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升仙了怎么办 第175章

作者:薛改之

  偏偏小黑不知怎么了,不是太给她面子。这次再招出来,看着萎靡了很多,没精打采,还有点畏畏缩缩。那俩眼睛只要瞪着她看上一会儿,要么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要么就缓缓转开头,悄悄打个哆嗦。

  没有良好互动,孟清瞳也就失去了兴致,把它搁回肩膀上,看了一眼表,估摸关键部门都已经到了如完带薪厕正式开始工作的时间,就拿出手机开始联络。

  最近她收割真名的效率其实还不错。灵安局那边发起了倡议,不少事务所也在配合。做委托时遇上的邪魔,只要是没有公开真名的,大都会经过委托平台通知她一声。

  除了希声阁家大业大,八成没把灵安局的倡议当回事儿,孟清瞳靠着其他同行的帮助,光顺路跑跑,就丰富了不少大百科的内容。

  但相比起来,她肯定还是觉得亲自从头到尾负责的邪魔,真名拿得更有成就感。

  莫局长那种工作狂效率一向很高。孟清瞳昨晚的报告又特意强调过这只小火蛇可能的层级,尤其专门提了一句,那家伙在韩杰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了。

  果然,灵安局那边非常重视,早就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

  孟清瞳把电话打到警察那边之后,报过身份,对方的口气立刻就恭敬了不少,让孟仙师稍等,要查找的人的完整资料,马上就发送到手机上。

  对这通过样貌锁定目标的效率,孟清瞳并不算太过吃惊。

  为了尽可能减小邪魔灾害带来的损失,一套完备的安全系统早已经升级进化迭代了几十年。

  近些年迅猛发展的灵能网络,提供了超高的传输速度,各种灵纹芯片技术在军备竞赛一样的提升算力,当法宝中诞生的蒙昧灵智都被利用到人工智能技术中后,AI这个可以在大多数工作中提供绝佳辅助的帮手,正以日新月异的架势迅速扩张在各行各业中的占有率。

  公共安全系统当然也不例外。

  由于孟清瞳的需求权限等级较高,警察那边给她发来的资料里,不光包括一个最高符合度、三个次级符合度的四份完整信息,还附带了一看就是AI生成的日常行动轨迹统计报告。资料最后提供了一个临时账号,方便孟清瞳在确定哪一个是真正目标之后,登录到安全系统,通过卫星辅助锁定具体位置。

  孟清瞳不由得感叹,难怪在这个时代,邪魔才是大家的心腹大患,普通人类的犯罪分子实在是太好处理了。

  托那位中年保安小心眼儿记仇的福,拿到的记忆片段非常清晰,很容易就从四份资料中对比出了那位正主的脸。

  那是位看起来很寻常的女青年,名叫郑瀚诚,证件照斯斯文文的,圆脸戴眼镜,挺有亲切感。

  事不宜迟,孟清瞳跟两位五子棋女王交代了一声,如果有事务委托,就登记好信息让人先回去,她手上这桩事今天肯定忙不完。

  要去的地方太偏,孟清瞳不想浪费时间,索性试用了一下申请到的隧洞灵轨座舱权限。

  不得不说,那东西快归快,乘坐起来的舒适感真是差劲到家。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发子弹里,沿着个非常长的枪管,砰的一下打去了目的地。

  弹出来后适应了一会儿,她才缓过那股淡淡的眩晕劲儿。

  郑瀚诚在一家新媒体工作室做写手,心灵鸡汤、带货文案、短剧剧本,什么都能写点,什么都不出挑。孟清瞳没费什么劲,就在那间装修得很有情调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她。

  亮明证件之后,孟清瞳很客气地表示,要请她回事务所配合做一个简单的调查。

  郑瀚诚打量了一下孟清瞳的脸,往后退了半步,微微低头,抬起视线。不算太大的眼睛,通过很大的眼镜片,透露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你拿张纸来就说你是灵术师,我看起来像那么好骗的人吗?好好一个小姑娘,干点什么工作不能独立自强,靠谎言来攫取他人的利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孟清瞳一听就知道不能跟这人多废话。

  她走到窗边,在整个工作室七八副眼镜的注目礼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一道乌光闪过,小黑出现在窗外,仰头叫了一声。

