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蝶舞
刹那间，天地变色。
飞升台上空，忽有万道星光垂落，在雅典娜身后凝成一尊巨大的星君法相。
那法相头戴星辰冠冕，手持死亡镰刀，脚踏大地所化龙蛇，又有智慧与战争的光芒交织成冠冕上的明珠。
“这...这是...”
赤袍天将瞪大了眼睛。
是之前天庭通告三界册封的圣位星君？
等等，那位似乎还是天妃来着！
念及此处，赤袍天将立刻带领诸多下属躬身行礼。
“末将不知天妃驾临，多有冒犯，还请娘娘恕罪！”
飞升台上，刚刚完成洗礼的史黛拉张大了嘴巴。
她看着在神国本源加持下，威严不可直视的雅典娜，又看了看恭敬非常的天兵天将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家伙在这新世界的地位好像不是一般的高。
自己似乎很难翻身的样子。
雅典娜睁开眼睛，看着行礼的众人，微微颔首。
“不必多礼。”她轻声道，“妾身对天界环境不甚了解，接下来还要有请将军指引。”
赤袍天将正要回应，却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都回到岗位上去。”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玄衣身影踏空而来，威压如渊。
“大天尊！”
天兵天将们再次躬身，这一次更加恭敬，更加狂热。
洛枢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那些天兵天将如蒙大赦，迅速列队离去。
青年瞥了眼旁边一群目瞪口呆的远古精灵，没有在意，只是径直走到雅典娜面前，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小手。
“随我来。”
刹那间，斗转星移。
雅典娜只觉得眼前景象飞速变幻，当她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置身于一座浩瀚神城之中。
白玉京。
天庭总部所在，诸界中心。
作为天庭都城，它横亘于云海之间，城墙由太古神玉砌成，流转着温润而不朽的光泽。
城中建筑鳞次栉比，既有九州古风的亭台楼阁，亦有西幻特色的尖塔穹顶，更不乏来自其他附属世界、各个时代的奇异建筑，诸界风格在此和谐共存。
侧首看向身旁的小小女神，洛枢嘴角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次因为正事要紧，没有带你游览，这次自然要补上。”
“看来陛下眼下颇为悠闲。”
雅典娜有些诧异，面上却露出同样的笑容。
两人收敛气息，一起在白玉京外城闲逛。
街道专门布置了空间阵纹，无论装进多少路人都不至于拥挤，还能够自行净化各类尘埃。
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却不是什么凡俗之物，而是各色灵丹妙药、神兵利器、天材地宝乃至来自不同世界的特产。
“上好的酒界醉仙酿！一壶可增十年修为！”
“来自原始灵境的副本机缘！可助力演化个人空间！”
“野外自然长成的中位神物绛珠仙草，直接吃下可滋养神魂，内蕴少量时空之力，可炼丹悟道。”
雅典娜看得目不暇接。
更让她心惊的是街上的行人。
别看这些存在整体看上去都是人形，但其中不少都有明显的非人特征。
比如具有猫耳及细长尾巴的兽人；身后有着九条尾巴的化形异兽；容貌非常出众的尖耳朵精灵；背生双翼的羽人；乃至纯粹由元素凝聚的元素生命......
凡人、半神、下位神、中位神，甚至还有几位哈哈大笑着与人嬉闹的上位神。
这些不同种族、不同修为的“人类”或行色匆匆，或驻足谈笑，或与身旁同伴勾肩搭背。
他们看起来已经习惯了眼下的状况，互相交流时居然没有明显隔阂和歧视，只有一种蓬勃向上的生机。
“很惊讶？”
洛枢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雅典娜诚实地点头：“妾身曾以为，天界该是神明高居云端，俯瞰众生。”
“除此之外，人类应该是一种相当排外的种族，讲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里的情况与我过去的认知不符。”
“这是从001号附属世界带来的风气，你若有空闲可以去了解一下那边的历史，大概就能明白这个最初的附属世界，里面的神明和种族究竟是什么情况。”
洛枢停下脚步，站在一处高台之上，俯瞰这座浩瀚神城。
“当然，也是因为，在天帝的意志下，三界就该是这般模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折的气魄：
“这是我开创的江山，当然要将之塑造成我喜欢的形状。”
第二卷 : 135.相由心生，所以成年了也还是萝莉
“这是我开创的江山，当然要将之塑造成我喜欢的形状。”
洛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雅典娜听出了其中的自豪，那种发自内心的、对自己所缔造之物的骄傲。
她沉默片刻，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并非平日里那种带着些许距离的礼节性微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几分感慨的柔软。
“妾身仍旧不是很明白，但妾身相信你是真心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作为天生拥有强大力量的远古精灵，雅典娜最低谷的时候，也只是被以宙斯为首的天空阵营击败，被迫沦为被钢之英雄斩杀的怪物。
可就算是美杜莎，本质上也是被贬低的大地女神。
毫不客气地说，雅典娜的下限依旧是无数人修行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领域。
所以她并不是很明白，关注那些朝生夕死、会被自然灾难轻易摧毁的凡物有何意义。
但站在女神的角度，天帝愿意怜爱众生、庇佑弱者当然是一件大好事。
因为她也是弱者。
或者说，在洛枢面前，此世就没有哪个人能称得上强者。
“陛下明明身处如此高位，手掌三界权柄，一念可定万灵生死，却还能将目光投向最底层的子民。”
行走在白玉京外城，雅典娜目光扫过街道上那些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文明的身影。
在这里，只要能够化成人形，不同种族之间亦能在天规阴律下和睦相处；只需三观合适，神明和凡人也能在天庭制度下同行嬉闹。
她转过头，漆黑的眼眸中映着洛枢的侧脸。
“在妾身原本的世界，别说是神明、魔王这等凌驾于尘世之上的存在，即使是人类顶点的魔术师，那些舍弃肉身前往幽世的不死者，也大多视凡人如草芥。”
“但陛下不同。”
女神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作为神上之神，作为这天庭的绝对主宰，您完全可以端坐于九天之上，俯瞰众生沉浮，享受万世朝拜。可您却愿意花时间，去塑造一个让凡人与神明同行、让异族与同类共处的世界...”
