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禅院真枢在东京咒术高专生活了七年，虽然没有正式入学，但他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
禅院真枢跨入门槛，与门外阳光明媚的走廊不同，屋内光线昏暗，几乎没有窗户，仅靠镶嵌在柱子上的摇曳烛火照明，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布料、棉絮的气味。
房间中央，身材魁梧，戴着黑色圆片墨镜的中年大叔盘腿坐在地上缝制新的毛绒咒骸。
而在他的身后，还有堆积如山的毛绒咒骸。
这里是咒术高专的校长室，但同时也是夜蛾正道的咒骸室。
禅院真枢道：“夜蛾校长，我来了。”
夜蛾正道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稍等片刻，就快完成了。”
“我对我所制作的每一件咒骸，都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感情。对于我而言，它们不仅仅是作品，更像是我的孩子。”
“正是靠着这份心血，我才能制作出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咒骸。”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夜蛾正道自问自答，“总监部担心我会制作出完全自立的咒骸大军，带着大量拥有一级咒术师水平的咒骸威胁他们的统治。”
“但他们并不明白，对于我而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你，禅院君，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面对夜蛾正道提出的疑问，禅院真枢却只摇了摇头，“性价比太低了。”
夜蛾正道一怔，这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为什么？”他问。
禅院真枢道：“总监部眼馋完全自立式人工咒骸，完全是由于他们无知。对于我而言，和活人相比，死人的性价比实在是太低了。”
夜蛾正道沉默了很久，“看来你猜到了，对吧？”
“是。”
“这件事我甚至没有告诉悟，你是怎么猜到的？”
第73章 想要成为人类
“其实很简单。”禅院真枢道，“现代社会中普遍应用了仿生学，比如飞机是仿造鸟的翅膀制造的，无论你想创造什么，都必须有对应的原型。”
“想要创造真正的自立式人工咒骸，参考对象也只能是人。”
“那么，将逝者的灵魂注入咒骸，这算不算一种重生呢？”
夜蛾正道道：“这是哲学家应该思考的问题。”
他站了起来，沉声问道：“禅院真枢，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咒骸的性价比太低。那么，我想知道，你究竟想用我的术式做什么？”
禅院真枢和五条悟的计划一直在秘密进行，隐瞒了很多人，但没必要瞒着夜蛾正道，他是坚定的五条派。
以禅院真枢的技术，他可以量产一级咒术师，并且远比制作咒骸简单。
所以夜蛾正道知道，禅院真枢说的性价比太低并非借口。
咒骸始终只是咒骸，它们没有生得术式，极限就只有一级咒术师的水平，但是用他的术式创造的咒术师的潜能远高于咒骸！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不解。为什么禅院真枢想要他的术式？
禅院真枢答道：“造一个女儿。”
夜蛾正道原本严肃的神情凝固了。
“你在说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禅院真枢解释道，“她患有一种医学上称为‘精神分裂’的病症，或者说，存在第二人格。为了避免未来她们彼此伤害，我决定帮她们分开。但我无法为她们制造新的躯体，所以，”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所以你想到了我的咒骸技术？我大概明白了。但我并没有用活人制作咒骸的技术。”
他制作的自立式咒骸，首先要将从肉体到魂魄的所有信息都复制下来，再将其输入咒骸的核心，但前提必须是死者。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肯把这门技术交给总监部，以总监部的秉性，他们一定会不惜牺牲掉大量生命体来制作所谓的咒骸大军。
“我有。”禅院真枢道。
夜蛾正道点点头，认可了禅院真枢的自信。
以禅院真枢的术式，确实拥有这样的潜力。
夜蛾正道问道：“那么，除此之外呢？”
“什么除此之外？”禅院真枢面露疑惑。
夜蛾正道注视着他，继续问道：“在创造了你的‘女儿’以后，你还会用这门术式做什么？”
“大概是吃灰吧。”禅院真枢答的很随便，态度也是。
夜蛾正道一时无言。他引以为傲的术式，就只配吃灰？
“迄今为止，我已经掌握了上百种术式。”禅院真枢抬起手掌，“这其中95%都在仓库里吃灰，毕竟我所能容纳的术式也只有三种，常用的就那么几种。但恕我直言，傀儡操术对于我而言，也只是吃灰术式之一。”
“我明白了。”夜蛾正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看来是我多想了。”
他想得太多，实在是太多了。
对于总监部而言，他的术式确实很有价值。
咒骸的寿命远超正常人，并且可以不断积累传承，并且制作的成本比寻找和培养咒术师更低，效率更高。哪怕是五条悟这样的强者，他的寿命也只和非术师相当，最多百年就会死亡。
如果能拥有一只相当于大量一级咒术师组成的咒骸大军，确实可以帮总监部稳固地位。
