彻底摧毁武魂殿！”
“而比比东，作为武魂殿的教皇，作为那个野心勃勃要吞并天下的掌权者，她天然就是海神岛的死敌！”
“更何况，她触碰的是罗刹神的传承！光明与极致的邪恶，本就水火不容。一旦她也走到那最后一步，我这位新任海神与她这个罗刹传人之间，必有一场不死不休的灭世之战！”
“你把海神之心交给我，帮我成神，就等同于亲手把一把足以斩杀她的屠刀递到了我的手里！你帮我，便是在害比比东！”
看着南枫依旧沉默不语的样子，波塞西继续道：
“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自己跟她只是寄生关系，说自己随时可能被她当成养料吞噬。可是，根据这些年我听闻的武魂殿动静，再结合今天与你的这点接触……”
“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你和比比东之间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武魂殿这些年来在大陆上推行的那些离经叛道、甚至堪称是在自毁武魂殿根基的疯狂改变，绝对不可能是比比东的作风！那个女人是千寻疾一手教导出来的嫡系弟子，她骨子里有着对权力的极度渴望，她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掀翻自己基本盘的蠢事？”
“那些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充满极端算计的手段……必定是你这个和她共用一句身体的幽灵干的！”
“你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比比东做出那么多违背她立场的决定，甚至能掌控她的躯壳跑到海神岛来。这足以证明，你们之间的羁绊，早就已经深到了不可分割的地步！”
“既然你如此费尽心机地替她谋划、替她试错……”
波塞西深吸了一口气，“那你现在，又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能苟活下去，就毫不犹豫地培养出一个注定要杀她的海神？”
“……”
第183章 无法掌控，便不可信任
……
面对波塞西这番直指灵魂深处的剖析与质问，南枫彻底沉默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在这远离大陆的海外孤岛上，这个百年来几乎不问世事的大祭司，竟然能通过这短短一两天的接触，以及一些碎片化的情报，就想到了这么多东西。
“大祭司……”
良久，南枫才终于开口，“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注意到这一点的？”
“我自认为这些年来，我把一个唯利是图、疯狂且不择手段的恶鬼形象扮演得天衣无缝。武魂殿，两大帝国那么多聪明人都对此深信不疑，你……凭什么能看穿？”
波塞西神色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通透的悲悯。
“你表现出的那种极度的张狂、不可一世，以及那种似乎可以为了达成目的牺牲一切的极端利己主义，确实非常具有迷惑性，极容易让人产生错误的判断。”
波塞西手中的权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但是，南枫，我看人，从不只看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样子。”
“正如当年千道流降临海神岛，表面上看似不可一世、代表着大陆最强的力量。但我只看了他一眼，就从他那光鲜亮丽的六翼天使外表下，看出了他骨子里的那种懦弱与患得患失。”
“如今面对你，也是一样。”
“我看得出来，你绝不像你极力表现出的那样自私与疯狂。”
“一个行事风格真的极端、被疯狂和利欲彻底吞噬的人，在面对阻碍时，必然是暴烈而毫无顾忌的毁灭。但你……”
波塞西笃定地摇了摇头：“你做事，虽然看似手段狠辣、不计后果，但仔细推敲下来，却总是诡异地处处留有一线生机。”
“这不正常！”
“若是你骨子里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般疯狂和自私，那你在面对我和海神岛的阻挠时，便绝对不可能如此克制、如此留手。”
“除非……”波塞西看着南枫的眼睛。
“这份疯狂与自私，根本就是你伪装出来的！”
“你只是在模仿，或者说，你只是在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一样，在无情地执行着你大脑中计算出来的‘最优解’。”
“你在计算……为了达成某个目的，你需要动用怎样的手段，需要对别人表现出怎样的形象，需要如何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全天下皆敌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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