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停下吧。”
霍烈喘息着，小臂伤口不断渗血，他不再逃跑，反而回过头去看两名追杀自己的先祖武士，“你们的酋长已经死了，我才是血齿氏族的新领袖，你们究竟是效忠哈利，还是效忠氏族？”
先祖武士环顾四周，犀角洲已经沦为地上深渊，炎流、毒雾与雷鸣电闪，各种元素之力疯狂的嚎叫，遍地都是死状惨烈的尸体。
毫无疑问的，龙类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胜利，将人类猎盗者屠戮一空。
远处，巨魔氏族的老酋长，哈利·血齿双腿伸开，低垂着头，瘫在那里一动不动，在他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伤口已将鲜血流尽。
“不要告诉我你们要为哈利复仇，在巨龙面前，你们做不到，也没有意义。”
看到先祖武士驻足，霍烈继续说：“哈利活着的时候，你们尽了自己的职责，没有亏欠，现在他已经死了，你们没必要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
他慢慢放下战矛，以无抵抗的姿态向前走去，表情诚恳，真情实意的说：“我们一起长大的，坡列，你还记得吗？在你没有蒙受洗礼的时候，还用草给我编过几只蜻蜓。”
“阿努诺，绯菈还在尖牙谷等你，你知道的，即使你已将全部的生命与意志献给阿泽玛之神，她仍深爱着你，我从氏族离开的时候，还看到她在为你制作栓护腿的绑带。”
贝隆这时候走过来，表情颇为不耐：“好了吗？永戎在等你。”
“请再稍等片刻，我正在努力。”
霍烈恭敬的说，目视着贝隆哼了一声转身离开，才又对先祖武士开口：“龙类没给我太多时间，如果再无法说服你们，它们就会动手。”
“我知道，巨魔的勇士从不畏惧死亡，但若是这样去死，你们的生命将毫无意义。”
霍烈深深吸了口气，说：“血齿氏族是弱小的氏族，和旷野上那些大部族比起来，我们就像河谷里的草一样轻贱，可草也想要活下去，草也想要长高长大，氏族需要你们，我们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损失了。”
“我的话讲完了。”
他盯着先祖武士的眼睛，慢慢后退：“生或死，你们自己决定。”
双方陷入长久的沉默，经历仪式洗礼的先祖武士，会拥有远超以往的强悍力量和身躯，但也会令他们的心智受到影响，变得孤僻寡言，甚至连复杂的思考都显得很困难。
“从今往后，你就是霍烈·血齿，对么？”先祖武士抿着嘴唇。
“是的，我必将成为氏族的新领袖。”霍烈毫不犹豫的说。
“好吧，遵从伟大神灵阿泽玛的意志。”
先祖武士拄着骨刃半跪，眼睛注视地面：“我们向血齿氏族的头领效忠。”
霍烈来不及高兴，任由他们跪着，大步走向龙群，他明白，真正主宰先祖武士生命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些已经等的不耐烦的巨龙们。
“结束了。”
霍烈那些先祖武士一样半跪下来，仰头望向被龙群环绕的蓝龙：“待我返回尖牙谷稍作整顿，就能向你献上血齿氏族的忠诚，我的……主人。”
“嗯。”
永戎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要适应一阵，他显得很高兴，这趟犀角洲之行虽然有些意外，但总算没出什么岔子，“既然问题已经解决，那就准备回返。”
幼龙们做了调查，犀角洲附近没有强大的怪物活动，但小心无大错，这里毕竟不是龙堡统治的区域，他又是带着同伴偷溜出来的，还是不要逗留太久比较好。
“谨遵您的意志。”霍烈站起身。
“这些武器要不要带走？”
在尸体上挑挑拣拣的赫尔迈步走回来，语气不满：“除了毒药、水还有发霉的食物，这些人身上什么值钱的都没有。”
“只是一群可怜虫罢了。”
旁边的艾莎莉娅嗤笑一声：“有谁想改善一下口味吗？”
幼龙们都摇头，和其他血食比起来，人类身上没多少肉，大部分都是内脏和骨头，也就血的味道稍好一些，可龙类对吸血毫无兴趣，他们喜欢大口咀嚼和撕咬。
“巨魔看看有没有需要的武器。”
永戎摇摇头：“剩下的，都烧掉吧。”
他的话还没得到执行，黑龙波撒的耳朵忽然动了动，灵敏的说：“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永戎抬头望向天空，盛夏旱季的正午，阳光有一丝毒辣，但很快就被遮蔽了，大片大片的阴影投落在他身上，像是一片乌云从远处席卷过来。
那是真正的少年龙，平均体型比永戎他们稍大些，总共有六头，它们肆无忌惮的从低空掠过，拍打着翅膀，口中不时发出尖锐的吼叫。
“这些张狂的蠢货。”赫尔低低的骂了一声。