  她单手插兜,又打了个响指,小黑双翼一振,体型瞬间展开到十余米长,将窗外的阳光都遮挡住大半。

  孟清瞳越过窗台,轻巧跳到小黑的背上,转头冲着目瞪口呆的女人勾了勾手指:“我很急,别愣着了,走吧。”

【第十三章 十三点】

  在孟清瞳的设想中,她都难得拗着性子招摇了一次,这个叫郑瀚诚的女人,就应该被彻底镇住,乖乖和她一起坐着小黑回去,接受完方悯调查,找到邪魔的线索,就此分道扬镳,再不相见。

  然而这位属于小部分受过良好教育的优质女性,好像天然自带一股“每个人都欠她二百万”的气质。

  她明明已经对孟清瞳灵术师的身份确认得不能再确认,但还是站在窗边絮絮叨叨。除了把称呼换成“孟仙师”之外,态度其实没有任何本质变化,还是披着一层礼貌外皮的咄咄逼人。

  而支撑她嘴硬的核心观点,脱掉那些并不巧妙的包装之后,无非就是一句:“你要是邪修想害我怎么办?”

  孟清瞳差点忍不住回敬她一句:“我要是邪修图你点啥?图把你练成鬼将,擅长去叫阵给人气出高血压是吗?”

  但一想到此前记忆片段中看到的保安,与这位言语上正式宣战之后几分钟发生的事,孟清瞳还是决定好妹不吃眼前亏,暂且微笑不语。

  还好,工作室的老板,眼镜最小、年纪最大的那个女人,显然注意到了孟清瞳保持的笑容下,正在渐渐增长的怒气条。

  为了不惹麻烦,她过来劝了郑瀚诚几句,并顺手解决了一个她强撑着在这儿嘴硬不走的关键性问题——承诺今天给她算带薪假。

  郑瀚诚这才搬来一张椅子,小心翼翼爬到窗台上,反复确认了三遍小黑不会负重过度掉下去后,才在这个孟清瞳直接跳都不会有事的小二楼高度,战战兢兢地爬到了小黑的背上。

  看她那养尊处优的丰腴和古代千金的举止,孟清瞳不难猜出:这人平常做的幅度最大的运动,恐怕就是起床。坚持一个月走路上班,没平地摔过,多半都能弹出个人生成就。

  孟清瞳缺乏和这种人的交流欲望,指点她摆好坐姿,叮嘱她抓羽毛不要抓得那么用力,跟着就转头目视前方,指挥小黑向事务所飞去。

  借来的灵宠在她手上能发挥的实力毕竟有限,再加上又要照顾那个普通人乘客,他们飞得并不算快。

  孟清瞳用灵术师专享的空中直线导航软件算了一下,回去起码还要一个小时。

  这漫长的一个多小时里,只有头十分钟,郑瀚诚还在紧张的适应期,没怎么敢开口,算是比较好过。

  之后她就放松心态,放开手脚,做了包括但不限于如下这些事:

  从各个角度自拍,美颜后搭配上“正在协助灵术师侦办邪魔大案”的描述,发布到社交媒体。

  询问这样乘鸟飞行,需不需要考航空执照,提前申报路线,得到答案后表示这对无人机和一般小型飞行器不公平,进而跳转到隧洞灵轨对地铁的影响上,引申出一篇五百字左右的小论文。

  询问灵术师保持青春容貌的秘诀,是不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能不能用钱想想办法。在得知孟清瞳才刚满十八岁不久后,跳转到抨击现行的灵术师培养体系,不重视文化教育,让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失去了用知识武装自己、保持独立的能力,当灵术师时青春貌美,将来年纪大了,当不动了,该怎么办呢。

  孟清瞳一时不察,踩入陷阱,半开玩笑地来了句:“有男朋友,不太担心这个。”

  结果精准戳中了起爆按钮,炸出一篇标点符号全用唾沫星子代替的五千字小作文。

  等孟清瞳彻底不接茬了,郑瀚诚又语重心长地教育孟清瞳,说不能大家称呼灵术师为仙师,灵术师就真把自己当做神仙,灵术师也是人,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只有我们女人之前受了太多气可以更平等一点云云……

