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永戎有些意外，领域似乎并未起到应有的效果，不，不是没有效果，而是黑龙完全承载住了【伐迦御界】的负荷，在巨大的压力中，仍然保持了难以捕捉的高速！
永戎深深吸气，精神海中扬起巨大的波涛，祖代龙的领域在瞬息之间被数度强化，与此同时，他终于感知到波撒的踪迹，不是正面，那里只有一道残影！
永戎心里微寒，猛然回首，仰视天空。
一个身形腾空飞掠在他头顶，遮蔽了温暖的阳光，太阳给那个身影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灿烂不可逼视。
两头龙同时咆哮出来。
永戎猛地伸手一抓，凝聚起暴烈的电芒，轰鸣声响，呼啸爪击。
波撒的攻势已经推到极尽，再没有转圜的空间，他看着扑面而来的巨爪，脑海中百转千回，最终锁定自己的打击目标，迎头而上，和永戎的巨爪对了一击。
恐惧龙无法抵抗风暴龙那开山般的巨力，立刻倒飞，与此同时又强行扭转躯体，不着痕迹的扬起尾尖，在风暴龙的爪臂上点了一下，之后才彻底被巨力击退，凌空坠落。
波撒落向海面，来自对撞中的余力让他掀起呼啸的浪涛，黑龙在激涌的水面上翻滚，半响才稳住身躯，四肢分立重新站在海浪中，一扬头，一串沫白的水花。
永戎站在原地，磨牙吮齿。
“我还以为没谁能跟上我的速度。”波撒慢吞吞走回来。
永戎不回答，只是盯着自己的手爪，微微活动，咔咔作响：“只是被你蛰到一下，里面就断掉了，够疼的。”
“你留手了，很多能力没使，但我已是全力以赴。”波撒说。
永戎听完笑笑：“我不知道你晋升祖代后会这么凶狠。”
“龙之血战，无所不用其极。”
波撒神情平静：“让我看看。”
永戎伸出手爪，波撒反握住他的爪趾，静了一会，才说：“好了，我收回了我的魔力，正常情况下它们会像蠕虫一样往你身体深处钻，虽然我知道你也可以驱除它们，但会比较麻烦。”
永戎握爪一振，龙的热血涌入骨骸，在强有力意志的控制下，断裂的骨骼重新咬合，虽然还是负伤状态，但已勉强可以自由活动。
“只是试手，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永戎说着，翕动鼻孔嗅了嗅：“晋升之后，你身上的味道也不一样。”
“是死尸的味道。”
波撒淡淡的说：“黑龙就是这样，只会越来越阴暗污秽。”
“巨龙还在乎一点气味么？”
永戎不以为意：“走吧，回去了。”
虽说是初春，但空气仍沁着些许凉意，龙息堡内的壁炉还燃着篝火，柔软厚重的羊毛地毯上，风暴龙和恐惧龙对坐饮酒。
“三头沙壤龙的情况如何？”
永戎放下酒杯。
“还是像往常一样，喀亚的作息很规律，往返于神殿和住所之间，日夜礼敬暮光龙神，像是个虔诚的修士；贝尼雅特在旅行，足迹遍布龙息国全境，三天前回了一次沙壤，到自己曾经的巢穴里看了看；萨芬还在联系自己曾安插在卡特加的情报人员，已经找回了一部分。”
波撒说：“不过，巨龙能察觉到自己是否受到监视，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排除有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嫌疑。”
“不管是不是做给我们看，这几个家伙都还算比较听话，我向他们一一许诺，引导他们加入龙群，如今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心里应该也安定下来了，可以接受沙壤消亡的事实，真正向新的族群效力。”
永戎说：“把他们召回龙息堡，我要再见他们一次。”
“这次是正式的任命么？”
