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蝶舞
但眼下，洛枢又不是给自己炼制神器，目标自然不可能是本源神器。
而除了与神明一体两面的本源神器外，苍茫界中比较流行的，还有专门熔炼了某项权柄的权柄神器。
此类神器一般是使用某种蕴含法则的神物炼制，只要能够以超然的手法从中凝聚出完整的权柄就算成功。
像之前，洛枢将韦勒斯拉纳的神格融入莉莉娅娜的武器之中，最后得到的就是一柄承载胜利权柄的白银巨匠。
此类神器与本源神器在功能上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异，但它们的默契度没有本源神器高，且不能像本源神器一样，随着神明一起成长，所以只能充当一段时间的护道之宝、杀伐之宝。
除此之外，苍茫界内还有许多各具特色的炼器之法，像是天兵天将专用的神兵利器，各部正神、星君身上充当神职象征的神印......各种类型不胜枚举。
而洛枢作为天帝，对于众生发展出的所有文明成果，都能轻易吸收、信手拈来。
所以很快，诛仙四剑就在丹炉中孕育成形。
与此同时，随着四剑诞生，一张混沌色的阵图也跟着凭空显现。
其上并无具体图案，只有无数扭曲的线条交织，仿佛看一眼便会陷入永恒的沉沦。
见此，洛枢满意地颔首。
下一瞬，炉中神火暴涨，罗睺魔气、终极毁灭物质、末运法则，都在这一刻与通天教主的神格彻底交融。
四剑一图环绕其身，既是杀器，亦是道果。
“真是好手段。”
通天教主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只是下一刻又摇头无奈道：“但灵宝天尊可不是这般模样......”
灵宝天尊，原称“上清高圣太上玉晨元皇大道君”，其生于阴阳初分的混元时期，由元始天尊精气所化，负责构建五行五方之秩序，协助创世并传经布道。
祂代表着从混沌中分化出的太极状态，是大道化身也是【经宝】，专职开劫度人。
故天尊有三十六变、七十二化，凡遇有缘好学之人，随感而应，皆不吝教诲。
“我执这四柄杀剑，相比灵宝天尊倒是更像湿婆。”
感应着自己体内超乎想象的终末象征，通天教主有些无言。
灵宝为大道化身，确实可以司掌终末，但总不能把本职的开劫度人放下，完全转向终末一侧。
“没关系，”洛枢无所谓地轻笑：“神话是由人定义的，它若不愿意给，那就直接把位格抢过来。”
话落，洛枢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由无数符文交织而成的印记。
那是【盟约大法】，作为神话领域对于最顶尖钢之神的支援，和历史修正力是一个性质的力量。
孙悟空本来也是最后之王的候选，身上自然存在这个印记。
这一刻，以【盟约大法】为媒介，整个幽世都为之震颤。
无数神话资讯从虚空中涌出，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疯狂地向着丹炉汇聚。
那是过往岁月中，所有与灵宝天尊有关的文明信息，也是组成其神格的根基。
在洛枢的支持下，蜕变到这个地步的通天教主，已经能够顺着那份混淆的关系，将这些信息全都收束到自己体内。
以神话为柴，命运为火，炉中的时光，开始疯狂加速。
外界一瞬，炉中千年。
终于，在某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刹那。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丹炉的盖子被从内部缓缓顶开。
一道头戴华冠，身穿道袍的古老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吾名...”
那身影开口，声音初时低沉，继而响彻整个幽世，甚至穿透了此方世界的壁垒，在三千平行世界和神话领域中回荡。
“上清灵宝天尊。”
第一卷 : 118.第一剑亦是最后一剑；被造物如何反抗造物主？
不是通天教主，不是通天大圣，更不是猿猴神君。
而是在当前世界观中，理应不可能诞生的道教至高神。
上清灵宝天尊。
其甫一出世，道号即响彻三千平行世界，剑光未动，威压已让星空银河震颤。
洛枢负手而立，看着这位道人的眸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期待。
只能说，这方世界观演化出的神话系统还是过于奇特了些，在苍茫界的大力投资之下，居然真的能把这种至高神格都孕育出来。
然而下一瞬，天帝的眉头微微一挑。
刚出世的灵宝天尊并无寒暄之意。
那双蕴含着开劫度人之慈悲、亦承载着末运终焉之漠然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看一株草木、一缕清风。
然后，天尊抬起了手。
青、赤、黑、白四道剑光骤然亮起，在祂掌中交织成一道混沌色的锋芒。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合一，阵图隐于其后，将整座幽世都化作了一座绝世杀阵。
“呵～道人要向我出手？”
洛枢声音平淡，有些玩味地任由对面摆出阵势。
“那只猴子的意志消失前，曾在神格中留下一抹执念。”
灵宝天尊开口，声音如同大道纶音，不带丝毫烟火气，“他希望贫道，能让汝摔个倒栽葱。”
洛枢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你虽承其神格而生，却非其本身。那猴子的执念，又与你何干？”
在这个世界，即使是同一位神明以不同的名号化身不从，都会因为神话中的种种情节影响，诞生完全不同的自我。
以哪个神格为主导，就倾向于对应时期的性格。
就像珀尔修斯和密特拉，他们在弑神者世界观中本属于同一个远古精灵的不同马甲。
