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洛在
夕想了想:“其他的不提,我倒是有几个兄弟姐妹。他们也一样。”
楚尘第一次听说:“可否问问他们是怎样的存在?”
夕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我有位大哥,镇守边关,喜好练武。我有位姐姐,醉心诗词,最爱喝酒。”
楚尘问道:“你们不常见面吗?”
夕摇头:“是不能常见面。”
夕言语之间不想多提,楚尘没再追问。
这两年间,黎时常也会磨着楚尘,求他带自己来拜访她这位“夕姐姐”。
相比楚尘,黎更活泼些,更喜欢叽叽喳喳和夕聊些镇上的琐事趣闻。这种时候,夕要么一边作画一边嗯两声,要么两眼空空,看似在听实则魂游天外。
这种情况下,真亏了黎还能一直说下去。
【黍:哈哈哈。】
【令:夕儿这个敷衍。?】
君子之交淡如水。
楚尘和夕的相处也类似,基本没发生过什么冲突。
直到这天。
夕作画不顺。她画着画着,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许多幅画作所成的许多方天地,确让她体味了不同的人生。可还是那句话,既然祂终将醒来,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夕心情烦闷,干脆将刚画好的几幅画,全都撕了个干净。
此时楚尘在场,他斟酌再三,欲言又止。
夕当他是在心疼那些画。
可过了会,见他还是那样,夕哼了一声:“有话就直说。”
于是楚尘开口了:“夕,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夕愣了一下,随后蓦然看向他,表情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年:嗨呀,真说了你又不乐意!】
“夕你避世隐居,我最初以为,你是想远离红尘,独自逍遥。”
楚尘也看着她,语气真诚:“可后来我发现,你言语中总展现出对世间的悲观,你的诸多作品中,却又流露出对这世间的热爱,这相当矛盾……”
听到这时,夕的手,已然攥住了画纸。
她突然间意识到,楚尘,竟已经如此了解她了。
楚尘温和淡然,志趣与她契合,以至于夕此时才恍然惊醒。
这个人,这个她最初以为会像过眼云烟般、马上消散的凡人。
不知不觉间,却走出了她的画,走进了她的家,和她畅谈,邀她同游。
不知不觉间,夕对他的拜访已然习惯,甚至,都和他聊起了自己的兄弟姐妹。
而现在,当楚尘再进一步,谈到了夕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内心最深处的一些情感时。
夕惊醒了,她意识到这一切,而面对这更近的一步,她不肯了。她本能的抗拒,甚至恼怒起来。
楚尘看着她,言语关切:“夕你明明热爱这世间,却独自隐居,又总表现得如此悲观,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在害怕……”
“够了!”
夕攥紧画纸,声音陡然提高:“妄加揣测!你又知道些什么了!?”
楚尘安静下来,没再说下去。
气氛让人难受的沉默了片刻。
夕扭头,也不言语,只是一挥手,将人赶了出去。
两人不欢而散。
【这下给黍看难受了。】
【黍:哎呀!本来一切很顺利的,怎么突然这样了啊!】
【年:夕哈气了呗。】
【令:没办法,夕甚至和我们都不愿意聊这个。这是触发她自闭的底层逻辑了。】
这之后,夕便把门藏起来了。
楚尘又来了几次,但夕真铁了心不见,门扉自然也无处寻找。
春去秋来,直到有段时间,楚尘一直没再来灰齐山。
夕当他是放弃了,也不管,一心埋头画画。
直到又过了半个月。
夕隐约听到外边有声音:“夕姐姐……夕姐姐!你在吗!?”
夕好不容易平静了几分的内心,一下又心烦意乱起来。
她心道,你要来就自己来,让黎这个小姑娘帮你叫门,算什么回事?
夕看了眼,发现黎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四处寻找着,不停喊着她的名字。
夕本不想见,但看黎这个样子,她突然想起几年前,黎也是这样带着哭腔的、一个人在山间跌跌撞撞。
于是夕叹了口气,还是现身:“怎么了?”
“夕姐姐!”
见了夕,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的声音完全压不住哽咽:“楚先生、楚先生他快不行了!”
夕的瞳孔顿时一缩。
【森蚺:啊?等等!?】
【初雪:不是??】
【能天使:情况怎么突然急转直下了啊!发生什么了???】
【澄闪:(举手)我、我可能明白了!上局黎就说了,博士在后来受伤被一名僧人救下,那应该就是嵯峨。可这次,嵯峨没有留下来,直接云游去了,所以等到了这个时间点,博士可能就……】
【能天使:好像还真是!!】
【嵯峨:怎会如此!难道这是因为小僧吗??】
【电弧:@嵯峨,这肯定不是你的错。只是单纯前面发展变了,导致后续也全都跟着变了。】
·
画堂后院。
夕推开楚尘的房门,屋内满是药的味道。
黎哭泣的声音犹在耳边:
“这段时间……这段时间有人一直纠缠先生,要低价买画。前些天他们甚至想强占画堂,楚先生和他们发生冲突,就、就被刺伤了。”
“大夫说伤势太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找夕姐姐你帮忙。可是……我好没用,在灰齐山找了几天,怎么也找不到夕姐姐你家的入口……”
几天过去,仅仅是过去了几天,一切已是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屋内空无一人,只是有幅画了一半的画,放在桌上。
夕伸出手,轻轻抚摸案侧。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在这里站了很久。
·
半月后,镇民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镇里东边那个财主,前些日子坠井了。听说他半夜嚷嚷着井里有宝物,结果一头直接扎进去了!”
“他仗着有点钱坏事做尽,这都是报应啊!”
“唉,只是晚了一些,可惜了楚先生这么好的人……”
“我昨天看楚先生的画堂,有个穿着红袍、戴着兜帽的人去过。听说是官府的人,要想办法照看画堂里那小姑娘。”
·
做完这一切。
回到灰齐山,夕丝毫没有感到释然,反而更加烦躁了。
相交一场,替他报了仇,也算对得起他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如此的不平静?
先前和他吵那一架,就是最后的话语了吗?
夕坐在案前,她不知怎么,将楚尘送她的那副画像,以及这些年相互馈赠的画,都取了出来。
夕盯着看着这些画看了一会,心中烦闷无比,想着干脆全毁掉算了。可她抬又放下,终究是没舍得。
最终,夕用力的,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推向一边。
她抚住额头。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第一次没有半点想要画画的心情。
【缪尔赛思:夕这次看起来,是真破防了……】
【黍:好不容易遇上的知己没了,换谁都得破大防啊。】
【令:伯牙再次用力点了个赞。?】
此时,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年敲门:“好妹妹,今天一起吃火锅啊!”
夕的声音很冷:“别来烦我。”
年一时没听出来,她又说了几句,却见笔墨如刀,一股墨色从里面狠狠劈了出来。
年吓了一跳,她侧身躲开。这架势,真生气啊?
年讨了个没趣,自己离开了。
【令:年儿这个触霉头。】
【年:我怎么总去的这么不凑巧啊!!】
【黍:这得问你自己……】
这处无比安静的空间里。
夕一人坐着,在这几年前,她向来是一个人的。可现在,她的身影却显得孤独了。
夕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夕这才低头,垂下目光。她拿起笔,继续作画。
夕内心的某种想法加深了。
若是不见,那就好了。
若是从没有遇见,没有经历过一切,那么也就不会有失去时,这样难受的心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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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模拟结束。]
【u酱:呜呜呜,真的坏结局了。】
【能天使:不要啊!我讨厌悲剧结局!?】
【斯卡蒂:我也是。】
【琴柳:看完真有点难受,这游戏真实感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