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笨手笨脚小小蓝
白厄做了一下心理建设。
这东西在万敌给他吃的食物里面算是好吃的那种了。
他像是上刑场似的用筷子挑起一坨裹满酱汁的面条，闭上眼，塞进嘴里。
“嗯……能吃，就是有点像是那个啥。”
“我加了点大酱进去，游穹告诉我怎么做的。”
“什么大酱？”
“就是我放在后院的那个缸里面的。”
“那个是豆瓣酱？我以为那是……”
白厄刹住车。
万敌猛然回头：“喂，白厄……你别告诉我……”
“没有。”白厄吃了一口面，“我只是以为那是你存来堆肥的。”
“那就好，你吃的就是那个缸里面的。”
“其实味道还不错嘛。”
彦卿啃了一口压缩食物。
“前辈……你说的意念跑在身体前面，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说说看。”
“示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先之以至。（庄子·说剑篇）”彦卿点点头，继续补充，“未形之意，已摧敌胆；神驭形骸，虽竭犹行。”
万敌沉思。
白厄停止吃面，看着彦卿，又看看万敌，最后缓缓放下碗筷。
“我……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吗？”
“不是，是因为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万敌回答。
万敌听不懂仙舟文言文。
“呃……”彦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脸上微微发热，“我的意思是，大概就是……交手时意在形先，用精神驾驭疲惫的身体，即使力竭也能继续行动。前辈之前演示的，就给我这种感觉。”
“哦。”万敌点点头，“是这个意思。那你这两天跟着跑，有什么具体感受？”
“累。”
“那就没错。”
万敌瞥了他一眼。
“游穹说过你是个很好教的学生，现在看来没错。”
“啊？”
彦卿愣了愣。
“什么？”
“游穹以前确实和我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嗯……比如训练你之类的。”
“训练我？”
少年有些疑惑。
他和游穹的认识也仅止于赠剑，还有和白厄交手之后是游穹帮忙治好的。
训练……从何说起？
“你不记得了而已。”
万敌闭上眼，这话说得彦卿一头雾水。
“不记得了？”彦卿更加困惑，“前辈是指……游穹先生以前曾指导过我？可我印象里，只是有过几面之缘，除了赠剑……”
“记不清就别硬想。”
洞穴外风雪呼啸，洞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他做事向来这样。”万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点见怪不怪的感觉，“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虽然不太明白，但既然前辈这么说，那我就当是好事了。”少年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清亮。
吸溜——
旁边传来一声巨大的吸面声。白厄终于把他那碗看着就让人没胃口的特制酱拌面给吃完了。
“把碗洗了，一边玩去。”
模糊的记忆从少年的脑海中复现。
对。
某一招式。
就是，万敌当时使用的那招。
天谴之锋……
不，好像，他确实记得有人用过这招。
“前辈，我想问一件事。”
“什么事？”
“游穹先生，也会你那招吗？”
“我那招？……他会的和我不一样，看起来像，好像是叫什么……剑气吧。”
雪原补给站。
素裳裹着厚厚的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银枝坐在她对面，身上的铠甲已经被擦拭得锃亮，在灯光下反射着寒光。
“咱们明天还要接着走吗？这雪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风雪无法阻挡骑士的脚步。”银枝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对意志的磨砺，是对信仰的考验。只要心中有光，何处不是坦途？”
“行行行，你说得对。”素裳无奈地耸耸肩，“反正我暂时跟你组队了。要是没你在前面挡风，我估计早就在半路上冻成冰雕了。”
她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那个……伊德莉拉女神，她真的能看到我们吗？我是说，你在这里这么努力，她会知道吗？”
银枝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仿佛透过风雪看到了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
