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脑花二两
木内小姐闭上眼睛,把身体靠向座椅。
仿佛不舍离别般,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没想到自己也会用喝醉了当借口。
银城现在是什么表情呢?过了今天,是不是又会变回老样子,无论在公司还是外面都不会再见了呢?
就连这好不容易连上的、纤细的丝线,对身心俱疲的她来说,也是不愿割断的一缕希望。
无言的时光持续着。
若是和别人,这种沉默或许会让人难熬,但不知为何,和银城在一起,甚至感到舒适。
过了最近车站附近,穿过几个信号灯,木内小姐住的公寓映入眼帘。
让银城陪到这里,真不好意思,虽然不知道他住哪,真想在他更精神的时候再见。
出租车静静停在入口前。
“你先下。”
水也让他请了,车费回头一定要还——木内小姐暗自这样决定,下了车。
该在这里道别了,至少说声晚安——她靠近车门,银城付完钱也出来了。
“欸?”
银城脸上浮现恶作剧般的笑容,砰地关上车门,朝木内小姐走来......
第1128章 身材真好啊
出租车若无其事地驶入了小路。
木内小姐无法理解。
“喂木内,该回去了。”
什么意思,银城不是该在送她之后,直接坐出租车回自己家吗?
木内小姐被咻地拉着手臂带进入口,醉醺醺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
银城不紧不慢地从钥匙包里取出钥匙,插进附带对讲机的钥匙孔,转动。
她头上再次冒出问号,为什么,怎么会。
在茫然中乘上电梯,按下自己住的楼层。
摇晃了数十秒。
这个时间,没人会上来。
等她回过神,已经和银城并肩站在自己房门前,终于开始做梦了吗?
醒来之后,那家居酒屋什么的,不会不存在吧?
木内小姐将设计朴素的钥匙插进自己房门,打开。
像往常一样照亮房间的间接照明,今天却照着两个人。
“欢、欢迎...?”
不知该说什么,她语塞了。
“嘛,很快就走。”
银城嘴角微扬,从她身边走过,向前一步,转过身。
“欢迎回来,木内小姐。”
银城面向她,张开双手,仿佛在说这里就是自己家。
不知是酒精浸泡的大脑作祟,还是木内小姐的愿望让她产生了错觉。
在这间不过是个颓废OL独居的普通公寓门口,高中时代喜欢过的银城——
虽然多了几分成熟,但带着与那时无异的温和笑容,迎接了自己。
记忆中曾喜欢过的,那阵淡淡的香气,将沉沦的她拉了上来。
听说人一生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无论如何都无法忘怀、深深烙印在脑海的光景。
木内小姐确信,此刻便是。
此刻流窜全身的,如闪电般的热情,褪色的世界瞬间变得鲜活的刹那,奔涌交错的种种情感。
以及,被以为早已舍弃的那份心意贯穿心灵正中央的感觉——这一切,她此生都不会忘记。
“我、我回来了。”
不能让银城看到自己这张通红的脸。
木内小姐低着头走向走廊,忽然意识到。
糟了糟了糟了,里面的房间不能让他看见,散乱的衣服和堆积如山的塑料瓶一定还在那里。
她的祈求没有奏效,银城的手搭上了通往客厅的门。
“木内,你...”
完了,被嫌弃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见到的,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银城全然不知她的心绪,环视房间后,开口道:“明天和后天,有安排吗?”
“打扫这个房间...是的...”
泪水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掉落。
都成了社会人,还这副模样,合同签不到,喝醉酒给高中时代的朋友添麻烦,连房间都打扫不好,而且还被看到了。
木内小姐吸溜吸溜地抽着鼻子,银城的手伸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那,今天来我家吧,打扫的事,明天我帮你。”
木内小姐正发楞,不知何时已站在另一扇门前。
离自己家好像只有几十米,中途,好像迷迷糊糊地收拾了睡觉穿的内衣,确认了房间的灯都关了,还被他拽着手上了楼梯。
这种事,可能吗?自己和银城君居然住的这么近,岂不是每天早上都能去见面的距离?
