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波撒则是盯着巨魔，一步步向后退，他始终没有转身，就这样退到狮鹫尸体旁，连撕咬肉块时都在注视巨魔的动作，时刻警惕。
“待会真要去他们的驻地？”
艾莎莉娅嘴里叼着一块肉，滋溜一下吞进肚子，问永戎说：“那里可能还有更多巨魔，更危险。”
蓝龙斜着眼睛，瞥了她一眼，问：“那个叫霍烈的头领，不像普通的巨魔，他很聪明，是不是？”
“是。”
“他聪明的话，我们就不用担心安全。”
永戎咧嘴，露出微笑：“聪明意味着思考更多，他不敢。”
第32章：霍烈·克顿
在幼龙分食狮鹫的时候，巨魔们也聚到一起，得知霍烈没有开战的打算，原本凶狠的氏族战士立刻变得散漫，或坐或躺的休息，若有若无的交谈，拨弄脚底的碎石和草屑。
“蓝、绿、红、黑，这些家伙长得还挺奇怪，明明是一伙的，颜色却不一样。”
一只巨魔走到霍烈身边，盯着不远的幼龙嘀咕：“为什么不抓它们，头儿，大家都看见了，这些龙刚刚才经历一场恶战，趁这个机会，利用钩索和网，我们完全可以把它们全抓住。听说远古时期的先祖也会驯养龙，他们骑着龙作战，征服大地与天空。”
“忘了老奶奶给你讲的故事吧，提克，先祖们驯养的是飞龙，双足飞龙，而眼前这些是真龙，你明白么？真龙是不能被驯养的。”
霍烈蹲在地上，盯着岩壁下那头蓝色的幼龙看，把右手指甲在皮肤上蹭蹭，伸进嘴里剔牙。
“好吧，就算这些龙不能被驯养，抓住它们也没什么坏处……”
名叫提克的巨魔咂咂嘴，“别的不说，咱们还没尝过这种怪物的肉呢。”
“有个问题，提克。”
霍烈·克顿收回目光，盯着身边的巨魔：“你猜猜看，这几头龙里，谁是头目？”
“大概是那头红的吧，或者蓝的？它俩看上去要比另外两只壮些，唔……我猜是蓝的那个，因为它说话的时候，其他几个龙都在盯着它看，表现出聆听的意思。”
“答对了，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霍烈点头：“这种蓝色的龙，名字就叫蓝龙，它们一般都是有氏族的，像我们一样。我听说在南方的市集里，蓝龙的幼崽比其他颜色的都贵，因为它们往往都处于氏族的保护中，很难抓得到。”
提克一愣：“还有这种好事？那眼下不正是咱们发财的机会么？”
“钱对我们来说没用处。”
霍烈吐出一口气，“我说这句话的重点，是告诉你蓝龙有氏族，明白吗？那头龙说它们来自巴恩家族，我猜是真的，如果我们真伤到这些家伙，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龙，那对巨魔来说是场灾难！”
“原来如此。”提克虽然在点头，但表情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你先带一些战士回驻地，通知所有巨魔，都给我安分点，到时候这些龙会跟我一起过去，我把翎羽取出来，交给它们，然后它们就会走，这件事就这样结束。”
霍烈龇了下牙：“除此之外，我不想看到有任何意外发生，如果有谁给我惹麻烦，我会亲手用骨矛戳穿他的脖子。”
“可是头儿。”
提克犹豫了一下，说：“哈利首领外出时，并没说让你接管氏族，你的命令，有些人不一定会听。”
“所以我才让你先回去，拿刀子逼迫他们。”
霍烈眯起眼：“不听话的，先绑起来再说。”为了尽快完成狩猎，幼龙们都已好几天没再进食，此时腹中饥饿难耐，哪怕旁边还有巨魔窥视，也无法阻止他们摄入食物，在龙类的肆意撕咬中，狮鹫如山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堆白骨。
