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房间被打开,一股恶臭铺面而来。
三名死相凄惨的黑衣男人姿势古怪的躺在房间中。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腐烂,但是却有着虫子钻过留下的血肉孔洞,似乎这段时间一直作为虫子孵化的巢穴存在。
那些虫子显然已经被清理掉了,可尸体已经残缺的连面容都难以辨别。
“从房间里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们尽力反抗过,但明显是在反抗之前都对敌人的袭击毫无察觉,他们是被偷袭的。”
金泽说道。
“为什么?他们是监视者。”
安娜问道。
“我想原因应该有两点。”
金泽将一只沐恩觉得十分眼熟的手环,和一份文件,一起呈交给安娜:
“一是,他身上的气息经过特殊道具的遮掩,二是……马文·斯特利莫这个人,在官方的情报系统中,真实存在。”
68、礼物
如同墨线般的影子划过天空,在深沉的夜色灵巧的绕开贝尔兰德高耸的烟囱,俯瞰着夜色中寂静的街道。在空中盘旋好几圈后,影子终于最后通过那条隐蔽的通道,进入一座极为广阔的空间。
扑腾翅膀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知更鸟落在环形的桌面上。
桌面上还残留着余温,四处散落着凌乱的文件,说明一场激烈的会议才刚刚结束,知更鸟恰好错过了那场会议。
但那并不是问题,因为他心知肚明,所谓的会议,只是让那些愚蠢而贪婪的家伙乖乖贡献自己有限的力量而进行的,大多议题都只是走个形式。
毕竟越是重要的事,便越少人知道为好,空有脂肪的肥猪除了一身肥肉,并无法对于他们的荣光做出什么贡献。
因此关于他们正在谋划的核心事务,实际上也是有寥寥几人知晓全貌而已。
“事情办完了吗?知更鸟先生。”
说话的是位于最中心的一只人立而起的白色老虎,深色的线条勾勒出凶煞的花纹,但是端着红酒杯的姿势极为优雅,宛若身穿燕尾服,穿行于晚宴的绅士。
“自然,议长阁下。”
知更鸟彬彬有礼的弯折翅膀,“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
“呵,看你的样子,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议长阁下慧眼如炬,事实的确如此,那个流浪诗人只是一介丧家之犬而已,只要随意丢给他几根骨头,他机会乖乖的帮我们咬人。
只是……”
说到这里,知更鸟略有些迟疑。
“有问题便问吧,就像是东威克的一句俗语,你我现在算是身在同一座战舰上,彼此之前藏着疑问,可不利于前进。”
白虎摇晃着红酒杯,随意的瞥了知更鸟一眼。
“抱歉,议长阁下。”
知更鸟再度行了一礼:
“其实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下只是觉得,议长阁下的这次出手,似乎太温柔了。”
“哦?温柔?为何?”
“流浪诗人不够强。”
知更鸟说道:“至少从我收集的情报来看,他的能力虽然诡异,但是绝对不如上一次围杀沐恩坎贝尔的配置。
更何况,这一次的沐恩坎贝尔身边的那位缄默机关代理执剑人,也是一个我们暂时不太了解的神秘人物。
在这一增一减之下,我并不觉得这次的袭击能够产生什么作用,反而是徒增沐恩坎贝尔的警惕心理而已。”
“……是的,远远不如。”
白虎如实回答:
“沐恩坎贝尔上次能够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成功逃生,这次自然就更不可能成功取他性命,我们远远的低估了他,曾把他当做一个不值一提的废物,可是现在,那只幼狮已经逐渐露出了獠牙,我们能够杀死无数废物,却很难杀死一只真正的狮子。”
“那……”
“但是!”
白虎猛然转头看向知更鸟,那张**十足的虎脸上,竟然露出极为拟人的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真的觉得我是为了再次杀他?”
“嗯?”
知更鸟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您真实的目标是……”
“没错,狮子很难杀死,那我们就只能换一种玩法了。”
白虎冷笑着将手中的杯子捏得粉碎,望向远方的夜空:
“所以,这次能不能杀死沐恩坎贝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流浪诗人会杀人,杀很多很多人,引起足够多的注意,这便足够了,在这场棋局上,谁的棋子更多,谁就有胜利的把握,而我要做的,就是摧毁对方的棋子。
……至于沐恩坎贝尔,我另有一份礼物,正要送给他。”
……
“马文·斯特利莫。”
沐恩注视着手中自己刚刚得的情报。
在帝国中央情报系统发送过来的这份文件中,完整记录了在册的一百三十一位同名,以及十三位同名同姓的相关人物信息。
经过筛选,与刚才的邪信徒马文相重合的,是一位小商会之子。
那个名为斯特利莫的商会,在三年前因为经营不善而破产,本来生活富裕的商会之子接受不了这种落差,精神出了一定问题,整日沉浸于诗歌当中,四处流浪。
看起来相当吻合。
但他并不是沐恩刚刚杀死的马文。
因为在缄默机关的内部信息中,已经确定杀死小镇五百多人的马文的真实身份名为弗雷·多埃尔,称号是控虫师,是一名挂在缄默机关通缉榜单上十年之久的老黑户。
也就是说……
“有人将那些无辜的镇民,卖给了邪信徒。”
至于是谁这样做的……
沐恩摩挲着手中已经破损的手环,眼中流淌着如冰层般寒冷的光。
这个手环他曾见过,就在几个月前,他和莉雅结下初次羁绊的那个餐厅,他曾经遭受过一次刺杀。
而那个刺客之所以能够接近他,就是因为佩戴同样款式的魔导手环,隐蔽了身上的气息。
同样的把戏,在三天前的这个小镇中,再次上演,驻守在这里的监视者毫无反抗的被杀死,使得缄默机关从始至终都未曾收到任何预警。
“能够查出这东西的来历吗?”
