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她的坐姿很端正，但又不显得拘谨，正在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
在她旁边是头发上系着红色缎带的小女孩，年龄看上去比伊莉雅还要小，脸颊圆圆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见到伊莉雅的视线望过来，小女孩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得像是刚刚洗过的天空。
白夜樱。
还有看起来很像的两姐妹，琥珀和翡翠。
两个人穿着相似的衣服，留着相似的发型，站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一对镜像。
她们在桌边忙忙碌碌地摆放着餐具和食物，动作轻快又熟练。
还有一位比伊莉雅大的少女，浅上藤乃，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偶尔抬起头来看看周围，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氛围完全不一样。
没有了冷冰冰的中枢系统，没有了那些永远在执行命令的人造人，没有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取而代之的是什么呢？
伊莉雅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词——
温暖。
大家的笑容，也充满着温暖的感情。
不是那种被程序设定好的微笑，不是那种为了完成某种目的而挤出来的表情，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笑容。
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但伊莉雅一点都不害怕。
她坐在餐桌旁边，看着眼前这些人，看着她们说话、笑闹、互相递盘子，心里头涌上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不过多少还是会有点不知所措。
毕竟伊莉雅接触最多的，便是只会遵循逻辑行动的人造人。
那些人造人不会笑，不会哭，不会生气，也不会温柔。
她们只会按照既定的程序行动，说出的话永远都是最精简的指令，做出的表情永远都是最基础的模拟。
而现在，她面前坐着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伊莉雅偷偷看了一眼周围。
这里基本上全都是女人。
斯卡哈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又随意，一双长腿交叠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时不时抿上一口。
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贵妇人，但偶尔扫过来的眼神里，又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苍崎橙子坐在斯卡哈旁边，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计算什么数据。
她看起来很忙，但又不急着走，偶尔抬头插两句话，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娜塔莉亚坐在稍微远一点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
迪妮莎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眼神温和又平静。
她和这座城堡里的其他人都不同，身上带着一种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才会有的从容和沉稳。
要是白夜愿意的话，还是初中生的两仪式也会过来，而且还有巴泽特。
不过那就没必要了。
伊莉雅低下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头慢慢化开了，像是冬天的雪被春天的阳光照到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消融，一点一点地流淌。
第168章 冬木市的变化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白夜。
白夜正漫不经心地往嘴里塞东西，吃相算不上优雅，但也谈不上难看，就是那种很普通的、不太讲究的吃法。
他似乎察觉到了伊莉雅的目光，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挑了挑眉毛，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伊莉雅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她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下。
伊莉雅不知道卫宫切嗣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住在白夜的家里。
住在一个男人家里，吃他的饭，受他的保护，甚至连身上的问题都要他来帮忙解决——如果这个人不是父亲，那他又是什么？
伊莉雅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她毕竟还小，很多大人之间的事情她看不懂，也理不清。
她只知道白夜家的饭比自己以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白夜家的房子比爱因兹贝伦的城堡暖和得多，白夜这个人……
虽然看起来总是懒洋洋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但他从来没有让她们母女俩受过什么委屈。
这就够了。
伊莉雅觉得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她搞不懂的事情，等长大了再说吧。
爱丽丝菲尔是因为自身实现了第三法，又因为爱因兹贝伦家族没办法回去，才请求白夜的帮助和保护。
不然她肯定是要被时钟塔封印指定。
同时，爱丽丝菲尔也想要通过白夜解决伊莉雅身上的问题。
伊莉雅也是小圣杯预定，而且爱因兹贝伦家族已经开始对她进行调试和改造了。
她找到伊莉雅的时候，全身都是血迹和伤口，缠满了绷带。
爱因兹贝伦家族对她进行的那些调整，根本就不是把人当人看的。
他们把她当成一个容器，一个工具，一个只要能用就行了的东西。
回路被改造得一塌糊涂，能激发的潜能全都被激发了出来，但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些东西。