很长时间以后，幼龙们才吃饱喝足，永戎舔干净嘴边的血渍，盯着那片蕴藏魔力的狮鹫翎羽看了几眼，将其交给波撒保管，又休息一会之后，他才迈步走到巨魔面前，通知他们可以启程。
巨魔的驻地在尖牙谷，森林中靠近南方的区域，不在幼龙查探范围之内，所以双方之前也没有相遇。
整件事的进展非常顺利，当永戎带着幼龙进入尖牙谷时，巨魔们无一不露出警惕和怀疑的神情，但却没有其他动作，表现得很克制，任由龙类深入山谷，一直到霍烈·克顿的居所。
片刻的等待之后，霍烈将另一片狮鹫翎羽取出，他以双手捧起翎羽，缓步上前，一直走到距离永戎面前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伸出双臂奉上了那片绸缎，态度极尽尊敬之意。
即使最苛刻易怒的恶龙，对他的做法也挑不出错处来。
整个过程中，幼龙们都没有说话，冷冷的注视着霍烈的一举一动，永戎点了点头，伸出爪子取来翎羽，随即转手交给波撒。
“是这片羽毛没错。”黑龙波撒表示没有问题。
“好了，翎羽我们已经拿到。”
永戎看了看周围，朗声说，整个场面的气氛微微缓和下来，连霍烈紧绷的身躯都放松不少。
“不过，还有一件东西，我也要带走。”蓝龙又接着补充道。
巨魔们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到幼龙身上，霍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尊贵的龙，血齿氏族的情况如你们所见，一贫如洗，巨魔没有任何可以上交的东西。”
谁都能听出霍烈声音里压抑的怒火，为了避免冲突，他已将姿态摆到最低，一再选择让步，若是幼龙还要逼迫，巨魔已经退无可退，唯有战争一途。
永戎并不管霍烈压抑的怒火，只是自顾自摇摇头，说：“我要你们的忠诚。”
霍烈怔了怔，按理来说龙类只有到青年之后才会开始发展眷族，没想到这些幼龙也有这么大的野心。
短暂思索后，他推脱说：“向巨龙效忠，本该是巨魔的荣幸，可是这件事，并非是我一己之力所能决定的，血齿氏族需要时间讨论。”
“我以为你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永戎朝霍烈笑了笑，笑声让他显得有些窘迫，“好吧，给你一些时间，我在龙堡等你的答复。提醒你一句，别想着要逃，你是聪明的巨魔，应该明白，半个旷野都归巴恩家族统治，你们没法逃。”
“明白。”霍烈点头。
“我们走。”
永戎拍打着翅翼升空，卡赞环顾尖牙谷一圈，猛地发出一声咆哮，也张开翅膀，绿龙与黑龙跟随在他们身后，纷纷离开。
霍烈凝视着空中远去的身影，脸庞阴晴不定。
“该死的龙。”
提克骂了两声，走到霍烈身边，说：“这里的事，应该尽快通知哈利首领，由他来决定。”
“不，不能传讯，哈利那个老家伙，他会害死我们。”
霍烈沉吟片刻，脸色阴晦的说：“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离开尖牙谷。”
提克立刻把两名巨魔战士叫来，交代几句，之后重新靠近霍烈，把声音压低：“头儿，你的意思是……”
“你知不知道哈利去干了什么？他去找石头人了！想让血齿氏族成为石巨人联盟的一员，就因为石巨人王答应视他为兄弟。”
霍烈沉声说：“既然如此，哈利就绝不会向龙类效忠，因为蓝龙正是石巨人王的敌人。”
“与石巨人结盟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石头人不会对我们做什么，而龙，我听说它们对待自己的手下，与其说是眷属，不如叫作奴隶。”提克瓮声瓮气的说。
“闭嘴，我不知道这些话是谁教你的，但不准再说。”