但在这般前提之下，前者却只是一个表演欲强、喜欢引人注目的钢之英雄，后者则是为了消除弑神者诞生的土壤，持着救世之神刀将所有不从之神都屠戮殆尽的工作狂。
假若这两位要是相遇，绝对会来一场我杀我自己。
放到孙悟空身上，通天大圣时期还好，勉强可以维持自我不变。
但等他的神格转变为通天教主，整个人的认知就已经彻底扭曲，性格也自然而然蜕变为《封神演义》中的描述。
至于眼前的灵宝天尊，那就更不用说了。
对方的存在汇聚的是三千平行世界、过去未来中，所有关于【灵宝天尊】的信仰和概念，其中孙悟空只相当于推动其诞生的引子，所占比例连亿万分之一都不到。
毕竟灵宝天尊的位格还是洛枢炼制出来的，又不是孙悟空自己通过修行走到这一步。
以其孱弱的意志，根本承接不了大道化身之尊位，在灵宝天尊出世的第一时间就被完全同化了。
然后更好玩的地方来了——
以灵宝天尊之伟力，若是现在的祂走入神话领域，那孙悟空的本体又该如何？
当然是把身上所有跟【灵宝】这个概念有关系的马甲，都第一时间甩出去！
什么通天大圣、通天教主都不能要了。
不然的话，就等着自己也觉醒为灵宝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神话领域中的其他神明必然也会做出同样的动作。
因为三清一体的缘故，像是玉皇大帝、南极长生搞不好都要舍弃现有身份，重新练一个与三清无关的大号。
至于说，降临凡尘的不从之神只是神话本体的化身？
呵呵～先不说灵宝天尊这种存在，究竟能否定义为不从。
即使人家真的承认这个身份，你还真敢跑上去扯什么化身、本体啊！
就不怕被反过来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所以对于灵宝口中的说法，洛枢完全无动于衷，只觉得他是在扯淡——就孙悟空那抹执念，还能够影响到对方的选择？
“神格相承，因果相续。”
道人神色毫无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他既有此念，贫道自当为其挥出一剑。”
在洛枢的观察中，灵宝天尊述说这话之时，身上完全没有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而是如同宇宙法则一般，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似乎哪怕是人类毁灭、神话崩毁，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见此，青年眼神微眯。
“原来如此，我大概理解了......”
因为刚诞生就立身于一切的终点，所以对于什么都不感兴趣。
因为本就是大道化身，囊括万有，所以对于此间尘世既不会感觉到悲伤，也不会感觉到高兴。
孙悟空的执念对他而言，同样毫无意义。
但就算无意义，灵宝天尊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那只猴子最后的愿望。
反正也没有其他目标，那就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大概是这种有些微妙的原因。
洛枢对此并无所谓，只是摇头：
“你是我一手推动诞生的，从罗睺魔气到诛仙四剑，从通天教主到灵宝天尊，每一步皆由我而定。”
“你的存在，你的力量皆源于我。又如何能与我一战？”
这番话并非夸口，而是事实。
除了最初的神格根基外，灵宝天尊诞生的每一步都在洛枢的引导、掌控之中。
这种情形下，对方向洛枢挥剑的行为，实则和自杀无异。
然而道人只是微微颔首，那动作中既没有认同，也没有反驳，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淡然。
“从大道中来，归大道中去。”
灵宝天尊的声音如同远古的钟鸣，在幽世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尘世间的生死荣辱，又何足为惜。”
“因果既成，还请大天尊接我一剑。”
话音落下，道人再无多言。
祂手中的混沌锋芒骤然暴涨，诛、戮，陷、绝四大剑势并起，最终凝聚出命运尽头的终末毁灭，指引着万事万物、万法万道走向必将到来的纯粹虚无。
祂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洛枢。
从神格升华的那一刻起，这份认知便如同大道烙印，铭刻于祂的意识深处。
但知道归知道，挥剑归挥剑。
胜负也好、生死也罢，这些东西对于一尊刚刚诞生就已经遍览过去未来的至高者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自己本就是不该诞生的存在，此刻出剑，除了回应那只猴子的执念外，也只是因为神话和命运在祈求祂对抗天外来敌。
面对这份祈求，祂能够轻易拒绝。
但灵宝天尊选择了接受。
只因祂乃此世大道之化身，更因一切并无意义。
“诛仙剑阵，起。”
言灵落下，整座幽世都为之一变。
无数扭曲的线条从虚空中浮现，将这片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天地，彻底化作了一座笼罩过去未来的绝世杀阵。
阵中无日月，无星辰，无上下四方，只有无穷无尽的剑光在流转、在交织、在演绎着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每一种可能。
而在这片剑光的中央，灵宝天尊的身影逐渐虚化，与整座大阵融为一体。
祂即是阵，阵即是祂。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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