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简单？
他说天使的塑形很简单？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魔术师穷尽一生之力连一个像样的元素精灵都做不出来，他居然说天使的塑形很简单？
白夜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炫耀，更多的是一种从容，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从容。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块巨大的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随手画了几个潦草的符号和线条。
橙子看着那些符号，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变体。
不，不是变体，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排列方式，像是把整个卡巴拉体系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个圆质的位置都被微调了，每一条路径都被重新定义了。
她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符号里面蕴含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亵渎的、对神圣构造的完全解构。
“你知道法之书吗？”
白夜问。
橙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法之书。
她当然知道。
任何一个对近代神秘学有所涉猎的魔术师都知道这个名字。
亚雷斯塔·克劳利，那个被称作“野兽”的男人，在1904年于开罗写下的那部惊世骇俗的经文。
那部经文在当时被认为是纯粹的疯人呓语，是克劳利在药物和幻觉作用下写出来的胡言乱语，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那里面隐藏的东西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也要危险得多。
“……你不会是想要学那位亚雷斯塔吧？”
橙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警惕。
白夜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但很笃定。
“不，不一样。亚雷斯塔想要召唤的是真正的天使，是存在于高维度的、不可名状的存在。他的方法是错的，或者说，他的方向是对的，但路径选错了。天使不是从天上召唤下来的，天使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是做出来的。”
橙子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你听我说完。”
白夜转过身来面对她，手里的记号笔还在白板上点着。
“天使是什么？在魔术师的眼里，没有什么神圣的灵，没有什么天国的使者，那些都是宗教给它们披上的外衣。剥掉这层外衣，天使是什么？”
“是使魔。是高级的、复杂的、功能高度特化的使魔。鸽子造它们的时候用的是一套规则，那套规则在当时看来是天启，是神谕，但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一套更精密的魔术理论而已。”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橙子的耳朵里。
她想要反驳，但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什么有力的论据来。
因为她知道白夜说的是对的。
从魔术师的角度来看，天使的本质确实就是使魔，只是这个使魔的规格高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高到了几千年来无数魔术师前赴后继都无法复刻的程度。
但这并不代表它在理论上不可复刻。
就像一座金字塔，看起来宏伟到不可思议，但只要你知道了它的建造原理，有了足够的人力和材料，你也能建一座出来。
“我现在的状态，”
白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应该清楚。根源。我现在就是根源。当初鸽子是怎么弄出天使的，我能看到，能感受到，能理解。那些东西对我来说不是秘密，不是天启，而是一段可以被读取、被分析、被复制的信息。”
橙子沉默了很久。
烟在她指间慢慢燃尽，灰白色的烟灰掉在了她的外套上，她都没有察觉。
她在想，在想白夜说的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能从根源中读取到天使的构造原理，那么从理论上来说，他确实可以复刻出来。
不，甚至不只是复刻——他完全可以创造出全新的天使，那些从未出现在任何宗教典籍中的、只属于他自己的天使。
“但是，”
橙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因为那根烟抽得太猛了。
“你说的那些，什么法之书，什么天使的构造原理，都只是理论。你有没有想过实际操作层面的事情？”
她站起身来，走到白板前面，用指尖点着白夜画的那几个符号。
“你说你要造天使，好，我姑且假设你这个理论是成立的。但你看看这个——这个构造的复杂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魔术基盘都要高出至少两个数量级。”
“你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灵脉来提供魔力，需要一个足够稳定的基盘来承载这个构造，还需要一个……”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计算什么。
第197章 白夜庭与时钟塔
“……一个足够漫长的过程。漫长到以年为单位，甚至可能是几十年。”
白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而且还有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橙子转过身来看他。
“你这个天使，它不存在于任何的宗教原典之中。你唯一能作为参照模板的，只有那本法之书。法之书的传唱度有多低，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个世界上知道《圣经》的人有几十亿，知道《古兰经》的人有十几亿，但是知道法之书的人呢？有多少？几千？几万？这个数量级根本不够。”
“神秘是需要传唱度的，是需要集体无意识的加持的，你的天使没有这个加持，它就是一个孤立的、不被世界承认的存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这就意味着，你想要把它塑造出来，需要的魔力会远远超过你的预估。我跟你说一个保守的数字吧——仅凭我们脚下的这条地脉，你要想把这个东西造出来，至少需要几十年的魔力积累。”
