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脑花二两
为了守住这开心的时间,清宫月乃愿意对所有问题使用“拖延策略”。
这大概就是此刻对她来说的“最优解”。
对,最优解。
能提高她整体胜率,也最适合她的选择。
当然,对像师父那样的高手而言容易被看破,也不一定奏效。
但没关系,因为她是“专业的”。
她该看的是总体胜率,而不是偶尔一次的孤注一掷。
所以就算在这里输一两局...输一两局也?
“哦,对了,清丸小姐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银城看了一眼挂钟说道。
清宫月乃从纷乱思绪中抽离,说“确实呢”,然后站起身,银城随即以店员的姿态行动起来。
“啊,桌上的牌就放着吧,收拾是我们的事。”
“这样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请便请便。”
在银城示意下,清宫月乃开始“收拾”。
然而,这恐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欸?收拾东西的话,清丸小姐你今天也没穿外套啊——”
就在银城这样说的面前,清宫月乃做了该做的收拾。
——取下发圈,让那长长的容易辨认的黑发倾泻而下。
“欸...”
银城顿时停下动作呆住了。
清宫月乃最后摘下眼镜,彻底——结束了“清丸”的身份。
看到现在的她,银城终于似乎意识到什么,发出“啊”的一声。
清宫月乃则像在模仿师父准备进攻时的“挽袖”动作,轻轻提起裙摆一角,然后,优雅地向他行了一礼。
“离店前,请允许我重新打个招呼,我的本名——正是「清宫月乃」。”
“哇啊!?”
银城发出完全是“吓得魂都飞了”的声音连连后退,清宫月乃则用真实的自己露出灿烂的微笑。
这背后并没有什么细致的策略。
但这样就好,因为——
现在的她正用尽全力,想要夺取这枚玉将——也就是这场复杂关系里最主要的“王牌”银城宗介......
几天之后,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假日,在桌游咖啡厅“Mandana”里。
“欸拉塔?”
今日也和往常一样,莲实夕日又一次对早已解释过多遍的桌游术语,露出了宛如初闻般的反应。
但如今的银城已经不会为此动怒,只是平静地开始说明。
“Errata,作为英语单词其本意是指错字或印刷错误,不过在桌游界,通常将表述错误等现象统称为勘误。”
“表述错误?难道是把打算发给情人LINE的私密消息,错写在卡牌上?”
“这种类似误发动态的情况倒是前所未闻,不过理论上也算勘误范畴,单纯的错漏字自不必说,游戏规则上的错误标注也属于勘误。”
“游戏规则上的表述错误是指?”
正当银城准备举例回答莲实夕日的疑问时——旁听的常客清丸小姐接过话头。
“啊,也就是说...”
“类似于本该获得「3」金币的卡片误印成了「2」的情况吧。”
“呃、嗯、没错,不、不愧是你,清丸小姐,不过也是,理所当然嘛...”
银城生硬地称赞着这位始终领悟力超群的女性——举世闻名的女流名人。
而莲实夕日立刻敏锐地捕捉到银城这份不自然的反应。
“咦,什么理所当然?”
“欸?啊,这个,你看,清丸小姐对规则理解得很快所以...”
“话虽如此,至于用理所当然来形容吗?话说今天的番长,对小清丸态度是不是太拘谨了?”
“不,不啊,没有吧,就一如既往地...”
“怎么啦?难道你们共度春宵过了?”
“就算你用清丸小姐风格的表达方式,低俗的臆测终究是低俗的臆测哦。”
这辣妹到底在胡说什么...说真的饶了银城吧,真的。
虽然银城略显焦躁,莲实夕日却毫无顾忌地继续追问。
“既然不是那样,为什么番长今天在小清丸面前有点畏畏缩缩的?”
“唔,那是因为...”
银城含糊地呻吟着,偷瞄她的...清丸小姐的神态,又因紧张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毕竟此刻她在银城心中,已不再是“喜欢桌游的常客——清丸小姐”。
而是那位举世闻名的女流名人——清宫月乃本人。
这就好比水户黄门亮出印笼后的剧情,既然知晓了对方身份,怎么可能还保持从前的态度呢。
银城求助般地望向清丸小姐...她却从容地回以莞尔一笑,随即云淡风轻地化解了莲实夕日的疑惑。
“那定是因为,前几日我在桌游上大胜番长先生的缘故。”
“咦,真的?”
“嗯,可谓是被我打得体无完肤,想必番长先生心中已萌生了对我的畏惧吧。”
“哈哈哈,什么嘛,番长,菜死了哦,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不过小清丸,真是恭喜你啊!”