  总之这段旅程到了后半段,连小黑头顶的翎毛都抻直了,估计在强忍着翻身把其中一位乘客甩下去的冲动。

  等小黑降落在事务所门口,孟清瞳的心态顿时从生无可恋变成了幸灾乐祸。

  哎,方姨答应了要帮她调查的,这个起码六千度的烫手山芋,马上就有人接管啦。

  没想到,才进到事务所的门里,郑瀚诚就一个直角转弯,拐向了接待台,一脸惊喜地凑到刚刚下完一盘五子棋的十六夜纯面前:“哎,哎,你、你……你是星夜王女的那个谁?十六夜……对,十六夜纯!我们工作室有一期网综,你们来做过嘉宾的!”

  十六夜纯面无表情,缓缓眨了眨眼。

  “我当时还跟你们队长说过几句话来着,你一定不记得我了吧?我姓郑,我叫郑瀚诚。那次之后咱们也好久不见了呢,来来,见面就是缘分,咱们合个影!”

  十六夜纯面无表情,眨了眨眼。

  郑瀚诚拿起手机,搂住十六夜纯就自拍了两张,嘴里继续说:“你怎么到这个小地方来打工了呀?退役偶像的生活这么惨的吗?你人气那么高,不行可以出去做直播啊,要不然拍短剧,现在短剧赛道很火的。我在给好几个组写剧本,你要不要去考虑试一下镜?不用担心你最弱的台词问题,很好拍的,你这么漂亮肯定是女主,你只要在那看男主不停的打其他男女配角的耳光就可以了。”

  十六夜纯缓缓转头望向孟清瞳,飞快眨眼,发布着绝望的求救信号。

  孟清瞳翻了个白眼,拽住郑瀚诚就向上走去:“办完正事再追星行吗?”

  一边跟着她往楼上走去,郑瀚诚一边嘴里还在不满地絮叨:“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调查我什么,总之如果事关个人隐私的话,我是有权利不讲的。我这人行得正,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歪。不管哪家的水军来污蔑我,我也不可能跟什么邪魔有关系。你们的调查结果最后一定要让我复印一份带走,不然我是不会签字的。我可是懂法的,懂法,你知道吗?”

  孟清瞳打开方悯的办公室门,带着击鼓传花把炸弹丢给下一位的快乐,终于有了兴致反唇相讥:“我们要做的事儿,主要是为了排查邪魔可能给你们带来的安全隐患。你都不能指望你的老板遵守劳动法,还想指望邪魔遵守法律规定,乖乖站在路口等红灯变绿才来追着烧死你吗?好了,坐下吧。方姨,就是她。”

  孟清瞳凑到方悯耳边,小声说了一下她的大致需求。

  方悯点点头,摆出了他非常有感染力的亲切微笑,对着已经摆出奓刺架势的郑瀚诚说:“郑小姐是吧?郑瀚诚……这名字听着不像女生呢。”

  郑瀚诚瞪着眼说:“怎么,学识浩瀚和诚实这种美德,难道是男性的特殊象征吗?”

  “呃……那倒不是。好吧,郑小姐,你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一下,咱们就是随便聊聊。”

  她板着脸说:“你的仙师证呢?她的身份证明过,不意味着我得相信你,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做局杀猪的?”

  方悯好奇地看向孟清瞳:“你接她过来的路上得罪她了吗?怎么感觉她很生气的样子。”

  孟清瞳撇了撇嘴:“如果你能保证接收之后不生我气,我就把带她过来的记忆共享给你,咱们就算是同甘共苦过了。”

  方悯想了想,估计做太多情绪铺垫,对于这种特殊人群好像会适得其反,只好直接进入正题:“郑小姐,前几天下雪的时候,你因为路面溅水的事情,和一个恒火中学的保安发生了口头争执,对这件事,你还有印象吗?”

  郑瀚诚眼睛一瞪,连镜片都跟着亮了几分:“那件事跟邪魔有什么关系啊?你们问这个事情干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去调查那个男人?你们知不知道他的恶意根本就毫无掩饰!他故意骑着电车上人行道我就不说了,就因为人家小姑娘的新羽绒服漂亮又好看,他故意压起一片泥水给人弄脏了。轻飘飘跟人说句对不起就想走,这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公道?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去斥责那个男人恶劣的行为吗?难道不应该牢牢记住,我们女孩就是要帮助女孩吗?”

