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夏油杰没必要撒谎，他蟠桃咒术界时还只有十七岁，只是东京高专的三年级生，而且父母都是非术师，不是什么咒术家族。根基底蕴不是几乎为零，就是零。
想要往咒术界安插内线，除非从零开始培养幼年的咒术师，然后把他们送到高专。
这种培养和安插是长期的过程，至少得持续十年以上。
他倒是也有这种机会，比如菜菜子和美美子。
但他放弃了。
倒是咒术界的内奸经常和他联系，给予他一些便利，但双方也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夏油杰问：“现在的总监是谁？”
“乐岩寺和夜蛾。”
“果然是他们啊。”夏油杰有所感喟，“由他们来领导咒术界，或许确实能让死气沉沉的咒术界焕发新生。可惜，”
他摇了摇头，咒术界革新已经有了起色，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惜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还在纠结啊。”
“应该说是心理负担更准确吧？”
“这更证明你是人。”
“拿到你没有？”
“如果让我屠灭禅院家，我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禅院真枢的回答让他陷入沉默，良久才开口：“我们不一样。”
他们的性格不一样，家庭环境也不一样。
禅院家是压抑的，而他的父母只是普通人，是很普通的父母，给予了他普通的教育，普通的呵护，普通的爱，而他……
禅院真枢：“人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沉浸在过去的人是不不会有未来的。”
“但忘记过去的人也不会有未来，不是吗？”
禅院真枢的话疗收效甚微，但他并不灰心。
意志坚定的人，不会因三言两语就改变立场。
但夏油杰并不是什么坚定的人。
对于非术师的蔑称是他从伏黑甚尔那里借来的，仇视非术师的理由是九十九由基给他的。
就连仇视非术师这件事本身，他都要每天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去讨厌非术师。
但这件事是矛盾的。
坚持早睡早起的人，不会在每天睡觉前痛定思痛告诫自己明天一定要早睡早起，只有经常熬夜的人才会用这种借口来让自己睡的心安理得。
坚持健身的人，也不必每天睡前告诫自己明天要开始锻炼身体。
需要每天告诫自己要去讨厌非术师的人，当然也不会是什么真心讨厌非术师的人。
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而他花了十年的时间自欺欺人，依然需要每天告诫自己去讨厌非术师，这已经证明他始终没能发自内心的讨厌非术师。
他不是不想回头，只是没有人能给他回头的理由，也没有人能给他铺回头的路。
所以他才会在这里和禅院真枢辩论，看似是想要驳斥禅院真枢，实际上只是在帮禅院真枢补齐逻辑上的漏洞，他的潜意识里在希冀禅院真枢能驳倒他。
他回不了头了，夏油杰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万一呢？
万一可以呢？
一次两次的话疗意义不大，但经年累月的劝诫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他，给他心安理得的借口——既然他们都这么劝我了，要不要试一试？
禅院真枢对于夏油杰并没有什么特殊感情，只要他的身体不被了鞫嵘峋退愦蠊Ω娉伞�
但看在五条悟的面子上，禅院真枢还是会帮他一把。
禅院真枢忽然问：“如果，你的父母肯原谅你呢？”
夏油杰脚步一顿。
身后的两对双胞胎也跟着停下脚步，其实她们一直在偷听。
夏油杰声音低沉着，“他们已经死了。”
其实他杀的人并不多。
囚禁虐待美美子和菜菜子的村民112人，还有他的双亲。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在这十年间，他虽然告诫自己要讨厌非术师，但从未制造大范围的杀戮。
他也一直在极力避免身边的人伤害他人，尤其是美美子和菜菜子。
她们曾是受害者，而夏油杰不想让她们变成和他一样的加害者。
而在他所杀的人里，唯一能让他心存愧疚，终生都难以释怀的只有他的父母。
其他人都死有余辜。
禅院真枢道：“这个世界上是存在冥界的和轮回转世的，如果他们心中留有遗憾，没有选择转世，而是在黄泉路上一直等你，或许我会有办法让你见到他们。”
夏油杰沉默了许久，“怎么证明？”
禅院真枢面不改色，“这是天元大人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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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禅院真枢告诉夏油杰真相，他不会信。
