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方舟,被干员发癫 第10章

作者:风洛在

  夕想了想:“其他的不提,我倒是有几个兄弟姐妹。他们也一样。”

  楚尘第一次听说:“可否问问他们是怎样的存在?”

  夕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我有位大哥,镇守边关,喜好练武。我有位姐姐,醉心诗词,最爱喝酒。”

  楚尘问道:“你们不常见面吗?”

  夕摇头:“是不能常见面。”

  夕言语之间不想多提,楚尘没再追问。

  这两年间,黎时常也会磨着楚尘,求他带自己来拜访她这位“夕姐姐”。

  相比楚尘,黎更活泼些,更喜欢叽叽喳喳和夕聊些镇上的琐事趣闻。这种时候,夕要么一边作画一边嗯两声,要么两眼空空,看似在听实则魂游天外。

  这种情况下,真亏了黎还能一直说下去。

  【黍:哈哈哈。】

  【令:夕儿这个敷衍。?】

  

  君子之交淡如水。

  楚尘和夕的相处也类似,基本没发生过什么冲突。

  直到这天。

  夕作画不顺。她画着画着,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许多幅画作所成的许多方天地,确让她体味了不同的人生。可还是那句话,既然祂终将醒来,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夕心情烦闷,干脆将刚画好的几幅画,全都撕了个干净。

  此时楚尘在场,他斟酌再三,欲言又止。

  夕当他是在心疼那些画。

  可过了会,见他还是那样,夕哼了一声:“有话就直说。”

  于是楚尘开口了:“夕,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夕愣了一下,随后蓦然看向他,表情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年:嗨呀,真说了你又不乐意!】

  “夕你避世隐居,我最初以为,你是想远离红尘,独自逍遥。”

  楚尘也看着她,语气真诚:“可后来我发现,你言语中总展现出对世间的悲观,你的诸多作品中,却又流露出对这世间的热爱,这相当矛盾……”

  听到这时,夕的手,已然攥住了画纸。

  她突然间意识到,楚尘,竟已经如此了解她了。

  楚尘温和淡然,志趣与她契合,以至于夕此时才恍然惊醒。

  这个人,这个她最初以为会像过眼云烟般、马上消散的凡人。

  不知不觉间,却走出了她的画,走进了她的家,和她畅谈,邀她同游。

  不知不觉间,夕对他的拜访已然习惯,甚至,都和他聊起了自己的兄弟姐妹。

  而现在,当楚尘再进一步,谈到了夕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内心最深处的一些情感时。

  夕惊醒了,她意识到这一切,而面对这更近的一步,她不肯了。她本能的抗拒,甚至恼怒起来。

  楚尘看着她,言语关切:“夕你明明热爱这世间,却独自隐居,又总表现得如此悲观,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在害怕……”

  “够了!”

  夕攥紧画纸,声音陡然提高:“妄加揣测!你又知道些什么了!?”

  楚尘安静下来,没再说下去。

  气氛让人难受的沉默了片刻。

  夕扭头,也不言语,只是一挥手,将人赶了出去。

  两人不欢而散。

  【这下给黍看难受了。】

  【黍:哎呀!本来一切很顺利的,怎么突然这样了啊!】

  【年:夕哈气了呗。】

  【令:没办法,夕甚至和我们都不愿意聊这个。这是触发她自闭的底层逻辑了。】

  这之后,夕便把门藏起来了。

  楚尘又来了几次,但夕真铁了心不见,门扉自然也无处寻找。

  春去秋来,直到有段时间,楚尘一直没再来灰齐山。

  夕当他是放弃了,也不管,一心埋头画画。

  直到又过了半个月。

  夕隐约听到外边有声音:“夕姐姐……夕姐姐!你在吗!?”

  夕好不容易平静了几分的内心,一下又心烦意乱起来。

  她心道,你要来就自己来,让黎这个小姑娘帮你叫门,算什么回事?

  夕看了眼,发现黎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四处寻找着,不停喊着她的名字。

  夕本不想见,但看黎这个样子,她突然想起几年前,黎也是这样带着哭腔的、一个人在山间跌跌撞撞。

  于是夕叹了口气,还是现身:“怎么了?”