  孟清瞳忍了忍,觉得这工作现在既然是方姨的,自己就还是别多事了。

  方悯笑了笑:“这么说确实是有这件事啊。放心,我没打算给你们分个是非曲直,我只是比较关心,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你有没有因为什么原因而产生比较剧烈的情绪波动。嗯……不管是哪个方向的都好,请尽量回忆一下。”

  “能有什么事?下着雪,还要到工作室值班,加班又不多给钱,肯定心情比较丧啊。”说到这儿,郑瀚诚很敏感地补充说,“但你们得搞清楚,我是仗义执言,维持公道,又不是因为我心情不好才去针对那个男人。就是我心情很好,遇到这种事儿,我一样会发声。我可不是那种只会在网络上动嘴皮子的人,知行合一才是我的理想。”

  方悯转了转手上的钢笔,用笔帽那一端顶着眉心揉了揉:“这样吧,郑小姐,能不能请你闭上眼睛,尽量放松自身?如果能感觉到困意的话,稍微打个盹也是可以的。坐在椅子上可能不够舒服,要不,你来躺到沙发这边?”

  郑瀚诚没有动:“你们又要干什么?不会要给我下什么心理暗示,搞催眠那一套吧?年前你们灵安局发的防范小册子,我是看过的啊。要是对我搞精神控制,我一定把你们都举报送去蹲局子。”

  方悯重重叹了口气,双手交握在胸前,闭上了眼。

  郑瀚诚一脸疑惑地望着她,正想开口再问什么,强烈的睡意忽然袭来,让身子一晃,跟着迷迷糊糊扶着椅子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沙发边,一歪躺下,转眼就那么睡着了。

  方悯这才瞪了孟清瞳一眼,小声说:“你可真行,找线索拉回来一根刺藤。你这钓鱼是要把钩子甩进我嘴里啊?”

  孟清瞳陪笑着说:“我也忍了她一路回来的。这人算是赶上好时候了,要在大宗门的时代,她这么跟修士说话,怕是命都得没吧。”

  方悯想起了一些过往的记忆,带着玩味的微笑说:“像这样的人能好端端地对我们说这样的话,就是时代改变的意义。以这人的性子,心里应该藏不住什么火,这种都是风箱成了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如果你要找的那小火蛇,确实是鬼修罗一系的下级邪魔,应该不会是从她身上诞生的。”

  “但来的路上,我偷偷感应过,她身上确实和那保安一样,有一线邪魔的因果。那条小火蛇的线索就只剩这么点儿了,不查也没别的办法呀。”

  方悯半开玩笑地说:“那她回头要真举报我,我可就只能指望你们两口子了。”

  “得了吧,方姨,凭您老人家的本事,就算做什么手脚,她再过个几十年都未必能察觉。更何况这次溜门撬锁进去,又不用拿什么东西,纯就只是看看而已嘛。”

  方悯闭上眼,双手食指点在郑瀚诚两侧太阳穴上,微笑着说:“所以出来工作……还是不如当老板舒服。”

  孟清瞳扬了扬眉:“都给人发钱了,总得有对应的好处吧。再说了,我家老韩好不容易才对这世界有了不小的好感,这种人的识海,我可不想让他看。”

  “他又不是小孩子,还能接受不了世界上有这种人吗?”

  “知道路上有狗屎,和你特地过去一脚踩上去,那感觉能一样吗?”

