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我要回一趟武魂城了。”南枫看了两人一眼,“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了。”
听到这句客气到有些生分的话,海女斗罗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南枫,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这家伙平时不是满嘴跑火车、就是变着法地耍流氓占便宜,怎么去了一趟海神殿,整个人变得这么正经了?
“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海女斗罗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你跟大祭司吵架了?还是她动手打你了?”
南枫这么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经模样,不搞怪也不无赖了,反倒让她觉得心里发毛,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没事。”南枫摇了摇头,“认识你们很高兴。再见。”
说完,他没有再多做停留,径直走向那个装满邪魔虎鲸王的巨大深紫色“粽子”,伸出双手准备将其扛起离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蛛网的瞬间。
“嗡——!”
一道璀璨的蓝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带着浩瀚如海的神圣威压,直接落在了南枫和猎物之间。
光芒散去,手握灿金权杖的波塞西凭空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南枫停下动作,直起身子。
“大祭司特意追过来,是不想让我把这头邪魔虎鲸王带走?”
波塞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死死地盯着南枫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灵魂深处的所有伪装。
海风将她红色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波塞西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压上一切的凝重。
“南枫,我问你。”
“如果我愿意放下成见,配合你的计划……”
波塞西握紧了手中的权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能保证,未来的战火绝对不会波及海神岛吗?”
“你能保证,这片海洋能继续维持如今的和平与秩序吗?”
“你又能保证……武魂殿不会在大陆上掀起一场生灵涂炭的侵略战争吗?”
波塞西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
“如果你能给出这个承诺。我可以配合你的所有计划,甚至……我可以亲自出手,帮你猎杀那头深海魔鲸王。”
“但是,南枫……你,能保证吗?”
第198章 是我不敢信大祭司
……
听到波塞西这番仿佛孤注一掷般的质问,南枫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中。他沉默了许久,海风卷起沙砾打在他的衣摆上,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深邃与荒谬。
最终,他缓缓收回了手。
“不能。”
波塞西握着权杖的手猛地收紧,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与不解:“为什么不能?你既然有算计天下的本事,既然敢大言不惭地要改变武魂殿的格局,为什么连这最基本的和平承诺都不敢给?!”
南枫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波塞西,眼神中满是不解,甚至觉得这番质问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大祭司,你是不是对我的身份有什么误解?”
南枫自嘲地冷笑了一声,“为什么这种关乎天下大势、亿万生灵命运的问题,你要来找我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孤魂野鬼要保证?这种事情,是我有资格、有能力去保证的吗?”
“我是当世无敌的绝世斗罗吗?还是那高高在上、能制定世间法则的神明?”
南枫猛地向前迈出一步,直视着波塞西的眼睛,“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寄人篱下、为了活命不得不苟延残喘的幽灵!”
“是,我能算计人心,我能利用信息差去布局、去挑拨。可大祭司你活了一百多岁,难道还不明白一个最残酷的道理吗?在这斗罗大陆上,决定战争是否开启、决定战火是否会烧到这片大洋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狗屁的人心和算计!”
“是由绝对的力量决定的啊!”
“如果你波塞西找回了海神之心,真正继承了海神的神位,成为了主宰这片大洋的神明,武魂殿就算脑子被门挤了,又怎么敢跨海来找海神岛的麻烦?”
南枫伸手指着大陆的方向,“同样,如果比比东真的完成了罗刹神考,你觉得,那时候的我,还能靠着所谓的‘交情’或者‘算计’,轻飘飘地说一句‘别打了’,她就会真的乖乖停手不打了吗?”
“这种最终的决定权,从始至终都握在那些拥有绝对武力的人手里,根本就不在我这!”
南枫看着波塞西,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讽刺:“大祭司,你不觉得让我来做这种承诺,真的很可笑吗?”
“还是说……”南枫眼神一凛,“你其实也知道我保证不了。你想要的,只是我为了拉拢你,而随口给出的几句虚假敷衍?”
“然后,等你心安理得地利用我找回了海神之心,等你顺理成章地继承了海神之位、拥有了碾压一切的力量之后。你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以‘我没有兑现和平承诺’为由,名正言顺地跟我翻脸了?!”
“你……”波塞西神色微变,刚想开口反驳。
“大祭司,不用解释了。”
南枫打断了她,“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讨论什么信任了。”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对于我而言,无法掌控,便不可信任。”
南枫看了一眼波塞西手中的海神权杖,摇了摇头:“在海神殿里,在你毫不留情地将一切伪装说破、逼着我不得不把所有真相和底牌都摊开来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不存在什么合作与信任了。”
“因为我已经迫于压力,把我的目的、我的死穴全都交了底。可反过来呢?我却没有任何手段、任何筹码去干涉你接下来是否会配合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假装配合、暗中准备除掉我这个隐患。”
“所谓聪明人之间的‘心照不宣’,就是给彼此留下一层窗户纸、留下一段安全的距离。这份距离里,藏着相互的忌惮,但也正因为这份忌惮,才有了变相的平衡与信任。”
“可一旦这段距离被你强行抹去,把所有血淋淋的真相都挖出来暴晒。那所谓的坦诚相待,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于两个立场对立的人之间!”
“之前,是大祭司你不信我。”
“而现在……是我不敢信大祭司你了。”
说完,南枫扛起沉重的邪魔虎鲸王,便要越过波塞西离开。
然而,蓝金色的光芒再次闪烁,波塞西又一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完全封闭在猜忌中的男人,眉头紧锁:“你刚才说的那些担忧,全都是你内心的不安在作祟。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并不是我的。”
“你觉得我会过河拆桥、会翻脸不认人,这不过是你习惯了背叛,在以己度人罢了!”