“而且，这还只是把它‘造出来’而已。最后造出来的那个东西，能不能达到你预期的效果，能不能抵达真正的‘天使’的层次，我完全没有办法确定。它可能只是一个空壳，一个有着天使的外形但没有天使的本质的空壳。”
橙子说完了，重新坐回椅子上，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但白夜注意到她点烟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这说明她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白夜安静地听完了她说的每一个字，然后笑了。
“我不是只有这条地脉。”
白夜说。
橙子眨了眨眼。
“我还有两个魔力炉，”
白夜竖起两根手指。
“那两个魔力炉的规格你是知道的，每一个的输出功率都足够支撑一个中型魔术工房全负荷运转三年以上。”
“除此之外，冬木市的灵脉里还存储着数十年的魔力——你知道的，圣杯战争失败之后，那些魔力从来没有被消耗过。”
橙子的烟又忘了抽。
她当然知道冬木市灵脉的事情。
那条灵脉是当初大圣杯系统建立的时候被刻意强化过的，几十年来通过各种仪式和献祭积累了海量的魔力。
圣杯战争结束之后，那些魔力没有被回收，没有被消耗，就那么安安稳稳地沉睡在地下，像一笔被遗忘在银行里的巨款。
如果把这些魔力全部拿出来……
她在心里快速地计算了一下。
地脉的魔力加上两个魔力炉的输出，再加上冬木灵脉的存量，如果把这些魔力全部投入到人造天使的塑造工程中，几十年的积累期至少可以压缩到……
她算不出来，因为变量太多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时间跨度会从“一辈子都看不到结果”缩短到“有生之年真的能亲眼见证”。
“拿那么多的魔力做什么不好，做这种事情？”
橙子喃喃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感慨。
她知道白夜不会听她的，就像她知道自己也不会听任何人的劝一样，他们骨子里是同一类人，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用不被任何人承认的方式，做出一个货真价实的、能跟真正的天使平起平坐的东西来。”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神秘都在消退，所有的奇迹都在变成传说，所有的神都在死去。而我，我要在这个神秘即将彻底消亡的时代，亲手创造出一个新的奇迹。”
“我要做的，是创造出一个‘真正’的天使。一个不依赖于人类信仰而存在，不依赖于原典传唱而确立的，纯粹由魔力和法则构筑的完美生命体。”
……
不过白夜现在还得应付一个问题。
魔眼带来的麻烦还没有结束呢。
苍崎橙子如今是白夜庭的人，当然是她来应付。
好在苍崎橙子在这方面确实很靠谱，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宴会。
宴会当天，白夜庭的主厅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那些平时堆在角落里的魔术道具和实验器材都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欧洲各大工房订购的家具和装饰品。
墙壁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油画，是橙子从某个没落的魔道家系手里低价收购来的，虽然算不上什么名作，但挂在墙上就有一种“我们家底很厚”的气场。
大厅正中央是一张长长的橡木餐桌，桌面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制的烛台和餐具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巴瑟梅罗，特兰贝里奥，梅亚斯提亚……时钟塔三大派系的家主或者继承人都过来了啊……”
白夜庭跟时钟塔是否建交这一点暂时没有答案，估计他们也看不上远东的贫瘠魔术之地。
可是白夜庭展现出来的底蕴令他们吃惊。
‘神体’魔术，完全取代魔术刻印的存在，还有那些人造人，苍崎橙子通过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造人技术生产出来的。
再加上阿尔托莉雅她们作为安保力量，那些感觉敏锐的魔术师甚至能感觉到，整个白夜庭都被一个极其恐怖的魔术结界笼罩着。
这个结界的结构之复杂、范围之广、强度之高，完全不像是一个远东新兴势力能够布置出来的。
它的基盘深深地扎进了地脉，像一棵千年古树的根系一样，将整座山体都变成了结界的一部分。
任何未经授权的魔术行为，在这个结界内部都会被瞬间感知、分析和压制。
而那些试图强行突破的人，会在动手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什么叫做“降维打击”——因为结界的核心，直接连接着白夜的那两个魔力炉。
很多原本看不起白夜庭，觉得是一个神秘暴发户的魔道家系都变了脸色。
很多神秘界的老钱都没有这个底蕴啊！
虽然魔术师对将魔术用于战斗嗤之以鼻，觉得是‘魔术使’之流，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道理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力量就是一切。
??第198章 肯尼斯和韦伯
你可以看不起战斗，可以看不起暴力，但你不能否认，当一个人手里握着足以毁灭你家族的力量时，你就必须对他保持尊重。
从目前白夜庭的表现来看，灭掉在场大部分魔道家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白夜甚至还看到了熟人，没有死掉的肯尼斯和韦伯也来了。
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奇博尔德。
那个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本应该死掉的男人，此刻正活生生地坐在白夜庭的宴会厅里，面前摆着一杯红酒，脸上的表情微妙地扭曲着，像是一个吃了很酸的东西但又不好意思吐出来的人。
他的身边坐着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不，现在应该叫索拉·艾尔梅洛伊了。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礼服，头发盘得很高，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一只手优雅地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则有意无意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白夜的目光在那个动作上停了一秒，然后明白了什么。
索拉已经有了。
这个消息如果放在以前，大概会让他稍微惊讶一下。
毕竟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肯尼斯和索拉之间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和谐。
上一篇：战锤之微光女神
下一篇：每周刷新的角色扮演系统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