旷野的龙都出自巴恩家族，领头的那只永戎认识，那家伙，说起来还和艾莎莉娅有血缘关系，是家族头领巴恩和绿龙西维亚结合诞生的后裔，名字是希莱里斯·克兰格莫。
在永戎还是雏龙的时候，希莱里斯就已经快进入少年期了，那时候卡赞永戎这批龙还很孱弱，希莱里斯是当时幼龙群的绝对主宰，他自诩是“克兰格莫兄弟”的后裔，中庭的幼龙，或多或少都曾受过他的欺压。
“艾莎莉娅，我亲爱的妹妹。”希莱里斯带着少年龙们在犀角洲降落，他的外表与艾莎莉娅有很大不同，有着大海般深蓝的鳞片和碧绿的瞳孔，体长已达十二米，看上去非常具有威慑力。
“我记得幼龙不准离开中庭，这是家族的规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该死的希莱里斯。”
艾莎莉娅凶狠的龇了下牙，有血缘关系不代表感情好，她小时候经常遭到希莱里斯的虐待，抢夺食物、拳打脚踢，都是很常见的事。
看到绿龙如此回应，希莱里斯也不在意，他将目光转向龙群中央的永戎与卡赞，然后状似随意的昂起了脖子，显示出比对方更加庞大的体型，胸口上的鳞片熠熠生辉。
“雷狱和炎狱。”
他抿着嘴不露笑容，声音却带着笑意：“我听新来的少年龙提起过你们，他们对你们很吹捧，若不是身处战场无法脱身，我倒是很想回中庭看一眼。”
恶龙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威严，在龙类的思维里，只要听到同伴讨论其他人就会感到不满，所以希莱里斯当时就把那些新来的少年龙狠狠揍了一顿，打定主意见到所谓的“双王”，就必须踩他们的脸。
这次见面，希莱里斯言语间带着挑衅，想要彰显自己的权威。
卡赞扭了扭脖子，看着语气神情都阴阳怪气的希莱里斯，慢慢咧开嘴。
“你现在已经看到了。”
永戎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很平静：“有什么感想么？”
“没什么。”
蓝绿混血的龙轻蔑笑了笑，“也就个头比一般的幼龙大些而已，好吧，这些东西先放下不聊，我们收到斥候的消息，从石巨人的地盘里跑出来了一帮人类，我来这里是为了进行围追堵截，人类在哪？”
“你看见了。”
永戎示意周围，那些尸体还没来得及烧：“都在你脚下。”
“你们坏了我的事，我准备拷问这些人类的。”
希莱里斯眯起眼，趾高气昂的说：“另外，刚刚的问题，我还没有得到答复，身为幼龙的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谁给你们的权力？”
“别找麻烦，希莱里斯。”
艾莎莉娅皱眉道：“我好心提醒你。”
“你在恐吓自己的兄长吗？”
希莱里斯大嘴一咧，上身夸张的朝后仰了仰，对自己带来的同伴的笑道：“怪我之前没教好她。”
“希莱里斯……要不，算了。”
少年龙里也有声音，循声望过去，发现是凯索正犹豫着出言劝解，这家伙曾在角斗中被永戎的球形闪电掀翻，即便已进入少年阶段，也仍对中庭的“双王”深感恐惧，不想激发矛盾。
“闭嘴！”
混血蓝龙回头咆哮一声：“重复了一万次，在外面的时候，叫我头领！”
永戎没管他的吼叫，侧头望向在一旁等待的霍烈：“巨魔先回尖牙谷吧，我们恐怕还要聊会天。”
“谁允许他们走的！”
希莱里斯凶狠的低吼：“这些巨魔是我的囚犯，我要把他们抓回去，带给加拉丹大人盘问。”
“没办法。”
永戎无奈的摇摇头，拍拍卡赞：“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不像是你平时的风格。”
“我在想事情。”
卡赞气呼呼的，眼睛瞪着兰洛，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你说，如果我们在这里杀了他，后果会不会很严重？”
“会。”
永戎往旁边挪了一些，让出身位说：“所以你最多只能把他打残。”
他眼睛从奥瑟、波撒和艾莎莉娅身上扫过：“你们也一样。”
第39章：返回
卡赞吼了一声，冲在最前，他的性格是幼龙中最凶的，骨子里全是疯狂的杀戮欲望，红龙大步向前，冲着希莱里斯就扑上去，地面被踩得隆隆作响。
这里不是中庭，所以他可以不受约束、没有顾忌的施展自己的力量，这种肆意妄为的感觉，对被牢牢看管的幼龙们来说实在难得，光是屠杀猎盗者还不够，卡赞还想要更多，他感觉浑身的恶龙之血都在沸腾。
红龙疾奔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就像一台隆隆轰鸣的战车，在临近希莱里斯时，他再度加速，鳞片表面的颜色从暗红转为血红，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个燃烧领域，扩散炸开。
希莱里斯嘶吼，这头蓝绿混血的龙，吼起来的声音就像铁刃摩擦岩石，高亢又刺耳，他拍打双翼，鼓起强烈的风，吹得前方飞沙走石，嘴里闪烁着电光，喷吐雷息。
