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甚至,宁风致现在回想起来,哪怕是海女斗罗用读心术看穿了他这个七宝琉璃宗宗主脑子里那些关于“独占利益”、“警惕星罗帝国”的精打细算,那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毕竟在谈判桌上,各为其主、争取利益最大化本就是阳谋,对方也能理解。
可是……这两位皇子呢?!
他们可是顶着天斗帝国未来储君候选人的名头来的!
结果这第一次正式会面,不仅把天斗皇室的好感度败了个精光,而且因为三皇子脑子里那些令人作呕的龌龊念头,直接把海神岛高层对他们的恶感给彻底拉满了!
崩溃了!宁风致这回是真的感觉要崩溃了!
他自己辛辛苦苦在前面为了帝国利益披荆斩棘地搭桥铺路,结果一回头,自己带来的这两个猪队友,不仅把桥给炸了,还顺手在对面的阵地上拉了泡屎!
“风致……”一旁的古榕看着脸色煞白的宁风致,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
宁风致无力地摆了摆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陷入了长时间的死寂。
二皇子和三皇子此刻更是如同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宁风致下一秒就会暴起拔剑砍了他们。
尤其是三皇子雪海藏,一想到自己脑子里那些肮脏的幻想全都被那位美艳的封号斗罗听了去,他现在的脸不仅是白,甚至透着一种病态的灰败。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沉默了许久许久,宁风致紧闭的双眼突然猛地睁开!
他猛地抬起头,锁定了站在对面的雪清河。
不,不对!事情还没有彻底完蛋!
那个拥有读心术的海女斗罗,在听到了他们所有人内心那些不堪的想法之后,为什么没有当场翻脸把他们赶出紫珍珠岛?
相反,她今天中午还特意单独把雪清河给叫了过去!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在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皇子中间,这位平日里不争不抢、向来温厚待人的大皇子雪清河,他心底的那份干净和纯粹,不仅经受住了读心术的考验,而且在海神岛那位魔神和海女斗罗的眼中,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印象!
甚至于,对方为什么要借雪清河的口,主动把“我会读心术”这件事给挑明了告诉他们?
这绝不仅仅是炫耀!这其中必然隐藏着极深的警告意味!
对方是在通过雪清河,明明白白地告诉天斗帝国:不要再在海神岛面前搞那些自作聪明、无聊透顶的阴谋算计和虚伪客套了,你们心里装的什么脏水,我们一清二楚!
可是……既然对方选择了主动戳破这层窗户纸,那就说明了一件关键的事——对方虽然看穿了他们的算计和那两个皇子的不堪,但并没有彻底对天斗帝国感到失望,也还没有彻底关死合作的大门!
否则,以海神岛那连武魂殿都敢硬刚的底气和绝世武力,他们根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敲打他们。直接一巴掌把他们拍回大陆,换星罗帝国来合作不就完了吗?
“呼……”
想到这一层逻辑,宁风致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
有余地就好。只要对方还愿意通过雪清河释放信号,这场关乎帝国未来的局,就还有得救!
宁风致沉下脸,目光极其严肃地在三位皇子身上扫过,语气冷硬:“大家昨天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为了皇室的颜面,我也就不当面戳破了。”
“但是,接下来,我们肯定是要去登门致歉的。”
宁风致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刺向了缩在一旁的雪海藏,加重了语气,“尤其是你,三皇子。”
听到这句话,雪海藏浑身猛地一颤,脑袋彻底埋了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看着眼前这不成器的样子,宁风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疲惫:“初次见面的好印象已经彻底完蛋了。接下来,能不能弥补、能弥补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和诚意了。”
“不过我最后再警告你们一次:把你们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全都给我掐断!绝不可再惹出任何祸端!”
