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那是一座高塔。
相较于旁边那些已经化作废墟的石质建筑,这座高塔是如此的宏伟壮观,繁复的图案雕塑点缀着每一层的檐瓦,如波浪般的花纹层层堆高,在塔尖,圆形的赤红色造物像是高悬的炽阳,散发着足以点亮着整个“世界”的光。
“不……”
见塔倒塌,以及那光明散去,男人眼角瞬间睁裂,他竟然还能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似乎无论是妻女丧生,还是同族死去,在他的心中,都远不如这座塔的倒塌更加可怖。
因为这是他毕生的心血。
也是他整个族落毕生的心血。
几百年来,一点一点收集那些遗落之物,一点一点的汇聚那些微弱的力量,终于在不久之前将这失落已久的渠道彻底打通。
阳光!温暖的阳光!
这个在黑暗中苟活几百年之久的族落,终于重获阳光的恩赐。
然而,他们甚至还未能仔细感受这份温暖……灾难,便到来了。
“为什么……我们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
男人痛哭流涕,他艰难的伸出手,意图去触摸高塔倒塌后,那滚落在地的圆形造物。
它已经不散发出温暖光明,就像个普通的、用木头雕琢的球形饰品,可男人还是想要触摸,因为只有触摸,触摸后他才能……
咔吧。
但他终究还是没能触摸到。
因为一只玉足踩落,彻底将这颗木球化作残渣。
“……为什么?”
男人一愣,无数的思绪迅速在他胸中流转,最后酝酿成难以想象的愤怒!
他怒视着来者,甚至忘记了对方便是这一切灾厄的源头!
“不为什么。”
可来人只是冷漠的回道。
那只玉足再次迈动。
黑色的长裙拖地,挂落一层层荆棘般的精美花纹,赤红色的长发铺展,像是灭绝这个世界的火焰。
裸露的肩头与脖颈散落一两枚精致的鳞片,更显得肌肤的白皙,而那自黑裙中探出的双手与裸足,就算是失去阳光后如此黑暗的“世界”,也散发着淡淡的迷人玉色。
她来到男人旁边,随着垂眸而微动的红色眼影,仿佛要将黑夜点燃。
“因为你们必须死,仅此而已。”
“死……为什么?我们只是想要活着而已……我们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这么多年来,我们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追寻那一抹温暖阳光而已(wjYa),何必要追杀我们整整几百年?”
男人痛哭、悲愤……而后咒骂:“哈姆雷恩,你这种生来便是在阳光下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来决定我们的生死?!你个屠夫!凶物!毁灭者!你毁灭了那么多的族群和文明,难道还不愿收手吗?”
“呵?你问资格?我比你们强,这便是资格。”
被冠上天灾之名的龙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咒骂,只是冷冷一笑:
“作为死前的遗言,这些话未免太过于可笑了,况且……温暖阳光?你们追寻的,真的只是温暖的阳光吗?”
“什……什么意思?”
男人又是一愣。
可是哈姆雷恩已经懒得跟他再多做交流,只是对着他的眼睛,随意一指。
那漆黑空洞的、根本没有任何眼瞳存在的眼眶,被一抹火光点燃。
他看见了,或者说,终于在另一个层面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在火焰中痛苦挣扎的妻女,记忆中,妻子温婉美丽,女儿娇俏可爱,可他此时看见的,却只是一大一小两只扭曲的怪胎在火中嘶鸣。
她们有着尖锐的骨刺,有着扭动的腕触,有着竖开布满尖牙的口器,口器开合,却发出稚嫩的哭喊。
“爸爸爸爸……爸爸救我……”
“……”
男人一个寒颤,却无法控制自己再次转头,他看见自己那些在灾难中死去的同族,原本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家园奋战而死,可他却看见一团团畸形的烂肉,在濒死的边缘,相互吞吃。
最后,他看向自己。
他的身体一边是剧痛,一边是空无。
剧痛的那边,是因为半个身躯都已经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直接碾碎,一个个惨白的骨头,正混杂在鲜红的肉泥中。
至于空无的那边……那边什么都没有了,自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所以他只剩下了一颗头,一只手。
可他竟然还活着。
“怎么……可能……”
男人的头颅裂开,长满细密牙齿的口器蠕动开合,难以置信道:
“我们……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的,黑暗中你们无法看清彼此的长相,可等到这‘阳光’亮起,你们能看到的,又不是你们应当看到的样子了。”
哈姆雷恩随手一挥,天雷落下,彻底终结那些令人不悦的难听嘶鸣。
“你们从头到尾都被自己所追寻的‘阳光’给蒙蔽了,自认为沐浴在温暖当中,可却连这温暖的本质都不了解,真是……可悲。”
“不——”
男人怒吼,可发出的声音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人类的语调,是跟那些怪物别无二致的嘶鸣。
“不对!这不对!我……我们的几百年的追寻,绝对不可能出错,绝对!哈姆雷恩!你骗我,在你骗我们!你……”
“吵死了。”
哈姆雷恩懒得再说什么,玉手虚握。
于是男人的脑袋瞬间干瘪,像是被扎破的气球。
可是他依旧直勾勾盯着哈姆雷恩,空洞的眼眶满是执着与不解。
“不会错……我们追求的绝对不会有错,我们才是正确的,我们才是真实的……可是……既然如此……你们的……你们的阳光,又是什么东西?”