“善哉~”
“出现了,善哉~”
随着清丸小姐的口头禅出现,莲实夕日情绪高涨,似乎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
不过清丸小姐的临场应变能力着实出色,难道有过表演经验?虽说不像是女流棋士必备的技能就是了...。
银城暗自赞叹着,重新仔细端详起化名清丸的清宫月乃小姐。
说实话,今天的她完全摘掉了往常在店内必戴的口罩、眼镜和帽子等伪装。
虽说发型有所改变,但在知晓真相的银城眼中,几乎与“清宫月乃”本人无异。
照理说以莲实夕日向来擅长记人脸的特点,十有八九会察觉异常,清丸小姐想必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今日才卸下伪装的吧。
但出乎意料的是,今天莲实夕日并没有太大反应。
只是说了句“哦~小清丸今天也是美女呢”这种略带大叔风的评论而已,银城和清丸小姐反而像是扑了个空。
不过嘛,仔细想想莲实夕日待人处世的方式,倒也不足为奇。
莲实夕日这个人,是个在好意义上来说,人际关系“很随意”的辣妹。
因此她自一开始便能以近乎零距离的方式,对客人不断提出毫不避讳的直球问题,而这纯粹只是为了让当下的对话更愉快。
当然,她也不会深究他人忌讳之事,而且即便一时聊得兴高采烈,下次见面时她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但这并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因为她会打从心底觉得有趣,对客人重复讲述的趣事报以开怀大笑。
因此在她心中,清丸小姐就只是清丸小姐,是个喜欢桌游、用语古风的好友常客——小清丸。
所以即使清丸小姐此刻摘掉口罩眼镜,于她而言也不过是“啊,小清丸的社交账号头像更新了呢”这种程度的小事。
她不会进一步深究,只是坦然接受眼前的变化。
可以说她毫无偏见,也可说她是习惯凭直觉行事的类型。
与无论是桌游还是任何事,只要感兴趣了就会去默默钻研调查的银城截然不同。
正因莲实夕日是这样的人,只要清丸小姐不主动明确坦白——
就像对银城做的那样——说出“我是清宫月乃”,莲实夕日恐怕永远不会将“小清丸”与“清宫月乃”划上等号。
而清丸小姐表示“现阶段维持现状就好”,刚才莲实夕日暂时离席时,她曾悄悄这样嘱咐。
既然客人如此要求,作为店员的银城也只能遵从,结果就像被迫成为了身份隐瞒游戏的共犯一样...
在这种状况下,身为店员的银城绝不能露出破绽。
结果就是,他意外地陷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
然而清丸小姐本人却带着“嘛,就算暴露了也无所谓”的轻松态度,显得游刃有余。
都怪她这样,愈发衬得银城举止可疑。
“既然要隐瞒身份,连我也一直瞒下去不就好了...”
虽然只是在心里吐槽,但银城甚至产生了这种想法。
实际上她为何要向银城坦白呢?关于这点,即便银城去询问她的意图,
“其实,比起防守,主动进攻更合我的性子哦?”
她也只会用这种答非所问的意味深长之辞搪塞过去,女流名人的思维境界果然超凡脱俗。
总之到了现在,果不其然,只有银城一个人还在一个劲儿地手忙脚乱。
银城不由怨念地瞥向清丸小姐,她察觉后竟恶作剧般朝银城眨了眨眼。
欸,这人怎么回事,超可——
“番长?”
“不对,不对!我没有见异思迁!不是那样的!只是有些东西吧不管怎么挣扎都抵挡不住它的魅力嘛!”
“就像熊猫要是扑通一声滚一下,任谁都会觉得可爱的不行对吧!刚才那个就属于这种范畴啊!”
“糟糕,番长的解说这么意义不明恐怕还是头一回吧。”
似乎让莲实夕日倍感无语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做那番奇怪的辩解,说不定要好上一百倍。
银城抬眼一看,却见清丸小姐不知为何似乎很开心地嗤嗤笑着...
不知怎的,此刻银城似乎稍稍理解了她那句“主动进攻更合我的性子”的发言了。
因为今天的她的笑容,与是否变装无关——比迄今为止的清丸小姐都要自然得多,是如此动人。
“太狡猾了啊,光是这么一笑,就让我作为店员——作为朋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不愧是女流名人...不,这种评价方式,这次或许些许不对。
真不愧是清丸小姐,真不愧是清宫月乃小姐。
而在银城如此思考的瞬间,清丸小姐和清宫月乃的形象终于在他心中完美地重合了起来。
面对她时的那种莫名的紧张感,也渐渐舒缓开来。
“咳咳。”
银城假意咳嗽一声,重整旗鼓,再次将话题拉回正轨——回到了关于勘误的说明上。
“总之,只要是由人制作的东西,表述错误之类的总是难以完全避免,所以对于桌游而言,「勘误的公布·修正」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确实,视情况而定,有些错误不仅会影响桌游的趣味性,甚至可能会大幅损害游戏的核心机制呢。”
听了清丸小姐的话,莲实夕日也附和着“确实~”,顺手拿起了碰巧摊在桌上的新作卡牌游戏中的一张,举例说明......
第1068章 接下来是恋爱话题的回合
“比如说啊,这个「从对手手牌中抽取一张卡牌」的效果,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