正是总监部的步步紧逼，也让夜蛾正道一直以来都太高估了自己术式的重要性。
“不，我并没有高估我的价值。”夜蛾正道摇了摇头，“是我也太低估你了，禅院真枢。”
他张开手臂，目光深沉道：“来吧，希望你能善用我的术式。”
虽然对于禅院真枢而言，这只是非常普通的一次剪切粘贴，但他尊重夜蛾正道的仪式感。
在术式被剥夺的刹那，夜蛾正道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
那种空虚无法用言语形容，就仿佛他身体和灵魂的某一部分被永久剥夺了一样，他扭头回看他所制作的咒骸，它们也正担忧的看着他。
它们的制作已经完成，即便他失去术式并不会导致它们的死亡。
而且这种空虚感也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瞬禅院真枢就还给了他。
除了那一瞬的空虚以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夜蛾正道墨镜下的眼神颇为惊诧。
“真是可怕的才能啊！”
他本以为一旦术式被剥夺，即便再还回来也会受到影响。
但从他的体验来看，似乎并没有任何影响。
他千锤百炼的记忆仍然存在，并不会因那一瞬的剥夺而变得陌生。
如果他是在昏迷中被剥夺术式并归还，醒来的他也根本不会发现异常，也难怪禅院真枢和五条悟会进行那样疯狂的计划。
夜蛾正道活动了一下手臂，“那么，你接下来会打算做什么？”
禅院真枢如实答道：“和女儿一起造女儿。”
夜蛾正道眼神抽搐了一下，明明是给朋友的双重人格找一个新的身体，这跟女儿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是把她当女儿养的？
明明是一件好事，怎么你说起来就这么变态呢？
虽然咒术师都是变态，他完全可以理解。
但你这……算了，反正不是正经女儿。
“那就去吧。”
随他去吧。
“不过，应该不用我教你怎么制作咒骸吧？”
“我有其他技术，谢了，校长。”
“去吧去吧。”
夜蛾正道挥了挥手，回到那堆玩偶身边继续他的制作。
他是真心热爱这项事业，也把这些咒骸当成自己的孩子，也从始至终都没有组建所谓咒骸大军的想法，那只是总监部的一厢情愿。
总监部的老东西，总喜欢以己度人，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和他们一样自私。
所以五条悟才会提出取代总监部的计划。
中国有句古话，老而不死是为贼。
那些老/不/死的已经活得够久了，他们就是咒术界的毒瘤！
……
“那家伙是谁？”
走廊上，秤金次盯着正穿过训练场的少年，皱了皱眉。
身旁地‘美少女’低声说道：“听说是叫禅院真枢。”
秤金次面露疑惑：“几年级的？他看着年龄也不大，我怎么没见过他？”
虽然高专会根据学生的潜力分成不同的小组，拥有二级咒术师潜力的人一组，其他人一组，平常很少见面，课也不在一起上，但在入学那会还是有见面的。
禅院家在咒术界鼎鼎大名，但正因鼎鼎大名，如果有禅院家的新生一定会广为人知。
比如今年入学的那对双胞胎。
但禅院真枢，秤金次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不是咒术高专的学生。”星绮罗罗道，“虽然还未入学，但据说他十年前就已经加入咒术高专，深得五条老师的信任。”
秤金次挑了挑眉，“居然是这种强者么？”
五条悟的教学方式很独特，他只教一年级，并且会额外特训最有潜力的三人小组。
在他们这一届里，秤金次的小组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名。
星绮罗罗抓着他的手臂，摇了摇头，“秤，不要意气用事。”
他很了解秤金次的性格，其实这家伙骨子里也是战斗狂，看到强者就已手痒。上次还想挑战五条老师，谁知全程都被五条老师戏耍，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他也觉得秤金次未必会输，但没必要和刚见面的家伙就发生冲突吧？
星绮罗罗话音刚落，秤金次反而跃跃欲试，一把甩开他的手臂。
身形一闪，已经拦在禅院真枢面前。
秤金次挑眉问道，“你是禅院家的对吧？有没有兴趣和我打一场？”
禅院真枢抬眸望着他，“我现在赶时间。”
秤金次耸耸肩，显得颇为善解人意，“不一定是现在，明天也行。”
“我的意思是，我不能陪你玩太久。”禅院真枢竖起三根手指，“三秒。”
秤金次顿时怒火中烧，“你在耍我吗？居然敢小瞧我！”
他可是一年级最令人瞩目的新星啊！
三秒是瞧不起谁呢？
就算是五条老师也……
他话音未落，禅院真枢已从他眼前‘失踪’。
“好快…人去在哪？”秤金次瞳孔骤缩，余光勉强捕捉到一道残影，“在后面！”
“砰！”
一记重拳狠狠击中他的腹部，秤金次痛苦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秤！”
星绮罗罗连忙从走廊上纵身跃下，三两步跑到秤金次面前扶起他。
秤金次倚着星绮罗罗面前站立，他的胃里仍在翻江倒海，但他依然坚持着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少年离开的背影。
虽然他确实大意了，在那一瞬间，根本没有来得及用咒力强化身体，否则绝不至于被一拳放倒。
可对方同样没有使用咒力强化，仅凭纯粹的速度就已彻底碾压了他。
哪怕他当时用上咒力强化和术式，结果恐怕也现在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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