与此同时，幼龙们也纷纷挑选好自己的对手，七头幼龙与六头少年龙，基本都是以一敌一，等到永戎话音落下，他们全都上前，主动发起扑击。
贝隆路过永戎的时候停了片刻，盯着与卡赞纠缠在一起的少年龙，说：“希莱里斯操纵电流的本事，好像远不如你。”
“很正常，他是混血。”
永戎笑笑，没说什么，扬了扬下颚：“去吧，小心点。”
“嗯。”贝隆应了一声，他和赫尔稍弱一些，所以决定先围攻同一个对手。
少年龙中还没战斗的是凯索·罗德里克，他一直在左顾右盼，试图缓解局势，结果根本无法说服任何龙，恶龙心里的好战之火一旦点燃，就不是靠言语所能熄灭的，犹犹豫豫的凯索最后被剩了下来，面对永戎·阿卡托什，幼龙们口中的“雷狱”。
“永戎，上次的事，我以为已经过去了。”
凯索看到永戎靠近，立即下意识后退，龇着牙，浑身鳞片竖立，他现在仍对永戎的吐息心有阴影：“我不想与你为敌，你知道的。”
“都过去了，我知道的。”
永戎咧嘴：“所以，你要投降吗？”
凯索怔了一下，短暂的思考之后，喉咙里发出一阵闷吼，咬牙说：“打吧！”
他是少年龙，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选择驻足旁观或是干脆投降，今后势必会遭到同伴的鄙夷和排挤，对于有强烈社群意识的蓝龙来说，这是一件非常折磨的事，甚至比肉体遭受的打击更痛苦。
即使凯索很不情愿，心怀畏惧和不安，最后还是不得不朝永戎发动攻击。
然后被打趴下。
永戎赢得很随意，这家伙看上去是真不想和他打，束手束脚的，实力发挥不出来，几轮交锋都连连败退，最后被永戎抓住机会，干脆利落的打断后腿骨，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但其他幼龙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对手毕竟是少年龙，在年龄上领先他们一个阶段，又历经战场磨炼，战斗力非常强悍，奥瑟赢的很艰难，赫尔、贝隆二打一也只能维持均势，而波撒和艾莎莉娅，居然在被压着打。
不过，这是群殴而非角斗，幼龙们可以获得同伴的支援，空出手来的永戎一路闲逛过去，加入战团，把每一头少年龙都打得爬不起来、不再反抗为止。
最后，他收拾完跟艾莎莉娅战斗的少年龙，甩甩尾巴，正准备休息一会，等红龙回来，就看到赫尔一脸焦急的跑过来。
“永戎！你得去阻止他，卡赞发疯了！”
他大声吼叫着：“他要杀掉希莱里斯，我们拦不住！”
“这家伙，真得一直盯着才行。”
永戎吐槽两句，拍打翅膀，往之前红龙消失的方向飞，而剩下的艾莎莉娅和波撒对视一眼，也立即跟上，他们越过半个犀角洲，终于找到缠斗在一起卡赞和希莱里斯。
角落里，奥瑟像头大熊一样瘫坐着，揉着颈脖，龇牙咧嘴，他颈脖处的鳞一片焦黑，满是灼烧的痕迹。
“别靠近。”
他提醒其他幼龙，“红龙现在敌我不分。”
永戎留他们在这里，独自追上去，不远处，狂暴的红龙咆哮着，顶着少年龙一路横冲直撞。
他把希莱里斯当盾牌，摧毁沿途的一切阻挡，粗壮的松杉连续折断，留下触目惊心的断口，飞扬的尘土在红龙身后扩散，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见犀角洲密林里升起的黄烟。
最后，卡赞掐着希莱里斯的脖子，把他狠狠掼在地上，少年龙的身体明明有十二米，而卡赞只有十米左右，可他看起来却要对手大上不少，那是体格优势，卡赞远比希莱里斯要强壮得多。
“装腔作势的蠢货，你知道你在我眼中像什么吗？一条小狗！”
他一脚踩在希莱里斯颈脖上，看少年龙的脸因痛苦而变形：“到底是怎样的不自量力，才让你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低贱的杂碎，你的龙之传承难道没教过你，见到红龙该怎么做？跪下来舔我的脚爪！”
“我现在杀掉你，你以为家族会给我什么惩罚？不会！什么都没有！”
卡赞重锤少年龙的头颅，听他头骨发出的裂响：“他们只会称赞我干得漂亮，骂你是个十足的废物，我们的龙群，本就不该有你这种废物的容身之所。”
希莱里斯彻底输了，他甚至没有还手的力气，只能发出一阵阵哀鸣，而红龙则毫不收敛，依旧疯狂的进行攻击，把少年龙的鳞、皮和血肉扯得四散纷飞。
“卡赞。”永戎在背后喊。
“临死之前记清楚，克兰格莫的姓氏不能保护你，力量才是旷野的通行证。”红龙利爪不停。
“卡赞！”永戎的声音变得严厉。
“我要撕烂你的嘴，砸碎你的头，把你的脊柱从身体里抽出来，然后全部……”
红龙深深的吸气：“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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