  “你终于承认是在喂你方姨吃狗屎了啊……”

  孟清瞳赶紧笑着在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连声道歉。

  但嘴上不管怎么说,她心里的决定不会变——人间那些乌七八糟的腌臜事儿,她会尽一切努力,不去闹韩杰的心。

  因为她其实挺清楚的,让一个人爱上这世界,比爱上她可难多了。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方悯挪开手指,长长出了口气,转头从自己眉间牵出一粒光球,轻轻按在孟清瞳迎过来的掌心,说:“拿去吧,事无巨细,全在里面了。前后共三天的。我是没发现什么特异之处,兴许还要靠你的特殊体质才行。”

  孟清瞳苦着脸说:“也不必事无巨细吧,挑拣挑拣,找些差不多的片段就得了。”

  方悯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按着老娘的头吃了,老娘就得喂给你尝尝,这才叫同甘共苦。”

  孟清瞳别无选择,只好拳头一攥,把那些记忆照单全收。

  她也不会傻到真的细致入微,去一分钟一分钟翻看郑瀚诚的人生。既然纠缠在她身上的仅有那一丝因果,那就看具体哪段会让万魔引有反应。

  八百倍速快进的第一遍,万魔引帮忙锁定了大致场景;十六倍速快进的第二遍,他从这场景中找到了因果纠缠的画面,然后……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沉默的问号。

  那画面,既不是在与谁交互,也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而是郑瀚诚对着自己之前曾经玩过的空间,怔怔发呆的模样。

  这是啥情况?小时候玩过非主流,现在回想起来恼羞成怒了吗?

【第十四章 怒气的连锁】

  在孟清瞳的心里,事急从权要比样样周全有更高的优先级。

  孟清瞳马上让方悯干扰郑瀚诚的意识,让她睡得更香,接着拿出她的手机,用她的手指解锁,迅速找到了她那天浏览的空间。

  让孟清瞳很是意外的,这已经过时了好些年的空间,对郑瀚诚来说,竟然不是尘封已久的记忆,依然像日记本一样,记录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和由此引发的情绪。

  内容大多选择了私密,并不对外公开。而已经确定存在着一丝邪魔因果的画面——郑瀚诚盯着发了会儿呆的那篇日志,就是与保安吵架的前一晚刚写的,发呆的时间就在写完后不久。

  那篇日记的内容并不复杂,毕竟是拿来记录情绪的私密日记本,那几百个字儿,基本上充满了对某个甲方的不满。觉得那人在最后关头还给她的剧本挑刺儿,完全就是因为莫名其妙看她不顺眼,在结尾还猜测那人是不是大姨夫来了,夫妻生活不理想内分泌失调,或者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才会整天阴沉着脸,一副应该披麻戴孝的样子。

  拿着这找到的线索,孟清瞳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她根本想不出目前查到的东西应该怎么串联起来,只能感觉到的确和愤怒有关。

  可这些气生的有什么共同点呢?保安是因为和郑瀚诚吵了架生气,郑瀚诚是因为甲方那边让她不顺心而生气。这些到底怎么能构建出让碧火小蛇从韩杰眼皮子底下逃得无影无踪的通道?

  事已至此,孟清瞳的倔劲儿反倒上了头。

  她转脸看向方悯:“看来不能这么一个一个带回来查,方姨,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吧。这事儿现在就跟项链上的珠子一样,我看非得多摸出几个才能串起来。”

  方悯斟酌了一下,说:“跟你跑外勤不是问题,我也挺好奇最后你能查出个什么来。但你安排的时候注意点,尽量减少我暴露的可能性。”

  孟清瞳看了一眼睡着后比醒来时可爱一万倍的郑瀚诚,笑着说:“你能帮上这么大的忙,就是真暴露给全东鼎市知道,我也得想办法求老韩保住你。”

  方悯也笑了:“那么,有出差津贴吗?”

  孟清瞳一本正经地说:“有座舱使用权限,让你跟我一起体验一下,什么叫像子弹飞。”

  她下楼跟余佳音交代了一声,说等二楼那位醒了,就让她自行回家,告诉她调查已经结束,今天剩余的带薪假,该去哪玩儿去哪玩儿吧。”

  出门前,她还顺便把咨询业务暂停的牌子搁在了接待台上。

  最近的座舱入口在旁边十字路口的斜对面,对着一个出售小工艺品、装饰物的商店。

  方悯往那里面瞄了一眼,盯着祈祷者的神像看了几秒,忽然有些感慨地说:“果然再怎么靠灵力修补,衰老也不可避免。年纪一大,就总会不知不觉忘掉一些事,要是忘得彻底还好,只当没想起过。偏偏这种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忘掉了什么的感觉,才是最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