  “夕姐姐!”

  见了夕,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的声音完全压不住哽咽:“楚先生、楚先生他快不行了!”

  夕的瞳孔顿时一缩。

  

  【森蚺:啊?等等!?】

  【初雪:不是??】

  【能天使:情况怎么突然急转直下了啊!发生什么了???】

  【澄闪:(举手)我、我可能明白了!上局黎就说了,博士在后来受伤被一名僧人救下,那应该就是嵯峨。可这次,嵯峨没有留下来,直接云游去了,所以等到了这个时间点,博士可能就……】

  【能天使:好像还真是!!】

  【嵯峨:怎会如此!难道这是因为小僧吗??】

  【电弧:@嵯峨,这肯定不是你的错。只是单纯前面发展变了,导致后续也全都跟着变了。】

  ·

  画堂后院。

  夕推开楚尘的房门,屋内满是药的味道。

  黎哭泣的声音犹在耳边:

  “这段时间……这段时间有人一直纠缠先生,要低价买画。前些天他们甚至想强占画堂,楚先生和他们发生冲突,就、就被刺伤了。”

  “大夫说伤势太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找夕姐姐你帮忙。可是……我好没用,在灰齐山找了几天,怎么也找不到夕姐姐你家的入口……”

  几天过去,仅仅是过去了几天,一切已是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屋内空无一人,只是有幅画了一半的画,放在桌上。

  夕伸出手,轻轻抚摸案侧。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在这里站了很久。

  ·

  半月后,镇民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镇里东边那个财主,前些日子坠井了。听说他半夜嚷嚷着井里有宝物,结果一头直接扎进去了!”

  “他仗着有点钱坏事做尽,这都是报应啊!”

  “唉,只是晚了一些,可惜了楚先生这么好的人……”

  “我昨天看楚先生的画堂,有个穿着红袍、戴着兜帽的人去过。听说是官府的人,要想办法照看画堂里那小姑娘。”

  ·

  做完这一切。

  回到灰齐山,夕丝毫没有感到释然,反而更加烦躁了。

  相交一场,替他报了仇,也算对得起他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如此的不平静?

  先前和他吵那一架,就是最后的话语了吗?

  夕坐在案前,她不知怎么,将楚尘送她的那副画像,以及这些年相互馈赠的画,都取了出来。

  夕盯着看着这些画看了一会,心中烦闷无比,想着干脆全毁掉算了。可她抬又放下,终究是没舍得。

  最终,夕用力的,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推向一边。

  她抚住额头。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第一次没有半点想要画画的心情。

  

  【缪尔赛思:夕这次看起来,是真破防了……】

  【黍:好不容易遇上的知己没了,换谁都得破大防啊。】

  【令:伯牙再次用力点了个赞。?】

  此时,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年敲门:“好妹妹,今天一起吃火锅啊!”

  夕的声音很冷:“别来烦我。”

  年一时没听出来,她又说了几句,却见笔墨如刀,一股墨色从里面狠狠劈了出来。

  年吓了一跳,她侧身躲开。这架势,真生气啊?

  年讨了个没趣,自己离开了。

  【令:年儿这个触霉头。】

  【年:我怎么总去的这么不凑巧啊!!】

  【黍:这得问你自己……】

  这处无比安静的空间里。

  夕一人坐着,在这几年前,她向来是一个人的。可现在,她的身影却显得孤独了。

  夕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夕这才低头,垂下目光。她拿起笔,继续作画。

  夕内心的某种想法加深了。

  若是不见,那就好了。

  若是从没有遇见,没有经历过一切,那么也就不会有失去时,这样难受的心情了吧。

  ·

  ·

  [第二次模拟结束。]

  【u酱:呜呜呜,真的坏结局了。】

  【能天使:不要啊!我讨厌悲剧结局!?】

  【斯卡蒂:我也是。】

  【琴柳:看完真有点难受,这游戏真实感太强了。】

上一篇:这个魔头不对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