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永戎不解。
“如果我是谨小慎微的性格，和贝隆一样同龙群其他成员相处融洽，获得其他成员的认可和支持，反而会令你不安吧？”
艾莎莉娅眯眼微笑：“毕竟我是擅使阴谋诡计的绿鳞，无法和贝隆、赫尔一样得到你的信任，只有像现在这样，遭受龙群其他成员的排挤敌视，才能令你放心，因为除了你之外我无法倚仗任何人，我只有依赖你、对你有绝对的顺从和忠诚，才能维持自己在龙群中的地位。”
永戎沉默。
半响之后，他才点了点头：“懂事。”
“我之前说，‘好久没有见你了，心里想念’，这句话是真的喔，这么长的时间，你也积攒了许多欲求吧，高贵的祖代龙大人。”
艾莎莉娅伸出头颅，放在蓝龙手爪上：“捏我的脖子，用力一点。”
永戎捏着她的颈脖，把绿龙拎起来，四肢悬空垂下，只剩尾巴耷拉在地上。
“嗯……”
窒息的快感涌了上来，艾莎莉娅扭动着尾巴，目光迷离：“羞辱我吧，主人。”
永戎把她顶到树上，栗树猛烈的摇晃起来。
第224章：银龙
克莉丝汀·安达洛瑟站在天光未现的清冷晓色里，看红龙啃噬他的猎物，那是一头体长约为二十米的鲨鲸，可怕的凶暴海兽，拥有浑厚的盾状鳞片和力量惊人的长尾，能轻易掀翻长船，被无终之海的商人海盗视为噩梦。
可此时此刻，它却睁着滚石般圆圆的眼睛，变成一滩烤熟的肉，被当成食物躺在焦岩岛上。
这就是狱火龙的威能，如果是墨芬尼尔，绝无法狩猎到这种可怕的凶暴种，他甚至不会对体型大于自身的异怪产生想法，只会下意识拉着克莉丝汀避退。
说起墨芬尼尔，最开始来到铁鳞堡的时候，克莉丝汀只觉得度日如年，每日每夜都在期盼墨芬尼尔的消息，猜测对方的行踪。
可时至今日，克莉丝汀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想起墨芬尼尔是什么时候了，她的梦里不再有墨芬尼尔的踪迹，只有狰狞庞大的巨龙环绕在她左右，双眼灼热滚烫，犹如熔岩火池。
为什么一直会做这样的梦？
克莉丝汀看着红龙那对在梦里无比熟悉的眼睛，不敢再深想下去。
“看什么？”
红龙转头瞟了她一眼：“这里没有你的份。”
克莉丝汀摇了摇头，她不喜欢使用本来形体大口咀嚼食物，以前在雪原是因为没得选，如今身处铁鳞堡，这里有专门的侍从和厨师，克莉丝汀可以像她幻想中那样坐下来，拿着精致的刀叉小口用餐。
“如果在烤熟之前把骨头剔出来，它会成为一件不错的战利品，比铁鳞堡挂在墙上展示的一些还要更好。”
克莉丝汀用平静的语气说。
“你觉得我会缺战利品？”
红龙轻蔑的嗤笑：“那些挂在墙上的头骨，不是因为它们强大，只是形状对我来说比较讨喜，仅此而已。”
克莉丝汀看他以怪物般的速度清理食物，将鲸鲨连同骨头一起嚼碎吞入腹中，直到红龙结束进食，她才再一次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想逃？”
卡赞冷冷的笑了，獠牙碰撞间迸出火焰的余烬：“等我和永戎把你玩腻之后再说。”
克莉丝汀勃然变色。
再一次听到这句话，克莉丝汀的反应比上一次要大许多，一瞬间银龙的鳞片全都翕张开来，几乎忍不住咆哮出声。
可是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以凄婉哀怨的目光深深看了红龙一眼，一言不发，迈动着沉重的双腿离开。
回到铁鳞宝库，克莉丝汀无力的倚靠在墙壁上，软倒下来，感觉四肢的力量正在流失，从骨骸深处传来的冰冷逐渐将她吞噬。
原来过了这么长时间，红龙还是把她当成一件工具，无论她心里认为红龙是好还是坏，怎样和他相处、是否配合他的欲望，红龙都无所谓，他会放任自己进入藏宝库、甚至染指他的财宝，只是因为他不在乎。
在他眼里，自己真的是和宝库里的金币、挂在墙上的头骨一样的东西，可以随意当做礼物送人。
