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起源二字,基本只存在于传说中。
甚至在缄默契约的绞杀封锁下,就算是大众所熟知的那些传说故事,也没有多少关于“起源”二字的描述。
沐恩对其了解,也是知之甚少。
他不知道是这个等级本身所自带的特性,还是说爱神又使用了什么其他的手段,来规避他的招数。
但不管怎么样,结果只有一个。
“爱神的这个底牌……无法被阻止?”
“就算提前想到祂的不死性,甚至提前知道祂有这个招式,做出专门的布置,也依旧无法阻止这一招的施展?”
“所以就连梅拉老师,也只能……”
最大的限度……牺牲一亿。
这些字眼再度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蔓延,差点击溃沐恩继续下去的动力。
但他还是牙一咬,继续催动自己那在刚才的爆发中,已经变得有些破烂的肉体,瞬间移动到爱神面前。
嗤。嗤。
双刀斜刺插入肉瘤,在那污秽的血肉当中碰撞。
漆黑的火焰灌入其中,疯狂地吞噬一切实质之物。
与此同时,来自其他魔法师的援助也到了,恢弘的流光,在世界的震颤当中,将半数肉瘤,重新化作齑粉。
可那张明明已经被撕碎,已经都无法看出它是脸的面孔……还在诡异的微笑。
【真魔】
残缺的嘴唇蠕动,吐出沐恩无论如何也不愿听到的声音:
【逆转】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沐恩瞳孔一缩,毫不犹豫,迅速后退。
他赶紧检查自己。
可是,在极致的紧张中,他除了刚才自己搞出来的伤势之外,自身竟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再看向其他人,发现其他人也是如此,慌乱地检查自己与身边人,却发现一点事也没有。
“什么意思?”
沐恩又去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环境也没有任何改变。
既没有曾经天地逆转那般的恢弘震撼,也没有崩解湮灭一切时的可怖绝望。
天空还是那个天空,大地也还是那个大地。
微风拂过,除了其中混杂的浓郁血腥味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戏弄我们?还是说……魔法施展失败了?”
无法理解。
虽然沐恩还是倾向于爱神不可能是真的起源阶大魔法师,祂最多可能只是能够使用某个起源阶魔法,并将其当做底牌。
但这种时候,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鬼知道那家伙是在玩什么卑鄙的把戏。
“所有人,做好防护!”
不远处,道格拉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叮嘱众人。
他再次启动三大核心,虽然梦境正在消失,可是地脉的魔力供应仍在,三大核心也满功率运行,发挥作用。
与此同时,塞缪尔与福克纳也带着各自手下的大魔倭蹴霓VI酒彡吧榴法师,给每个人施加防御与增益魔法。
谨慎一点,总是没错。
魔法师有无准备,完全是天壤之别。
“那什劳子起源魔法,就这?”
塞缪尔一连给自己增加了十三道魔导防御阵列,冷笑道:
“看起来连一只蚊子都打不死。”
“别松懈。”
查普曼猛地将手中的怀表合上:
“对方毕竟是那个爱神。”
“你要怎么做?”
“我还有一分钟,会再杀爱神一次,祂的复活需要时间,你们趁这机会,赶紧布置封印用的联合法阵。”
“明白!”