训诫完毕,宁风致站起身,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立的雪清河,神色缓和了几分:“清河殿下,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罢,宁风致、古榕以及雪清河三人便离开了压抑的招待大厅,朝着后方的单独房间走去。
偌大的前厅里,顿时只剩下二皇子雪洛川和三皇子雪海藏僵立在原地。
直到宁风致的背影彻底消失,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但随之涌上两人心头的,是满溢的惶恐与后怕。
尤其是三皇子雪海藏,他现在连腿都在发软。他脑子里那些不可告人的恶心念头,居然全都被人家知道了!那可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封号斗罗啊!对方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一巴掌把他给拍死?!
雪海藏虽然性格狂妄,但也正因为他狂妄、且极度推崇魂师界那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残酷的现实——所谓的帝国皇权,在绝对武力的封号斗罗面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一个封号斗罗如果真的被惹毛了,别说他现在身处这孤立无援的海外荒岛,就算是他躲在天斗城守备森严的皇宫大内里,那些禁卫军也绝对拦不住一位发狂的绝世强者!他是真的会没命的!
……
另一边,宁风致三人走进了一个绝对安静的隔间内,依次落座。
宁风致端起桌上的茶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面静静端坐的雪清河身上。看着这位神色从容、举止得体的大皇子,宁风致竟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第一次觉得,这位平日里总是显得与世无争的大皇子,看起来竟然是如此的顺眼!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大皇子雪清河一直都是一副温和内敛、甚至有些不争不抢的性子。再加上他生母早逝,背后完全没有强有力的母族势力扶持,所以,尽管他顶着皇室长子的名头,但朝野上下,其实根本没有多少人觉得他能最终越过那些备受宠爱的弟弟,继承大位。
但此时此刻,经过今天这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宁风致的观念被彻底颠覆了。
这位看似没有什么突出长处的大皇子,或许才是如今天斗帝国太子之位最合适、也是唯一的人选!
二皇子雪洛川虽然从小就展现出了几分早慧,但深受老皇帝溺爱,缺乏管教。长期的过度放纵,已经让他原本的聪慧扭曲成了傲慢自大的小聪明,根本撑不起大局。
至于三皇子雪海藏……那就更别提了!
那种满脑子阴暗心思、视万物为玩物的小怪物,要是让他当上了天斗帝国的太子,别说明天的合作了,海神岛那边怕是当天就能为了斩草除根,直接跟天斗帝国掀桌子翻脸!
虽然在帝王之术看来,“与世无争”这种温吞的性格,对于一位需要继承庞大帝国皇位、驾驭群臣的皇子而言,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但那也要分时候!
面对海神岛和那位魔神斗罗这种实力恐怖、手段莫测的危险盟友,天斗帝国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野心勃勃、自作聪明的皇帝!
帝国真正需要的,是一位有足够的自知之明、能够审时度势、稳住这摇摇欲坠局面的守成之君。
二皇子太精于算计又没有大局观,三皇子不仅蠢而且坏到了骨子里,四皇子年纪太小,还看不出是个什么德行。
如此层层筛选下来,天斗帝国能够拿得出手、又能被海神岛那两位读心强者所接纳的继承人,竟然也只剩下眼前这位雪清河了。
第228章 终于发现了一个不脑残的皇子
……
隔间内,宁风致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雪清河,目光深邃而考究,语气平和地开口问道:“清河殿下,经过这两天的所见所闻,你对于这座紫珍珠岛,或者说,对于其背后的海神岛,有什么看法?”
“还有……”宁风致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对于陛下此次安排你们几位皇子共同出海,殿下心里又是怎么看的?”