沐恩将手环丢入车窗外的黑暗中。
“需要时间。”
窗外传来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
“尽快。”
“是,少爷。”
沐恩收回目光,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强行动用远超出自己境界的黑焰的副作用仍旧存在,他现在感觉身体内部十分空虚。
毕竟与学姐的那种继承自月亮的权柄碎片不同,他体内的黑日看起来十分威猛,但实际上是空有极为牛逼的位格,却没有相应的力量。
之前的那几股邪神之力,似乎都被用在提升位格之上了。
因此每次催动黑(WcZk)焰,那轮黑日都会疯狂的从他身上汲取魔力和斗气,完全不能和学姐一样随便使用。
简单来说,就是他又双叒叕的被榨干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境界不够啊。”
沐恩惆怅的叹了口气。
总觉得他身上总有太多超出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东西,无论是背后的炼金核心,还是体内的黑日,一个个都像是三十岁的少妇一般,饥渴难耐的对他这个稚嫩孩子疯狂的索求。
简直就像是小那啥开大那啥,开起来的确挺刺激的,但是时间久了,用力猛了,就完全遭不住。
可就算如此疲惫,沐恩还是连夜坐上了公爵府派来迎接的马车,急匆匆的与学姐分别,踏上了回贝尔兰德的道路。
他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公爵府的人来迎接他时,还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当今的帝国皇帝,奥德里奇三世,突发恶疾病重,病因不明,但据说皇宫里的医师手段尽出,但毫无办法。
至于第二个消息……
帝国的第三公主塞莉西亚,在去面见病重的皇帝陛下时,不知因何原因,与皇帝陛下发生了激烈争吵,然后……遭到了软禁。
目前详细情况不明,但是无论是哪个消息,都足以在帝国掀起惊涛骇浪。
而这两条如同暴风雨前兆恐怖的情报,直接就打断了沐恩所有的计划,迫使他匆匆与学姐分别,甚至连最后的温存都来不及。
但他不得不加紧步伐。
因为如果说一座巨船即将在贝尔兰德沉没,那皇帝病重这件事,就无疑是巨船上崩开的第一个铆钉。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观望着到底是那艘船会沉没。
所以沐恩必须要尽快回去,确保沉没的不是他站的那艘船。
“所以,你们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行事如此疯狂吗?”
沐恩手指敲击着膝盖,开始顺着这条线思索下去。
“也就是说,这次马文事件的真实目标,并不一定是我……而是学姐,不对,是缄默机关?”
沐恩猛然醒悟。
缄默机关是帝国的邪神应对机构,在那位赫赫有名的执剑者经营下,它几乎成为了贝尔兰德最大的暴力机构。
它就像是一柄剑,悬在贝尔兰德上空。
虽然缄默机关创立之初,就定下了不得参与政事的规定,但是在风暴来临时,谁也不知道那柄本该只针对邪神的利剑,最终会落向何方。
不对……
在学姐成为代理执剑人的消息传出去后,恐怕就连贝尔兰德的狗,都知道缄默机关最后的偏向。
所以……
“现在恐怕不仅是马文,也不仅是这座小镇而已。”
沐恩望向远方深邃的夜空,怒火终究穿透了寒冷的冰层: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整个帝国各处……恐怕都会不断爆发邪信徒引发的恐怖事件吧。”
真是一群,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废物人渣啊。
像是不忍想象那副残酷的画面,沐恩用力闭上了眼。
可他还没来得及稍微休息,一道声音就再次叫醒了他:
“少爷,有人拜访您。”
“拜访?”
沐恩皱眉。
他现在可在马车上,而且现在是深夜……
“他自称皇宫的信使。”
“皇宫信使?”
沐恩更加摸不着头脑,但沾着皇宫两字,他还是不得不停下看看情况。
以他现在周围的护卫情况,应该不怕又有谁来搞什么花式作死。
感知到周围几道强大的气息拱卫,沐恩安心的走下马车,看向不远处那位风尘仆仆的信使。
“您好,坎贝尔少爷。”
信使恭敬的向他行礼:
“我来传达来自皇宫的旨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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