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住手。”
眼看小女孩已经被包围，逃无可逃，沐恩示意马车停下，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几个壮汉面前。
“你是谁？”
见有人跳出来阻拦，为首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凶神恶煞道：
“想多管闲事？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谁。”
不就下城区的帮派嘛。
这一套他可太熟悉了。
好歹也是曾经的黑暗皇帝。
“正常情况下我是不想管的。”
沐恩微微一笑：“但是眼睁睁看着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小女孩，的确是有违我的绅士作风了。”
“欺负？”
为首的男人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将手伸进胸前。
刹那间，某种寒光在他的胸口显露出冰冷一角，整个小巷里的气氛，也瞬间冷了好几度。
“这就要动手了？”
沐恩有些意外，没想到现如今本地的帮派组织都这么的不讲礼貌，这才聊两句就要开干。
但他的嘴角还是保持勾勒向上。
解决邪恶的地下势力，一向都是他的强……
“莱茵货运安保，我们正在护送一批重要物资，并取回被盗走的物品，阁下突然拦路，我们怀疑你与那个小贼有关系……”
为首男人拿出一张闪闪发亮的名片甩到沐恩脸上，冷声道：
“你是同伙？”
“哈？”
莱茵……
货运安保？
小贼？
沐恩一脸懵逼地看向名片，上面的确用十分标准的烫金字体，写着莱茵货运公司几个大字。
这是……什么黑帮的别用名吗？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小女孩……”
“谢谢你咯大叔。”
沐恩回头，那个看起来可怜的小女孩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已经跑出几百米远。
“……”
“哼，我怀疑你不仅是那个小鬼的同伙，还涉黑涉恶，既然你要保护她，就留下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谈话间，几个彪形大汉已经围拢过来。
其中一个还二话不说，掏出官方证明，虽然他脸上带着刀疤，凶恶道能够吓哭一整条街的熊孩子，但此刻散发出的凌然正气，让沐恩都不禁有种自己真的是邪恶罪犯的幻视感。
嘶……这剧情怎么有点不对？
这些人……竟然不是黑帮？
“咦？您是……棋?叄??`?铃罒j????琦傘?&??”
正在沐恩思考的时候，那个刚才还看起来想要将他大卸八块的凶恶大汉，仿佛想起什么，神色骤然变化。
态度也直接一百八十度翻转。
“原来是您！”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那人点头哈腰，看起来恨不得直接给沐恩磕一个……
“你是……哪位？”虽然觉得眼熟，但沐恩还是没想起他是谁。
“我是……哎呀，您不认识我正常，毕竟那个时候，我也只不过是一介无名小卒，但是……”
大汉凑近，压低声音道：“阿卡比·洛夫特，我几年前就在他的手下做事了。”
“阿卡比？”
沐恩茫然摇头：“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啊，瞧我这记性，您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正常的，但是他曾经的绰号，我想您应该十分熟悉……”
大汉一字一句，吐出那个称号：“鼠王。”
“……”一瞬间，沐恩的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
……
……
半小时后。
沐恩将四肢胡乱扒拉，用尽全力挣扎的小女孩随手一丢，打量着这座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办公室，忍不住啧啧称奇。
“一段时间没见，没想到你现在也是鸟枪换炮，不同凡响了。我说的对吧，阿卡比·洛夫特阁下？”
“不不不……您还是继续称呼我的绰号便行了，我可担待不起这个‘阁下’二字。”
身形矮小，却被一身贴身礼服显得挺拔，曾经的老鼠会首领鼠王，现如今的莱茵货运掌舵人阿卡比·洛夫特一脸恭敬，双手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沐恩轻轻一闻，便能感受到这杯咖啡的不一般，不是单纯的昂贵，而是这种醇厚的气味，绝对不是一名出生自下城区的泥腿子，能够品鉴出来的。
沐恩歪头，打量着这个男人。
那张丑陋的脸依旧熟悉，盯着他，沐恩仿佛回到曾经那些血腥刺激的夜晚，想他也是从下城区的泥泞里拼杀出来的。
可现在这个男人所展现出来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如果说以前的鼠王，是阴险狠辣、狡诈恶毒的化身，那些现在他，更像是一个藏锋于内，老谋深算的政治家，亦或是商人。