雪清河微微低着头,沉默了片刻。他在脑海中迅速调取着南枫曾经给他讲过的那些局势分析,随后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地回答道:
“回宁宗主。依清河愚见,如今大陆局势波云诡谲,武魂殿势力日益庞大,大有吞并天下之势。我天斗帝国虽然兵力雄厚,但在顶尖魂师层面却显得独木难支。因此,海神岛这个曾经与武魂殿结下过血海深仇、且底蕴深不可测的海外魂师势力,正是我们帝国目前急需拉拢的天然盟友。”
“但也正是因为海神岛过于强大……”
雪清河语气微沉,“对于天斗帝国而言,一个不受控制的绝世武力,它的存在本身,其实和武魂殿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因此,天斗帝国在战略上绝对不能过于依赖他们,只能巧妙地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制衡武魂殿。”
“这是一场危险的走钢丝。无论是武魂殿倒下,还是海神岛被灭,只要平衡被打破,对于天斗帝国而言,都绝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这座紫珍珠岛的建立非常精妙。”
雪清河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的海港:“它就像是一个特殊的缓冲区。让双方在不直接接触核心机密的情况下进行合作,既留有转圜的余地,也维持了应有的分寸。”
“否则,若是直接全盘合作,皇室必然会日夜恐惧海神岛那碾压级别的武力威胁;而海神岛,在尝到了权力的甜头后,也难免不会生出和武魂殿一样想要取而代之的野心。”
听着这番条理清晰、鞭辟入里的分析,宁风致和古榕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极度的意外和震惊!
宁风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吞木讷、不争不抢的大皇子,竟然能把如今大陆这种复杂的三角制衡局势,看得如此透彻!
雪清河没有理会两人惊讶的目光,继续有条不紊地解释着第二个问题:
“至于父皇此次安排我们出海。一方面,自然是想让我们这些深宫子弟见见海外的世面,身为皇室子弟,享受了供养,自该为皇室的前途尽心尽力。”
“另一方面……”雪清河顿了顿,“我们这几个皇子,代表着天斗皇室未来的正统。这场横跨大洋的合作必然是漫长而艰险的,绝不会是一朝一夕之功。父皇将皇室的‘未来’亲自送到对方的地盘上,显然是为了向海神岛表达天斗帝国最高级别的信任与合作诚意。”
说到这里,雪清河苦笑了一声,“不过,千算万算,父皇和我们都没有料到,这海神岛的圣柱斗罗,居然掌握着‘读心术’这种令人防不胜防的恐怖天赋。”
“如今看来,两位弟弟的心思被看穿,我们这一趟表诚意的出海之行,似乎是有些弄巧成拙了。”
听完这番话,宁风致将手中的茶杯稳稳地放在桌上,看向雪清河的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惹祸是真的,但要说弄巧成拙,倒也未必。”
宁风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清河殿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不是有那个海女斗罗的读心术作为试金石,我们又怎会知道……向来在宫中低调内敛的大皇子,胸中居然藏着这般足以经邦济世的大才呢?”
“宫里人都盛传二皇子聪慧过人。”宁风致微微倾身,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但现在看来,大皇子您,才是那个真正拥有大智慧的聪明人啊。常言道财不外露,这‘智慧’,也是一样的道理。”
闻言,雪清河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连忙低头拱手道:“宁宗主谬赞了!清河天资愚钝,论机敏确实不如二弟。此次能够看透这些,也不过是平日里多读了几本史书,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幸而已。”
“大皇子是否愚钝,我自有判断。”
宁风致摆了摆手,打断了雪清河的谦虚。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和严肃。
“清河殿下,那些场面话就不用多说了。今日这隔间里没有外人,我宁风致只想代表七宝琉璃宗,问您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大皇子您……对那太子之位,或者说,对天斗帝国未来的帝位……有心思吗?”
隔间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雪清河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迎上了宁风致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审视目光。
一秒,两秒,三秒。
雪清河始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面对这个足以决定他未来命运的逼问,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当初南枫在教导他时,曾经着重强调过的一段话:
“千仞雪,你给我记住!如果有一天,宁风致或者老皇帝问你对太子之位有没有野心,这个问题,你绝对不能回答!”
“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若是否认,在他们那些多疑的政客眼里,未免显得太过虚伪和做作。毕竟当对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必然已经是对你的能力和野心产生了怀疑!你越是急着撇清,在对方心中便越是危险、越是不可控!”
“但若是你直接承认了。那你前些年辛苦伪装出来的种种‘与世无争’、‘温厚纯良’,岂不是瞬间就变成了心思深沉、隐忍不发的伪善面具?那他们只会更加提防你!”