即使是嫖客也不会分享妓女，在红龙眼里，她大概连妓女都不如。
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克莉丝汀才恢复了些许力气，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焦岩岛，矢矫的鱼从水面跃出，荡起圆弧状的涟漪，尚未消散的月芒倒映在河水中，仿佛逐水流逝的一串珍珠。
如今她得到了财宝，享受着女仆的服侍，也有一定的自由，可以出入她喜爱的文明世界，相比大冰川那些艰难的日子，她生活已经非常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克莉丝汀忽然难过的想哭，红龙的话像是一张打开的深渊巨口，要将她吞噬，让她无法呼吸。
克莉丝汀知道一些人类贵族也会有类似的癖好，巴不得自己的妻子和其他男人偷情，他们交换妻子，甚至和自己的女儿乱伦，但是作为银龙，克莉丝汀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光是看龙之传承里的描述，她都觉得反胃欲呕。
她真的想放声大哭，这就是她的龙生？能给她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么？铁鳞堡的生活的确很好，但是她的高洁她的美，她的想法她的心，在将她视若尘埃的红龙看来都不值一提，这样的苟且偷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墨芬尼尔？说实话她对墨芬尼尔已经不抱多少奢望，就算墨芬尼尔最后营救成功，带着她离开卡特加返回雪原，又怎样呢？如今她已经变成这副模样，即使墨芬尼尔不介意，她看待自己的眼光也会有所不同，无论如何他们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心如死灰。
克莉丝汀缓缓整理了一遍铁鳞宝库，然后把自己身上的饰品一一摘下，放在宝库里摆好，玛瑙发簪、秘银手镯、黄金项链和红宝石颈带……最后，她解除变形法术，现出十二米的银龙之躯，一头往墙上撞去。
剧痛之后，她失去意识。不知过了多久，克莉丝汀从昏迷中醒来，头上的伤口阵阵刺痛，她沉默的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已被铁链锁住，红龙正站在对面冷视着她。
“要自绝的话，你也应该死远一点，别弄脏铁鳞堡。”
这是红龙第一句话：“何况，你是我的东西，我还没有同意，谁准许你去死？”
克莉丝汀一动不动，眼神漠然。
红龙可以践踏她的自尊，侮辱她的身体，限制她的自由甚至征服她的心，却不能阻止她奔赴死亡。
克莉丝汀开始绝食。
她拒绝食用任何东西，也不喝一滴水，不仅颅上的伤势愈合缓慢，气息也逐渐衰弱下去。
红龙还是像以往一样对她，但对一条已经萌生死志的龙来说，这些都已经不算什么了，当红龙发泄的时候，克莉丝汀既不顺从也不反抗，无论红龙辱骂还是威胁，都充耳不闻，像是一件雕塑，平静的仿佛没有呼吸。
渐渐地，卡赞也开始意识到，这头银龙就快要死了。
在克莉丝汀绝食半月之后，红龙终于恼火起来，走到银龙面前，晃了晃脑袋，不耐烦的说：“看看你那副软弱无能的模样，蠕虫，你那张死蛇一样的脸让我兴致全无，够了！我以后不再说什么分享之类的话，这下令你满意了么？”
银龙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神采，她慢慢抬起头来，盯着红龙：“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我的藏宝库里等级提升了，我以后不会再说共用分享之类的话，听清楚没有？”红龙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银龙和红龙对视，静了片刻，才说：“你记住你说的话。”