但如果禅院真枢把锅甩给‘天元大人’，夏油杰会信。
哪怕夏油杰已经背叛咒术界，天元大人的含金量依然在线。
夏油杰沉默地向前走着。
“即使你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会等我？”
禅院真枢：“在那条路上，所有心有遗憾的人，都会等着他们想等的人一齐上路。我不能百分百保证，但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当五条悟向南时，所有人都在等他。
七海建人、灰原雄、夜蛾正道、夏油杰、天内理子、黑井美里，甚至是伏黑甚尔。
他人生中所有重要的，已经死去的人，都在等他。
其他人要么是天与暴君，要么是咒术师，但黑井美里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她可以，夏油杰的父母或许也可以。
解铃还须系铃人。
夏油杰无法自我原谅，其他人更无法代替他原谅。
只有他心存愧疚的人可以。
夏油杰闭上眼睛，掩饰他眼中流露出的情绪。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禅院真枢：“这不仅仅为了你，更是为了五条老师。如果不给你一根锚，你只会在自我毁灭的路上一路狂奔。”
夏油杰的底色是自我厌恶，咒术界越变越好并不会让他回心转意，只会衬托出当初意气行事的他有多蠢，这只会让他进一步自我折磨。
最终彻底沉入深渊。
夏油杰摇头，“我还没活腻呢。”
禅院真枢：“那你之前又何必找我托孤呢？”
上次夏油杰找他时的发言，简直就和遗言没什么两样，还特地请他放双胞胎一马。
如果他老老实实活着，禅院真枢根本不会动双胞胎，可他偏偏一直在想自己死了会怎么样。
两面宿傩强于五条悟的地方在于他拥有强烈的求生欲，而五条悟自从夏油杰去世后就不再有强烈的求生欲，他只想痛快的打一场。
而夏油杰，他也没有任何的求生欲，活在世上只会让他痛苦。
夏油杰睁开眼睛，脸上又多了一抹笑意，“看来我应该谢谢你，不，”他摇了摇头，“还是让悟代我谢谢你吧，现在的我还不够格。”
禅院真枢：“所以呢？”
“所以，在吃到你画的饼之前，我会好好活着的。”
夏油杰说出这番话时，他的语气都轻松了许多。
虽然没能卸下重担，但现在有了根扁担撑着。
而在他们身后，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喜色。
成功了！
“既然这样，”禅院真枢摸了摸下巴，“我想请你帮个忙。”
夏油杰开了个玩笑，“什么忙？先说好，要命的忙我可不帮。”
禅院真枢：“能让你输掉所有咒灵的忙。”
夏油杰咂了咂舌，“你果然还是盯上了我的咒灵操术。”
禅院真枢不否认，“有总比没有好吧。”
咒灵操术可以降服所有咒灵并自如操纵。
如果差距在两级以上可以省略降服的步骤，几乎无条件的吸收。
比如夏油杰是特级咒术师，他可以无条件降服所有三级和四级咒灵，再往上就必须先打至跪地才能降服。
然而咒术界的等级划分其实并不合理。
比如没有术式的咒灵再强大也只有二级，哪怕其硬实力在一级以上。
在禅院真枢看来，咒灵操术的核心在于咒力总量。
这也是划分等级最严格的标准，因为咒力总量有明确的数值。
同样是咒灵操术，在一级咒术师和在特级咒术师手里，实力完全不一样。
而在夏油杰手上和在禅院真枢手上，当然也是。
夏油杰揶揄道：“如果你想吃处理过呕吐物的抹布，我没意见。”
“我不想吃。”
禅院真枢耸肩，夏油杰降服咒灵必须吞服，但他有其他方式替代。
而说到吃…
……
夜晚，酒店。
禅院真枢刷卡开门，双胞胎已经跪在地毯上，以土下座的姿势表达感激之情。
“谢谢你，禅院君。”
“那么，束缚成立。”禅院真枢反手关上门，“和说好的一样，我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而你们要充当我在夏油阵营的内应。”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东京虽然不大，也有一千四百万人口。
他们能巧合的在涩谷相遇，完全是精确计算的结果。
双胞胎抬起头，菜菜子一只手按在心口，轻声道：“只要能让夏油大人活下去，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夏油杰没有求生欲。
禅院真枢都看得出，和他朝夕相处的双胞胎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只是，她们构不成让夏油杰活下来的理由。
只有五条悟可以。
但她们找不到五条悟，只能求助于禅院真枢。
而事实证明，禅院真枢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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