“所以,这个问题,不能答。”
雪清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宁风致,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流露出来。
在这个权力交锋的残酷棋局里……
不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看着雪清河那平静如水的眼眸,感受着那份令人窒息却又恰到好处的沉默,宁风致的嘴角渐渐泛起了一抹释然的弧度。
他读懂了那份沉默背后的重量,也彻底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我明白了。”
宁风致没有再继续在这个致命的问题上逼问下去,而是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别处。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长辈的温和与威严:“清河殿下,二皇子和三皇子初来乍到,昨天惹了不小的祸端,给海神岛那边留下了极差的印象。你身为天斗皇室的长兄,既然现在颇受那位海女斗罗的青睐,也是时候该出面,去替你的两个弟弟‘帮帮忙’、斡旋一二了。”
雪清河自然听懂了宁风致话里的深意——这是宁风致给他的一个考验,也是让他借机彻底坐实“长兄如父、稳重大局”人设的绝佳踏板。
“清河明白,必当尽力而为,不负宗主所托。”雪清河毫不拖泥带水,恭敬地站起身,行了一个晚辈礼,“那清河就先告退了。”
随着隔间的房门被轻轻关上,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了宁风致和古榕两人。
憋了半天的古榕终于忍不住了,他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看向宁风致:“风致,你们俩刚才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呢?你问他想不想当太子,他半天连个屁都没放,你怎么就‘明白了’?”
宁风致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长长地感叹了一声:“骨叔啊……看来满朝文武,甚至包括陛下在内,所有人都彻底看错这位大皇子了。”
“当真是潜龙在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第229章 千仞雪:妈妈抢你的,我也抢你的,这叫天使的传承
……
“什么意思?”古榕越听越糊涂,“他刚才不就是分析了一下局势吗?”
“这不仅仅是局势分析的问题。”宁风致目光幽深,“骨叔,您想想大皇子过去的处境。他虽为长子,但生母早逝,宫中和朝堂之上皆无强有力的母族势力作为助力。在那种群狼环伺的深宫里,他若是早早地显露锋芒,很容易就会遭到当权皇后和其他皇子的疯狂敌意与联手打压。”
“再加上陛下对他也并不怎么关注,他在宫中几乎是孤身一人。在那种恶劣的生存环境下,低调内敛、装作与世无争、不争不抢,便成了他唯一能活下来、且不被针对的自保手段。”
宁风致端起茶杯,“可今天,面对我的试探,这位隐忍了十几年的大皇子,却没有选择继续藏拙,而是毫不掩饰地展现了他那足以经邦济世的可怕能力与眼界。为什么?”
古榕恍然大悟:“因为今天二皇子和三皇子因为那个读心术,栽了个大跟头!”
“没错!”宁风致冷笑一声,“二皇子和三皇子因为海女斗罗的读心术彻底失利,在海神岛这边的好感度降到了冰点。而他雪清河,却因为心思‘干净’而备受青睐,反倒成了最大的获利者!”
“如今的处境,对他最是有利!既然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那作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就必须要乘胜追击,扩大优势!”
“而我这个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此刻就是他最需要争取的筹码。我若是选择站队支持他,这天斗帝国的储君之位,几乎就等于是稳了。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这个绝佳的时机,向我展露他的锋芒。”
说到这里,宁风致回想起刚才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眼底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惊艳与赞叹。
“尤其是最后那个关于太子之位的问题……他居然选择了沉默,不答。”
宁风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感叹道:“心照不宣……这简直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答案!多说一个字是错,少说一个字也是错,唯有沉默,既保全了之前的蛰伏人设,又不动声色地接下了我抛出的橄榄枝。”
放下茶杯,宁风致的眉头却又微微皱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心悸:
“只是,骨叔……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心惊。”
上一篇:人在型月,未婚妻久远寺有珠
下一篇:我,对魔叛忍,后宫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