卡赞哼了一声：“我还不需要对蠕虫撒谎。”
“那好。”
克莉丝汀说，声调毫无起伏：“放开我。”
卡赞上下打量她一眼，解开锁链。
“吼！”
银龙骤然暴起，扑到红龙身上，咬住他的颈脖，奋力厮咬，眼泪不可抑制的流出来：“该死的邪恶之徒，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龙啊，那么粗鄙、暴躁、蛮横、自以为是、不可理喻，可他又高贵、强壮、富有、百战百胜、万人莫敌。
在不动用魔法能力的情况下，青少年银龙对祖代龙造成的伤害，只能用微弱来形容，虚弱状态下的克莉丝汀即使全力以赴，也只能勉强咬穿红龙的鳞片和几层肌肉，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杀伤。
卡赞用后腿支撑昂首站起来，熔岩般滚烫的血经银龙之口淌落在地，烫得克莉丝汀一阵阵发抖，红龙任由银龙挂在身上，手爪托住她的脊背，抱着她迈步走向铁鳞宝库。
他们在焦岩岛各处交配，但次数最多的还是在铁鳞堡辉煌万状的藏宝库里，在那里银龙最放松，也有最大程度的配合。
第225章：管控
“今天不打算外出？”
“昨天去绿野镇看了看，有些累了，休息一天。”
“午餐有什么爱好么？”
“想吃冷冻鱼片。”
“我的眷属可没有制冰的本事，你若是有需求，我也可以让它们准备食材，不过最后还是要你自己动手。”
“可以，如果去鳞剔骨切片备好的话，最后一步并不是很麻烦，嗯……要不要给你也做一份？”
“好。”
时间是上午朝阳起时，恰逢日出云开，万道阳光金线般洒落下来，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洗漱之后冰龙与风暴龙在瞭台闲坐，晃着尾巴聊天，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对话。
一周的时间过去，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一种相当稳定的程度，在斯卡蒂·白夜以前，很少有其他真龙会在龙息堡栖身这么长时间（艾莎莉娅那次只是沉睡），奇怪的是白夜和永戎的相处居然十分融洽，好像与风暴龙认识了很久，所谓结盟不过是一次故人重逢。
一段时间接触以后，永戎发现冰龙确实是十分优秀且强大的领袖，因此能在雪原多年屹立不倒，唯一的缺憾，是斯卡蒂也拥有远甚于普通白龙的骄傲，虽然她总是说着自己是色彩龙中的劣种、没什么身份之类的话，但长时间掌握力量与权能所形成的睥睨气概，还是会在生活中不着痕迹的流露出来。
她不在永戎面前展现这一点，是因为认可风暴龙的身份，将永戎视作与自己对等的龙领主，但在面对其他智慧生命时，她的那种骄傲就会自然显现，不同于卡赞常常挂在脸上的不屑轻蔑，白夜的骄傲是淡漠无视，艾莎莉娅对此深有体会，因此也对白夜深恶痛疾。
“向您觐见，至高无上的大领主。赫尔大人命我调查谣言的情况，如今有了结果。”
大厅入口处传来战蜥酋长的声音，乌利斯低头半跪在地：“我们已经查清，前些年传播谣言的吟游诗人，名字是弗丁·格林，在他再一次返回风暴湾的时候，我们抓捕了他，现已将其带到龙息堡，等待接受您的审判。”
“带进来吧。”永戎站起来，踱步走回大厅。
“是。”
乌利斯沉声说。
钢铁碰撞的哐当声，浑身覆甲、体型高大的战蜥猎手拖拽着吟游诗人走进来，然后一把将其扔下。
弗丁·格林在地上滚了一圈，刚站起来，又被战蜥猎手用钢叉逼迫着跪倒在地。
永戎还未开口，吟游诗人便已经指着白夜激动的叫嚷起来，瞳孔放大、浑身颤抖：“傲慢！傲慢！”
斯卡蒂皱起额间的鳞：“他在说什么？”