霍烈一字一顿的说：“旷野现在的情况，最好的选择就是不淌浑水，如果一定要选一方加入，就该加入最强的那一方。哈利太老了，既愚蠢，又软弱，居然会因为几句轻飘飘的承诺，而赌上巨魔的命运。”
“头儿，你想带着我们向巨龙下跪？”提克听出霍烈的想法，语气隐含担忧：“哈利首领回来之后，他会处死你的。”
“哈利回不来的。”
霍烈凝视着龙类消失的方向，冷声说：“血齿氏族今后的道路，将由我来选择。”
第33章：龙堡
“你们的狩猎似乎并不顺利。”
在龙堡后庭院的花园里，永戎见到了幼龙喂哺者，说是花园，这里根本没有花，巨龙们没心情去干那些无用繁琐的工作，这地方被荒废了很久，暗褐色的泥地里长满枯枝败草，掩映着散落的累累白骨，阴森森的，倒和坟场没多大区别。
“还好。”
永戎笑了笑，“如果真不顺利的话，我们应该每个都带着伤才对。”
“我的眷属把奥瑟接回来之后，他表现得很失落，称自己为失败者，说是连狮鹫都没有见到就结束了行程，不过在我看来，一时的失败并不能证明什么，他还有第二次机会。”
奎斯扭头，瞥了永戎一眼：“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两只狮鹫，只猎到一头，另一个被当地氏族提前杀了。”
永戎把狮鹫翎羽取出来，交给奎斯：“不过你要的，我们带回来了。”
“这是好东西，罕见的魔法物品，可以用来制作施法材料，不过一般人不知道怎么用，只有在我们手上，它才能发挥价值。”
奎斯盯着狮鹫翎羽看两眼，感受一下其中蕴藏的魔力，之后才收起来。
永戎话语间提到当地氏族，不过奎斯并不在意，也不想问幼龙是怎么把翎羽拿回来的，无论是威逼胁迫、还是烧杀抢掠，奎斯都不关心，所谓的当地氏族，在大龙们眼里和爬虫没多大区别。
“唔，话说回来。”
奎斯好像想到什么，停了片刻之后又开口，“既然拿到了狮鹫翎羽，你们的试炼就算是通过了，你们几个要去见头领吗？说不定会有奖赏。”
“头领事务繁忙，我们还是不打扰的好。”
永戎摇摇头，他与幼龙喂哺者熟悉，打了很多年交道，所以交谈举止比较放松，但不意味着他在面对其他的龙时，都能这么随意。
幼龙们都不太愿意与更大的龙呆在一起，因为必须时刻保持恭敬、小心谨慎，这些恶龙来说很难，对于家族统治者的情况，永戎一无所知，不知道对方的喜怒偏好，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出错。
这种情况下，哪怕错过所谓的奖赏，也不要觐见比较好。
“也行，反正巴恩也不是很喜欢你们这些崽子，噢，说错了，他是不喜欢任何人，看谁都不顺眼，也就加拉丹相对合他心意。”
奎斯哼哼两声，往旁边一倒，侧躺下来：“狩猎过程中，那几个崽子的表现怎样？有什么状况么？”
“都很正常。”
永戎表情平静，没把艾莎莉娅挑唆他逃走的事说出来，否则的话绿龙除了面临监禁之外，可能还要遭受严重的惩罚。
“希望如此。风暴将至，加拉丹被派遣加入石巨人的战争，他原本所负责的日常劫掠将由我接管，这意味着我今后大部分时间都不在龙堡，没空再盯着中庭的幼龙。”
奎斯伸出舌头，把地上爬行的甲虫卷进嘴里：“头领的意思是，让我的眷属来看管幼龙，不过我担心自己不在，狗头人眷属会对幼龙心有畏惧，不能很好的完成任务，所以打算把这份工作交给你来，有问题么？”
永戎摇摇头：“这应该不难。”
“你帮我做事，我会给你应得的好处，等价交换。”
奎斯说：“我给你自由出入中庭的权力，反正你们也完成了试炼，理应和那些少年龙待遇一样，不过要记得，只准在家族领地范围内活动，旷野里很多怪物，不是你们这些幼龙所能应付的。”
永戎咧嘴笑了一下，虽然他跑出去也做不了什么，不过还是有点小开心：“好的。”