“……我们的阳光?谁知道呢。”
哈姆雷恩没有回答,或者说,对于一个死人回答,毫无意义。
她赤红的发丝飘展,浓厚的黑雾忽然从身后涌出,快速笼罩这片空间。
很快,这里的一切都步入衰败。
畸形的植物枯萎,糜烂的血肉腐败,曾经的文明遗留的痕迹,都彻底淹没在废墟以尘埃之中。
死厄降临,万物皆寂。
这便是……天灾,死厄之龙。
“真美啊……”
天雷地火、混沌寂灭,这位于空间夹缝里的小世界,在名为“天灾”的伟力中,也终究走向毁灭。
而这毁灭前的余波绚烂如烟花,绝美到连哈姆雷恩都忍不住赞叹……如果忽视掉那些“人”死后脸上仍旧残留的痛恨与恶毒的话。
只可惜,这份毁灭绝境也如烟花般短暂,她只能欣赏片刻,便不得不投入正式的“工作”当中。
“计数,十万三千零三十六人。”
威严的黄金瞳闪动,快速扫过空间,所有死亡的痕迹皆被记录在案。
“如此狭小的地方,能够竟然能够发展处这等人口,这些家伙不简单。”
哈姆雷恩轻飘飘的喃喃,全然没有在意这整整十万人,全部都是葬身于她手。
而所谓“不简单”的反抗,也甚至没有伤到她一点衣角。
待到计数完成后,她轻轻一招,一块崩裂的巨石被她招来,然后又随指切割,变成规整的方形。
所有的死亡痕迹都被铭刻在方形石块上,这既是为了搜查有无漏网之鱼,也是让这些曾经存在过的族群,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痕迹。
纵使是死亡的痕迹。
“追光族。”
略作思索,哈姆雷恩在方形石块上留下最后的字迹:
“——一生追寻光明,纵使那光明是虚假的。”
轰。
巨大的方形石块被哈姆雷恩轻轻一抛,就此落在空间的最底部,将一切文明的尘埃与废墟,尽数压在其下。
宛若一座……墓碑。
“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彻底埋葬这个微小的种群和文明之后,哈姆雷恩没有任何停留,掠向高空,化作威严的黑色巨龙。
巨龙张开遮天蔽日的双翼,瞬间便跨越无尽空间。
然后,她在一处古怪之地停下,重新化作人形。
黑色裙摆摇晃,无暇的玉足踩踏在被分割的地界。
一边,是宛若颜料打翻,各种色彩混杂在一起的怪异色块。
而另一半,则是死寂深沉的灰。
哈姆雷恩站在被怪异色块渲染的土地上,眺望另一边,无暇冷漠的俏脸此刻竟是也浮现一抹凝重。
“边界,又后退了。”
单纯低头看去,混杂的色彩与那些灰色似乎势均力敌,可如果将视线拉得更高更远,就会发现这些混杂色彩完全是被死寂灰色包裹在其中。
而且随着灰色的翻滚,这边的色彩,正在不断后退。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哈姆雷恩拿出一只小巧的时钟,时钟造型奇特,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上面有着奇怪的字体跳动。
最末尾的两个字体,明显加速闪动了几下。
末日钟,加快倒数了。
可末日钟并不会无缘无故的加速,这上面的每一个最细微的时间刻度,都是经过精心的计算,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出错。
除非发生了什么会影响世界未来走向的大事。
也就是说……有人在搞事。
“呵,人类总是这般喜欢自取灭亡。”
哈姆雷恩轻叹一声,再次化作巨龙飞上天空,在支离破碎的空间裂缝中穿行。
“所以……我最讨人类了。”
2、先人一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金发男人的侧脸。
那张脸俊朗无比,每一条弧线都宛若艺术家亲手雕琢,再搭配略显“小白脸”的肤色及精心打理的发型,乍一看,简直像是国家艺术馆里的某座雕像复活。
特别是在他睁眼的瞬间,阳光射入深湖,径直打破尘封千年的庄严韵味,一种森然冷漠之感,伴随那无情开阖的双眸油然而生。
他先是凝视天花板良久,似乎在思考着天地、世界、宇宙的深奥内核,湛蓝色的眸中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平静得如同冰封。
直到过去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将自己冷傲的头颅轻轻一转,看向床边静坐的美人,桀骜道:
“凡人,觐见吾,安敢不拜?”
“嗯?”
“不……我的意思是,我能摸摸你的黑丝美腿吗?”
银白发丝轻晃,在真正的冰湖凝结之前,刚刚思考过天地、世界、宇宙深奥内核的男人赶紧露出谄媚的笑容,一把抓住对方交叠翘起的黑丝美腿。
绝妙的滑嫩触感令人浮想联翩,让人不禁感慨或许这才是宇宙真正的深奥内核!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逊的样子。”`
上一篇:播种三国:我的貂蝉在哪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