“这份仁德...确实超乎妾身的想象。”
只因这一切本无必要。
面前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无人能够忤逆的至强者。
无论下面是什么状况，正常都不可能影响他的处境。
“仁德？”
洛枢闻言，面色有些玩味。
他摇了摇头，伸手接住一片从空中飘落的、泛着灵光的树叶，“高看了，我可不是什么仁德之君。”
“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我喜欢看到这样的世界——足够热闹、多元、充满各种可能性。比起死气沉沉、等级森严的秩序，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种烟火气。”
所以，他才会任由地错诸神将他们世界的风气带过来。
上行下效，天庭第一批正神，这些身居高位的元老，都是一群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能够轻易融入凡人之中的家伙，那些资历更浅、实力更弱的后来者又怎么好意思刻意摆架子？
另一方面，因为来自地下城怪物的威胁和黑龙的灭世预言，地错世界的种族矛盾在特殊环境中近乎被压制到极限。
在欧拉丽，无论是人类、矮人、狐人、犬人、猫人，还是地精、精灵、小人族、亚马逊，只要征得神明同意，就能加入同一眷族成为同事、伙伴甚至是家人。
从这里就能看出，在神治社会，单纯的种族矛盾在神明意志的作用下，是完全可以压制甚至消弭的。
至少在这三界之内，天帝想做什么，都能轻易做到。
“与其说我是为了子民，不如说我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审美。”
洛枢侧过头，目光与雅典娜相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伪装：“这本质上，依旧是一种唯我。我塑造这个世界，自然要让我自己看着舒心。”
没有其他理由，只是因为他喜欢、他乐意。
而对于不喜欢、厌恶的东西，他可是会毫不留情地给予毁灭。
“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女神轻笑出声，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了洛枢的手臂，就像这世间最寻常的情侣一般。
“无论陛下本意如何，事实就是，神上之神完全可以肆意妄为，一念创世，一念灭世，将万物都当作随手可弃的玩具。”
“您拥有这样的力量，却选择克制；拥有这样的权柄，却选择承担。这难道不是一种大慈悲？”
“有些过了，”洛枢嘴角微抽，“我可不想像孔丘、李耳、释迦牟尼一样，被后来者推上圣人的位置，成为一座供人膜拜的神像。”
“我只是一个有自己喜恶爱憎的正常人，同样有着贪恋美色、任性妄为、傲慢自大等毛病，你就算把我夸上天了，我也不可能转变成你们梦中的完美形象。”
“呵呵～这样就挺好，拥有绝对力量和正常认知的强者，只要能对世间怀有一抹善意，那就是众生的幸运。”
最麻烦的是那种既不可抵御、又不可理解，还会用那扭曲三观注视众生的颠佬。
一界至强者要真是这种存在，那大家就只能躺平等死了。
雅典娜仰起脸，银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舞，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至于陛下对于美色的贪恋......”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引得洛枢挑了挑眉。
“妾身倒是觉得，以陛下的身份地位，这后宫的数量怕是连人间那些英雄、国王都比不过。”
身为希腊神系的成员，雅典娜什么没见过？
都不说宙斯那些不限性别、不限物种的操作了。
就看希腊最知名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不也有与忒斯庇俄斯的五十个女儿同寝，生育五十子的事迹？
作为象征天的存在，必然也会执掌父权、王权，真要不近女色才是大问题。
智慧女神掩嘴轻笑，“这点爱好，实在算不得什么瑕疵。倒不如说，以您的伟力，这反而显得...过于克制了？”
洛枢哑然失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自然是在夸。”雅典娜眨了眨眼，毫不迟疑地点头。
正常天帝或许需要通过天庭来统治众生，需要拉拢众神好践行自身意志。
但面前这位是正常天帝吗？
曾经联合神话领域中所有远古精灵，一起缔造毗湿奴的雅典娜可是知晓，对方的本质其实是一方世界观的本体，相当于道教之道、佛教之空、印度教之梵的最高概念。
他是全、也是一，包容一切、亦超越一切。
只要是在世界观之内，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忤逆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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