那些人造人做调整的时候，从来不考虑她受不受得了，因为在他们眼里，爱丽丝菲尔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她有了太多多余的情感，所以伊莉雅就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不需要情感，不需要承受能力，不需要考虑以后会怎么样。
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
伊莉雅不太记得那段日子具体是什么样的了，她只记得自己很疼，记得母亲抱着她的时候手在发抖，记得周围总是有很多人走来走去，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后来苍崎橙子给伊莉雅做过一次检查，检查完之后脸色也不太好看，说那些调整简直就是在胡来，完全是把人体当成了可以随便乱接的电线板，怎么方便怎么来，根本不管以后会不会短路烧毁。
还好她们来得快，调整只是初步阶段。
只有掌握了第三法的白夜才能帮助伊莉雅。
这场圣杯战争结束之后，冬木市的格局也变了不少。
白夜庭基本上把御三家占了个遍——当然，说“占”可能也不太准确，但实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远坂家倒是保留了下来，没有被怎么动，只是灵脉管理者的位置多少有些尴尬了。
间桐家就不用说了，整个都没了，连宅子都换了主人，现在那里住的是白夜的人。
言峰绮礼也回来了。
这个人在圣杯战争结束之后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虽然说话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身上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淡了很多。
他带回来了一个女儿，叫卡莲，是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小姑娘，不怎么爱说话，但眼神很干净。
绮礼说要好好开始做一个父亲，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让人意外，但他确实在这么做。
他给卡莲办了冬木市的入学手续，每天接送她上下学，晚上还会给她做饭——虽然据说味道不怎么样。
冬木市的那场大火终究是没有烧起来。
圆藏山被爆破了，动静不小，但圣堂教会那边把事情压了下去，对外统一口径说是天然气爆炸。
有人问圆藏山哪来的天然气，教会的回答也很有意思：那是大自然的天然气，大自然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反正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冬木市的普通市民们该干嘛干嘛，谁也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卷进一场魔术师们的烂摊子里。
远坂葵也带着远坂凛从禅城回来了。
禅城那个地方临海，人烟稀少，建筑也不多，是远离灵脉的郊区。
对魔术师来说那种地方很安全，不容易被盯上，所以葵带着凛在那里住了一阵子。
现在风声过了，她就带着女儿回了冬木。
远坂凛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偷偷跑来看小樱。
按道理来说这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小樱已经被过继给了间桐家，理论上跟远坂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但问题是，间桐家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白夜家。
小樱现在就住在白夜家的宅子里，每天跟着其他人一起生活、一起学习，看起来比在间桐家的时候好了一万倍都不止。
远坂凛无法理解这些事情的全貌。
她只知道自己的妹妹被人从家里带走了，现在住在另一个男人的家里，而这个男人，在她看来，就是导致间桐家覆灭的元凶。
她不明白小樱在间桐家经历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和言峰绮礼这些大人都觉得现在这样是最好的安排。
她只看到了表面：小樱被抢走了，而抢走她的人就是白夜。
所以远坂凛对白夜的态度一直很敌视。
她见了白夜从来不叫人的，要么扭过头去不理，要么就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好像在说“你这个坏人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打败”。
她甚至私下里给自己定了目标：要努力修炼魔术，变得足够强大，然后堂堂正正地把小樱抢回来。
白夜对这件事的态度倒是很无所谓。
他听说凛的志向之后，只是笑了笑，说你现在连我手下的人偶都打不过，等你修炼出成果来再说吧。
第169章 享受当下
这话听起来有点伤人，但确实是实话。
白夜庭现在有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技术，还有苍崎橙子这个冠位级别的人偶师坐镇，造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离谱。
远坂凛一个小姑娘，就算天赋再好，想在短时间内追上这种差距也不太现实。
不过白夜也有自己的烦心事。
冬木市的灵脉管理者一直是远坂家，这是魔术协会那边都承认的事情。
现在远坂时臣失踪了，间桐家也没了，御三家基本上就剩一个空架子。
这种事情瞒不了太久，迟早会有外来的魔术师听到风声，跑过来试探虚实。
灵脉这种东西对魔术师来说太重要了，谁不想分一杯羹？
一旦有人开了头，后面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涌过来，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在原来的剧情里，这些麻烦大概会被言峰绮礼挡掉，或者被吉尔伽美什当成消遣给解决掉。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言峰绮礼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卡莲身上，没什么精力管这些杂事。
至于吉尔伽美什更是直接没了。
所以这些事情，最后都只能落在白夜头上。
好在白夜这个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让别人帮他干活。
他自己懒得出面，就找人替他去处理。
娜塔莉亚就是被他找上的那个倒霉蛋。
娜塔莉亚本来已经退休了，打算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养老，再也不碰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结果白夜一番话又把她给拉了回来，让她重新干起了魔术使的老行当。
不过这一次的配置跟以前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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