被邀请进门,是和自己家相似的走廊,果然,自动感应灯亮起照亮。
接着打开门,是客厅,比自己房间稍小一点的空间,充满了他的气息。
沙发、餐桌,在雅致的家具间,装饰着学生时代的照片。
“今天也累了吧,我去烧洗澡水,进来吧。”
事情发展得太快,木内小姐的心和身体都跟不上。
银城走向另一个房间,是要换下西装吧。
她不由自主地、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了银城的袖子。
“那个,我...”
知道不该在这种时候说,知道,但停不下来。
“工作也好,私生活也好,什么都不顺利...”
啊啊,本不该哭的,大颗的泪珠滚过脸颊,但是,已经...
既然让他看到了那不堪的房间,接下来也没什么区别了。
“每天都在努力想签下合同...”
银城短促地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
“没办法像大家那样顺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像一个人在漆黑的路上走,已经...”
说出口的话收不回,如同决堤般不断涌出。
流下的泪水和话语,仿佛在诉说着迄今为止自己的心情。
银城靠近她,抚上脸颊的手,热度仿佛要融化她的脸。
“木内...”
他将木内小姐的脸抬起,温柔地编织着话语。
“我不是营业科的,在公司里的事,我知道得不多。”
银城眼角柔和地垂下,弯下腰,与她视线平齐。
“但我认识的那个木内小姐,更有自信,有点小骄傲,总是带着笑容,会忘掉做不到的事,全力以赴去做能做的事,是个让人憧憬的人。”
听到这番温暖的话语,木内小姐的眼角又热了起来,但是...
“宗君认识的我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已经是个不行的人了,就这样,不被任何人察觉,消失掉就好。”
为什么连这种时候都没法坦率呢,想说想在一起,想被安慰,想被否定不是那样的。
讨厌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但既然已经暴露到这种地步,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好好听着,美子。”
银城像以前那样叫她。
“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不都是你吗?”
“人不可能一直精神十足,现在只是该休息的时候,只是环境变了,心太忙乱,一时想不起平时的自己而已。”
银城抚在脸颊的手,移到头上。
能理解被抚摸的猫为什么露出舒服的表情了。
“所以现在,在你恢复精神之前,由我——”
他在这里停住,离开了,直到刚才还放在头上的大手,移开了。
“啊...”
木内小姐不由得发出小小的声音,祈祷他没听见。
他很快就回来了,然后——他拉开木内小姐无力垂下的手,将一把眼熟的、但和她的形状略有不同的钥匙,放在她手心。
“难受的时候,随时来,饭总会做给你吃的。”
从那天起,木内小姐经常赖在银城的房间里了。
仅仅是知道有一个人,知晓自己软弱的部分,就如此不同。
不知是他的料理的功劳,还是能尽情吐露软弱的缘故,一个月后,她的生活就显著好转了。
能在家悠闲度日的时间增加了,也能好好思考工作的事了。
虽然银城总是一副嫌麻烦的表情,但还是会给她建议。
总有一天,等自己变回他曾说憧憬过的、以前的自己——不,是变得比那时更好时,这份已经膨胀到双手都捧不下的心情,自己能传达给他吗?
而无论其结局如何,或许要到多年后才会发觉吧。
银城找到她的那天,拿到钥匙的那一瞬间,对她而言,是人生最大的转折点...
办公室角落里的复合机嗡嗡作响,时间已是凌晨一点。
银城还天真地以为上班第一天就是到处拜个年,没什么工作。
可恶,没想到年末退回给营业科的那些文件,居然在第一天就带着修改意见回来了。
是因为那个吗?是相泽科长施加了压力吗?
今天也一如既往,只有他一个人留下来,虽然没想过后辈陪着,但这份憋屈倒是可以朝小峰小姐发泄一下。
除了行政科,没有哪个部门会加班到这个点,和深夜巡逻的保安大叔都已经混熟了。
“今年是从周四开始上班还算好,这要是从周一开始,体力可真撑不住啊。”
有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自言自语。
之前好像和木内小姐一起吃过杯面来着,她今天应该是以外勤拜访之名,直接从客户那边回去了吧。
他从复合机取出打印好的文件,顺便从冰箱里拿出咖啡。
“啊,下周日是婚礼来着。”
完全忘了之前收到的高中时同级生婚礼的通知。
看着私人手机的日程表才想起来,明天午休时去取点新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