听到这番指责,南枫停下脚步,不仅没有被戳穿的恼怒,反而毫不在意地笑出了声。
“是啊,我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又如何?”
南枫坦然迎上波塞西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通透:“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为了活命不择手段,这一点我从不否认,我有绝对的自知之明。”
“可是大祭司,我承认我是小人,但我又怎么能确信,你就是那个言而有信、绝对不会违背诺言的正人君子?”
南枫空出一只手,指了指波塞西手中的灿金权杖,又指了指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掌握暴力的人,决定规则。”
“而在你我之间的这条规则之下,从始至终,我都是处在被动、被掌握、被决定的那一方。在这场博弈里,我才是弱者。”
“而我这个弱者,该怎么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约束、没有任何反制筹码的情况下,去毫无保留地信任你这样一位随时能碾死我的绝世强者?”
“说句难听的,万一将来大祭司你真的反悔了,真要跟我翻脸,我能怎么办?”
南枫摊开手,“我是能打得过你,还是能跑得掉?难不成让我躺在海神殿的地砖上,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控诉你不讲信用吗?”
波塞西被这粗鄙却又无比真实的反问噎得一时语塞。
“本来,如果有些事情没有彻底挑明,我还能在人心的算计上,给自己找哪怕一点点的安全感。”
南枫叹了口气,“哪怕那份安全感只是我的自欺欺人,但至少有那么一丝错觉在,那份错觉,就足以让我敢坐上赌桌去押注。”
“可现在呢?”
南枫看着波塞西,笑意发凉:“什么都说开了,底牌全亮了。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掩护、优势和手段。现在让我去信任大祭司,就等同于让我把自己的生杀予夺,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
南枫忍不住笑了,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大祭司,你不觉得让我干这种蠢事,真的很可笑吗?”
“我不是不敢赌。哪怕活下去的成功率只有万分之一,我也敢毫不犹豫地把命押上去。”
“可前提是,这万分之一的成功率是我自己可以确定的,是确确实实掌握在我手里、真实存在的!”
“如果这唯一的生机无法确定,必须要寄托在别人的仁慈和信用上……”
南枫摇了摇头,“那不管你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再怎么好听,对我而言,那也是零。”
“哪怕是比比东,那个跟我朝夕相处、休戚与共的人。我也是在和她强行建立了同生共死的灵魂血契之后,才敢勉强信她几分。”
“甚至即便如此,我依旧无法完全信任她,依旧在满世界地乱跑,千方百计地给自己找后路。”
南枫看着波塞西,“现在让我去毫无保留地信任你波塞西?”
“别闹了。”
“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别人手里,靠着别人大发善心、一时兴起才能活下去?”
“我从来就不是那种把命运交给别人审判的蠢货。”
第199章 重回武魂城
……
面对南枫这油盐不进的猜忌,波塞西此刻是真的有些恼火了。
她已经放下了高高在上的架子,表现出了足够的信任和诚意。
可眼前这个疑神疑鬼的疯子,居然死活就是不肯信她!
蔚蓝色的神力在波塞西的权杖顶端隐隐汇聚,周围的海风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既然讲不通道理,她甚至生出了再度出手将这个肆意妄为的家伙直接镇压的念头。
就在波塞西眼中厉色闪过、打算动手的瞬间。
“如果大祭司想要对我动手的话,最好还是先想清楚了再动。”
南枫站在原地,哪怕被神级威压笼罩,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我已经将自己所能给出的所有妥协,全都抛了出来。你想知道什么真相,我已经说了。你想要什么底牌,我也交了。”
南枫看着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如果大祭司现在还想再对我动手,你的目的是什么?”
“用武力镇压我,来逼着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大祭司,你不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吗?用一种注定南辕北辙的暴力手段,去强行追求一个关于‘信任’的结果?”
南枫掂了掂肩膀上巨大的邪魔虎鲸王,无所谓地笑了笑。
“当然,如果大祭司真的想清楚了,执意要动手,那请随意。”
“我这具身体只是一具能量躯壳,我不介意在这海神岛上被你再镇压关押几个月。但是……”
“如果我这边一直音讯全无,远在武魂城的比比东会怎么想?那个随时可能被罗刹邪念影响的女人会怎么做?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况且,大祭司要是真的做得如此过分,彻底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那点周旋的余地。那也就别怪我,采取一些不太体面的反击手段了。”
南枫直视着波塞西的眼睛,“当年为了帮比比东扫清障碍,我把上一任教皇千寻疾踩到了泥里,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连他千家的祖坟都进不去。”
“而那,还是我为了大局考虑,不想把千道流那个老东西逼得太急,刻意保持了克制的结果。”
南枫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可如果大祭司非要跟我彻底撕破脸……”
“那我做起事来,可就真的没有任何顾忌了。”
看着眼前这个满嘴威胁、把自己的卑鄙无耻当成筹码来炫耀的疯子,波塞西眼底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她没有动用那浩瀚的蓝金色神力,也没有降下什么神罚。
她只是冷着脸,径直走到南枫面前,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南枫的脸上。
波塞西在这一刻抛弃了所有的矜持和神性,像个被气疯了的普通女人一样,给了这个无可救药的混蛋一巴掌。
“油盐不进的混蛋!”
冷冷地扔下这句带着明显情绪波动的骂声,波塞西转过身,蓝金色光芒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海滩上。
南枫扛着巨大的邪魔虎鲸王,愣在原地。
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那阵轻微的刺痛,他那张向来算无遗策、写满冷漠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不知所措的愕然。
不远处的沙滩上,海女斗罗和小白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大祭司……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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