身上穿的是定做的礼服，手指上带着纯金的戒指，脚底踩着鳄鱼皮的皮鞋，随手拿着雪茄。
这身穿着去打架，感觉随便一个不要命的小混混，都能将他揍得满地找牙。
“莱茵货运？”
“咳咳，这是在下为了混一口饭吃创立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那阿卡比·洛夫特这个名字？我记得你以前真名可不叫这个？”沐恩眼神玩味。
“咳咳咳咳！”
阿卡比咳得越发激烈，但是神态还是无法抑制的得意：“那什么……既然有了新的发展，自然就要有新的身份，以示跟过去的不同嘛。现在我们可是正规的公司，做得也都是一些光明正大的路子。”
“看出来了。”
沐恩一屁股坐在上首那张宽大软和的办公椅上，旋转着，看向窗外。
再没有之前的藏头藏尾，莱茵货运的总部，设置在整个下城区最为繁华的地段，抬头就能看见那条记录着不知道多少故事的古莱茵河，再对面，就是曾经下城区眺望都不敢的上城区。
不远的古老大桥上，那座分割着上下城区的大门已经彻底拆除，据阿卡比说，现在下城区的人，只要资本足够，买得起那里的房产，就能去上城区定居，不需要所谓的身份审查。
上城区的人，也自然会流落至下城区。
两个城区已经被打通，使得这座才经历过大清洗和那等大危机短短几年的城市，繁盛程度再进一步。
“下面的走私呢？”
沐恩摇晃着办公椅，问道：“现在还有吗？”
“还有。”
阿卡比回答：“黑暗是光明的影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全清除，只不过相较于几年前，规模已经小了非常非常多，我们也在帮忙盯着，并且牢记您的教诲——人口买卖与禁药，都会受到最为严厉的打击，绝不容姑息。”
“最底层的那些人呢？”沐恩又问：“他们跟着你，你不会洗白之后，就一脚将他们踢开了吧。”
“当然没有。”
阿卡比连忙道：“这也正是我创建这个莱茵货运的原因，贝尔兰德在女皇陛下的治理下越来越好，但也终归有一些她的光辉无法照耀到的地方，而莱茵货运……正好能够为那部分的可怜人，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虽然微不足道，但刚好足以让原本的好人，不至于变坏了。”
说到这里，阿卡比神色唏嘘，似乎又回想起那个曾经作为鼠王的自己，以及身边的很多很多人。
践踏规则、积蓄财富、行使暴力。
名为地下帮派的组织，的确给了许多人难以想象的风光与自由，但是在那背面，也同样是许多人难以想象的血腥与残忍。
一个生下来就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又会主动踏入血与火之中呢？
环境造就人。
人又去改变环境。
恶性循环，便是如此。
因此，这个循环，才需要有人来打破。
让他庆幸的事，他们终究是等到了这样的人。
“是吗（KQTK）……”
沐恩眺望远方：“这么说，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是的，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但有一点，我想永远都不会变——”
阿卡比单手抚胸，弯腰道：
“布鲁斯阁下，您永远都是贝尔兰德黑暗面的皇帝，欢迎您回归您忠诚的下城区。”
“……”
看着这个虔诚的“部下”再度表现自己的忠诚，沐恩下意识就想要抬手将他搀扶起来，上演一番“君臣和睦”的美好故事。
但想了想，他却是忽然向着旁侧一步，躲开这一礼。
“不用了。”
沐恩压了压礼帽，微笑道：“现在的下城区，显然已经不需要所谓的黑暗皇帝了。”
“可是，我们……”
“就这样继续下去吧，你看，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们不是走得非常非常好了吗？”
出乎意料的好。
沐恩拍拍他的肩，与他错身而过，并不准备过多停留。
“对了。”
他想起什么。
“这个小女孩……她偷了你们的东西对吧。”
地上，被沐恩随手禁锢的小女孩蠕成一条蛆，可丝毫没有露怯的意思，如小狼一般凶狠的眼神，死死瞪着沐恩。
这样的眼神沐恩也很熟悉，在曾经的下城区，但凡能够出来混，并且好好活下去的孩子，都必然有这样一双眼神。
“拿去，随亻尔4令鸸伞林扒爾意处置吧。”
沐恩摆摆手。
他已经听说了，这个小女孩偷东西，还打伤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甚至被刀捅了，现在还在住院。
按照下城区的规矩，直接沉河，都不为过。
地上蠕动的小女孩听到“处置”两个字，眼眸中也浮现一丝绝望。
“不，我们怎么能够动用私刑呢？”
然而阿卡比则是一脸义正严词：“按照帝国法律，动用私刑可是大罪。”
“我们应该是把她移交给孩童矫正院，按照帝国法律，十二岁以下的孩童犯法，只要不是罪不可赦的大罪，都有一次矫正的机会。
在那里她会被矫正恶习，拥有受到教育的资格，同时……她也不需要为了生机，而去到处偷东西了。”
“……”小女孩一僵，眼中的绝望，变成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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