“如今卡特加各地都有传闻，说我们这些龙是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是七原罪中的色欲、愤怒、暴食、贪婪、嫉妒、懒惰……”
永戎以平静的语调说：“可惜，阿卡托什龙群只有六头色彩龙，因此少了一个‘傲慢’。”
“让我猜猜看，小绿龙是嫉妒，红龙大概是愤怒吧？至于你……”
斯卡蒂笑了起来，盯着永戎看：“色欲这个名号放你身上，似乎还挺合适。”
“一点也不合适。”永戎拒绝。
“是吗？”
斯卡蒂还是笑：“看看龙息堡这些行走的女奴，你把她们装扮成洁净的淑女供你淫乐，不过，强大的雄龙占有异性也是很正常的事，没有必要遮掩，如果不能随心所欲，掌握那么多财富又有什么用处？她们未来会帮你诞下龙裔，这可是恶龙领主重要的力量来源。”
“我不需要这样制造龙裔，有更加简单直接的方法。”永戎摇了摇头。
“说到这一点，我忽然想起来了，那两个漂亮的狐女居然是你的血裔，可你目前还只是青少年龙，没有生育的能力，你是怎么做到的？”斯卡蒂疑惑。
“在迁徙到卡特加之前，我们得到了一本龙巫妖手记，上面记述了龙巫妖制造血裔的方法，我们研究之后发现那种方法活龙也能使用，只是需要耗费真血，普通龙类失去真血的后果是灾难性的，但对祖代龙来说，那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我们的真血可以再生。”
永戎说：“我知道你的血统比波撒更纯粹，已无限接近临界血限，若是这次取得臻冰后你能成为祖代，我们也可以把方法教给你。”
“阿卡托什的慷慨，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冰龙缓缓吐出一口气：“只是我好像没什么能回报你的东西了。”
“凛冬之爪的联盟就是回报。”永戎轻描淡写的说。
“《托勒迈亚》十二章第一节。”
吟游诗人听着他们的对话，喃喃自语：“‘那一千年完了，长着龙首的恶魔从深渊里爬出来，它们欢呼歌唱，以亿万均的雷霆和烧尽一切的火，毁灭尘世’。”
“末日终章《托勒迈亚》，那首长诗我已经看过，虽然满纸都是荒唐的臆想，但不可否认作者还有点文字功底，居然懂得一些古代龙文。”
永戎转头俯视着吟游诗人：“不过，我记得那首诗目前只有十一章吧？”
“如果我今天不死，就会有十二章了。”
弗丁·格林嘴唇颤抖，不清不楚的叨念：“‘冰风雪里的邪灵，要与恶魔勾结，和伴偶对叫，在那里栖身，自找安歇之处’。”
“原来你就是《托勒迈亚》的作者。”永戎笑了一下。
“按照人类讲故事的把戏，诗章的最后，恶龙会被一个个杀死吧？”
斯卡蒂瞟了吟游诗人一眼。
弗丁缩了一下，他的确有这样编撰的打算，但目前还未找到能讨伐恶龙的英雄原型，《托勒迈亚》的创作也因此暂时搁置下来。
冰龙走近，在永戎身边不远处蜷身匍匐，好奇的盯着吟游诗人看：“那么，在你的故事里，谁会被第一个杀死？”
吟游诗人目光在两头庞大的巨龙之间游移，迟疑了片刻，才怯惧的说：“懒……懒惰。”
“弗丁·格林。”
永戎俯视：“除了大冰川，你还去过什么地方？”
“很多，我出生在泽地的拜顿王国，十五岁后就开始随商团和冒险团旅行、探险，到访过旷野、银耀锋、陆间海，足迹几乎遍布整个北地。”弗丁一五一十的说。
“但这些年你一直在散播我们的谣言，如果这一次你不是先来龙息堡，而是先见到我的同伴，他们会撕烂你的嘴，把你的头挂在旗杆上。”永戎说。
“请您原谅，尊敬的龙领主大人。”
弗丁惶恐的低下头去：“我也是生活所迫，作为流浪的吟游诗人，如果不讲听众们喜闻乐见的故事，我会被旅店赶出来，活活饿死在大街上。”
“这么说来，作为吟游诗人和剧作家，你虽然有一定影响力，但并没赚到什么钱，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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