“另外，偷溜出去的时候，注意一下，从我的眷属那走，不要被瞭堡里的龙人守卫发现，巴恩很在乎自己的权威，如果发现有人未经允许擅自行动，估计又要发怒，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说话。”
“嗯。”
永戎答应，停了一会儿，看奎斯没说话，就问：“我们在断掌悬崖的时候，听艾莎莉娅说，断掌崖往东是枯萎之壤，而在枯萎之壤尽头的科尔顿山脉，居住着一位邪恶且强大的存在。”
“是同类，一头地上少见的灾厄龙。”
奎斯撇撇嘴：“那家伙要是没死的话，现在约莫快进入壮年了吧？它把自己的尸体藏得很好，我和喀亚去看过几次，都没找到那家伙的墓穴，科尔顿山脉和枯萎之壤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它魔力残留导致的。”
“那头灾厄龙……死了？”
“死了很多年，撒拉弗斯·基拉尔，一头纯纯的疯龙，一直在从事疯狂且邪恶的研究，我们刚入驻旷野的时候，还打算与它结盟来着，后来发现它在触碰禁忌……”
奎斯晃晃脑袋：“你这小家伙，问这么多做什么？”
永戎认真在听，发现喂哺者突然停下，还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脸：“幼龙的好奇心，你是知道的，奎斯大人。”
“好奇可以，但不要触碰禁忌，那头灾厄龙在研究邪恶的亡灵法术，试图将自己转化为不朽的龙巫妖，可它明明还很年轻，远没有到需要为寿命担忧的时候。”
奎斯叹了口气：“它被力量蒙蔽了双眼。”
永戎默然，将这件事铭记在心，旷野与冰原是未来亡灵君主索斯的发源地，任何与死灵相关的消息，都应当被小心对待。永戎从幼龙喂哺者那回来的时候，贝隆和赫尔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把艾莎莉娅迷住了？”
看到永戎靠近，贝隆立刻抬起头，朝他挤眉弄眼：“那头绿龙跑来找了你好几次，听说你被喂哺者喊走，表情非常急切，像是很担心你的样子。”
“她是担心她自己。”
永戎笑笑，艾莎莉娅跑来找他的原因，不用猜也知道，无非就是叮嘱他遵守诺言，不要向幼龙喂哺者告密。
没去聊艾莎莉娅的事，永戎随意找了个位置趴下来，问他俩：“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和以前没区别。”
贝隆甩甩爪子，这些龙群中的强大者离开了一周，可幼龙们还是老样子，没什么新奇的事发生，天气虽然一直都很好，可他们全都出不去，无所事事久了，闷得身上好像能再长出草来。
“接下来不会那么无聊了。”
永戎拍拍他，说：“刚刚喂哺者透露说，接下来所有幼龙，都要分批参加试炼。”
“该不会让我们也去捕猎狮鹫吧？”贝隆愁眉苦脸的说。
“那不至于，试炼好像是喀亚大人安排的，每次目标都不一样，应该不会像我们这次这么难。”永戎回答。
“听上去挺麻烦，直接上战场不行吗？”赫尔也有些抱怨。
“就是因为头领对战场上少年龙的表现不满意，所以才下达的命令，说是只有通过试炼的幼龙才能参与家族事务、前往战场。”永戎晃晃尾巴。
“说起少年龙。”
贝隆一拍脑袋：“你们不在的时候，那些少年龙还回来了一次，他们现在可不一样了，既能自由出入中庭，又曾踏足过前线战场，每一个都耀武扬威的，卡赞要是看到，估计又得和他们打一架。”
“我猜也是。”永戎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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