塞缪尔用力点头,赶紧按照查普曼的吩咐,去准备封印用的阵基。
而查普曼也毫不浪费时间,直接一步踏出,全胜阶段的磅礴魔力再次毫无顾忌地释放,刹那间,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他的双眼越发明亮,注视着那些碎屑,巨大的魔法快速蔓延,将其彻底囊括。
接下来……
……
……
踏出那一步的,并不只是查普曼。
在他身后,不擅长构筑封印魔法的魔法师们,几乎是同时随着他的脚步,一起向前。
世界被魔力的光彩渲染。
相比于沐恩刚才的攻击,这些魔法师此刻仅是气势,就强悍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般撼天动地的磅礴之姿,以至于让沐恩都不自觉的产生一种想法。
或许,就算爱神的起源阶魔法成功了,他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毕竟,如同仅从自己记忆中那两次起源阶魔法的威力来说,这么多魔法师联手,并不是不能抵挡。
更不要说,这里可是当今整个魔法体系的最高峰,那些正要出手的人,也是位于魔法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撮人。
而他们所要(pMMv)面对的,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一记起源阶魔法,以及一个绝大概率不是起源阶的敌人。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蚁多,也咬死象。
“本该是这样的。”
这种猜想和推演,虽然有些天真,但很符合逻辑。
可是……不知为何,沐恩那颗悬着的心,依旧没能彻底放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但那依旧嗡鸣的死亡预感,又是……
“师弟,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这般绝望吗?”
“嗯?”
这突如其来的惆怅感慨以及“师弟”的称呼,让沐恩微微一愣。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亚尔曼。
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未动,像是一尊雕像。
“师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亚尔曼哂然一笑:“只是,发个牢骚而已。”
“牢骚?”
“师弟你应该知道吧,我是个魔法痴,我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无比狂热地爱好魔法,比任何人想要走得更远,想要破解一切关于魔法的秘密。
因此我才能到达现在的位置,道格拉斯、霍谷,甚至查普曼,他们的年龄都大于我,可如果真要比拼魔法,我能轻易地击败他们。”
“甚至可以说,单纯就那座塔里,我是最强的。”
“可是呢,明明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有时候我却无比后悔,想着我要是从未走上这条路就好了,我要是……从未学习过魔法就好了?”
“什么?”
沐恩皱眉。
自己这个便宜师兄此刻说的话让人十分摸不着头脑,理智告诉他,不能在闲聊上浪费太多时间,可他还是无法抑制地想要继续往下追寻:
“师兄到底想要说什么?什么叫做……要是从未学习过魔法就好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亚尔曼又问:“你觉得,对于能够轻松在魔法这条路上走得很远的我来说,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
“……不知道。”沐恩坦然回答。
“哦对,你本来就没有走太远,当然不理解我的感受。”
“……”
“最痛苦的事啊……就是发现我所走的这条路,其实是断的。”
亚尔曼抬头,仰望天穹,似乎是想要追寻着什么,但是嘴角的笑容,越发自嘲:
“这是一条死路。”
“死……路?”
沐恩咀嚼着这个词汇……死路是什么意思?是说现有的魔法体系,有其固定的上限?
到达一个极限之后,就无法再提高了?
可是真理阶上面,不是还有一个起源?
难道说……
“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那个老家伙,能够毫不心疼地,将整个魔法界三分之一的顶尖战力,就这样当做棋子,随意扔出去吗?”
“……不知道。”
“因为……她不在乎。”
讥笑,变成苦笑,再变成大笑。
亚尔曼哈哈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笑得眼泪都在流淌。
“她不在乎!别说是起源之塔,就算是整个魔法界……她都不在乎!!”
“因为我们的确都是蚁虫……”
“不是可以咬死象的那种蚁虫,而是认为从天而降的钢器是上天的神罚,认为每日落下的雨水是祈求后的结果……却殊不知,那只不过是普通人在每日弯腰农作而已。”
“现在的魔法……就是那样的东西啊。”
“……”
听着亚尔曼那疯癫无比的话,沐恩一时无言,不知道作何反应。
很多东西,他还是无法理解。
只是忽然,他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在自己嘴角一抹。
低头看去,手掌上的猩红,是如此刺眼。
沐恩瞳孔微颤:
“这是……”
……
……
“爱神,为了起源之塔,请你安分一点吧,不然无论你复活多少次,我们都会杀死你!”
查普曼带着众人踏出,强大的元素魔法,在顷刻间便已经成型。
不远处,那些残破的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可他刚才就已经经过粗略的估算,现在的爱神,绝无可能挡下他们这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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