“她无处不在，我的朋友。在风雪的呼啸中，在星辰的闪烁中，在你我每一次坚持的呼吸中。她注视着世间一切的美好与崇高。”
素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听起来……还挺玄乎的。不过，既然你这么相信，那我也信一次吧。为了纯美……是这么说的吧？”
“正是。”银枝向素裳致意，“为了纯美。”
“好哦……为了……帝弓在上。”
素裳差点念错。
“咱们明天几点出发？我跟你说，我虽然书读得少，但起早这事儿我可在行了，我娘每天天不亮就叫我起来练剑。”
“既然如此，那便定在破晓时分吧。”银枝也顺着她的话头往下接，并没有在那点小尴尬上多做停留，“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耀在这片洁白的雪原上时，我们也应当踏上征途，去迎接新的试炼。”
“行！那就这么定了！破晓……呃，就是天刚亮那会儿是吧？没问题！”
素裳拍了拍胸脯，把最后一口姜茶喝干，哈出一口热气。
“那我先去眯一会儿了。这防寒服穿着是暖和，就是太沉了，压得我肩膀酸。你也早点歇着啊，别老在那儿擦铠甲了，再擦都能当镜子照了。”
第255章 只是不想被遗忘
“所以你真的想要去雪山顶上看日出吗？”
游穹看着三月七。
“毕竟每天解说什么的，我也有点想去试试爬雪山是什么感觉。”
三月七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怕你爬山爬到一半嗷嗷叫要回家。”
“什么嘛！本姑娘怎么可能那么弱！信不信本姑娘像昨天一样对你的头用夺命剪刀脚！”
不高兴的三月七的声音有点哑。
“行行行，去把防寒服换上，还有防风镜之类的也是。动作快点啊，山上风大，吹得你脸疼。”
“本姑娘以前可是封在冰块里面的，区区雪山我怕什么？本姑娘就是穿着裙子去爬雪山都没问题……”
“……游穹，你，你靠近点背着我呗，好冷啊。”
穿着裙子的三月七在雪地里发抖。
“谁出发之前还说自己以前是封在冰块里的，区区雪山不在话下？”
游穹背着三月七，然后把防寒服套在背上，哈基七老老实实地缩在他背上，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嘿嘿，暖和了。”
“其实你根本没觉得冷吧。”
“别说奥。”
走出一段，三月七小声开口。
“其实……腿有点冷的，但是，就是想让你背一下我。”
她把脸埋在游穹的肩头。
“我其实特没安全感，怕哪天闭上眼睛，一觉就再也醒不过来，封在六相冰里面，在宇宙里飘飘荡荡……”
“现在不是没封在冰块里么。这不还有体温么，热乎乎的。”
三月七的声音更小了，听着有点瓮声瓮气的：“以前只有冷冰冰的，什么都感觉不到。有时候做梦，梦见自己飘在一片漆黑的地方，什么都感觉不到……那种感觉，真的挺吓人的。”
她的一只手从游穹的脖子上稍微松开了一点。
“你说……要是哪天，我又把你，把大家，还有所有的事情都忘了怎么办？要是哪天我又一睁眼，发现自己又变得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有，连你给我起的名字也忘了……”
“要是你真忘了，那我就再把你捡回来一次。再给你起个名字，再带你把以前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你要是忘了，我就帮你记着。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就一遍遍讲给你听，讲到你烦为止。”
游穹和三月七的脸颊贴着。
“到时候我就跟你说——我是你的债主，你欠了我五百万信用点，现在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噗——”
三月七没忍住，在他背上笑得一抖一抖的。
“谁欠你五百万？老是在这种时候开玩笑！而且我也不会那么笨，肯定一眼就能看穿你说的话！”
“那可不一定。万一你失忆之后变傻了呢？”
“你才傻！”
三月七把脸埋在他背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游穹。”
“又怎么了？”
“要是以后我真的忘了……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啊。”
“放心吧，就算你躲到宇宙尽头，我也能把你挖出来，拉钩吗？”
“幼不幼稚啊你。”
“快点啦！拉钩！”
“好好好，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到了山顶，三月七从游穹身上下来，身上披着游穹的大衣。
“爬雪山好累哦。”
“你天天大半夜偷偷爬起来吃甜食怎么不说累。”游穹斜了一眼三月七，“而且你哪里爬了，不是我把你背到山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