波撒抬起眼睛。
“是。”
永戎点点头：“旷野威胁在即，这些有才能的龙，不能闲置太久，我有用他们的地方，连同即将苏醒的奎斯一起，自今往后，他们会正式参与到王国的政治中来。”
“我要听一下他们的职权范围，接下来方便为你管束。”
波撒的话音一如既往，他从来没有艾莎莉娅那种恭敬的语调，但永戎知道他的忠诚。
“先说奎斯吧，这是我们一早就定下的，他是昔日的幼龙喂哺者，今后的通识学院院长，统管学院内部的一切事务，例如收取学员、任命教职和考察授课，龙群需要更多具备条件的人为我们效力，通识学院是未来王国人才的孵化池。”
永戎慢慢说着：“对于奎斯的管束，第一是思想方面，不是他这个院长的思想，而是他向下传递出去的思想，学院走出来的人能力有高有低，这我可以理解，但思想不能出问题，因为他们未来会进入王国的方方面面，影响力会逐步扩大，所以一定要忠诚。”
“像审查龙息堡下属的吟游诗人一样吗？”
波撒问：“那是赫尔的工作。”
“宣传机构和教育机构，不应该采取同样的审查制度。”
永戎看了他一眼：“不过这件事由你审查，恐怕会太过严苛，难免适得其反，确实是由赫尔来做更好，那么你的职责是盯住奎斯本身，奎斯是大号的贝隆，我不担心他滥用职权和贪污腐败，只怕他偷懒放任，就像原先在中庭时一样。”
“知道了。”
波撒点头。
“接下来是萨芬，萨芬会成为情报部的负责人，统管王国内外的一切情报事宜，以前卡特加在这方面一直都是一片空白，导致我们在沙壤之战初期接连受挫，今后要抓紧。”
永戎说：“你用到萨芬的地方应该会很多，所以我不担心你对他的管束。”
顿了一下，风暴龙继续开口：“我许诺给贝尼雅特大裁决使的名位，也就是我们的审判官，她掌管着除龙群之外王国诸族的一切罪罚。”
波撒想了一下，才缓缓说：“这是很大的权力。”
永戎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所谓权力，无非就是生、杀、予、夺，这四个字贝尼雅特全部掌握，那就是绝对的权力。”波撒说。
“贝尼雅特的权力，是最终的审判，所以我说她掌握着王国诸族的罪罚，然而这其中并不包含最初的纠察和逮捕，这是两码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永戎轻描淡写的问。
波撒听完迅速反问：“那谁来负责最初的认定和抓捕？”
“和以前一样，是当地领主、氏族头领、部落酋长和王国卫队。”
永戎也迅速回答：“日后若是进一步整合，这将是治安部的权力，而非审判庭。”
“如果裁决使的权力仅限于审判，那么她的存在就没有意义，贝尼雅特做的事，以往领主和氏族头领、部落酋长都可以完成，现在就是多此一举。”波撒说。
短暂的沉默。
风暴龙看着恐惧龙，缓慢而用力的说：“如果我非要多此一举呢？”
波撒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吐出沙哑的字句：“那你是要削弱领主和氏族头领的权力。”
“不，我只是要强化王庭的权力。”永戎回答。
“会有反抗，一如当年的劳工晋升法案。”波撒说。
“要做这件事，反抗只会比当年的劳工晋升法案更大，不仅诸族，还有我们内部的龙领主们，艾莎莉娅、赫尔、白夜……”
永戎笑了一下：“波撒，你巢穴里那位神眷，恐怕也要抗议这道即将出现的法令，你会支持我么？”
“明知故问并无意义。”波撒回答。
“贝尼雅特是外来的龙，让她充当盾牌抵挡矛头，在我看来很合适。”
永戎沉吟了一下，继续说：“这件事要尽快去做，否则等到王国进一步扩张，有了沙壤领主和铁群岛领主，实施起来阻力只会更大，但又要慢慢的做，人马威胁在即，我不希望看到王国在这几年出现动乱，让我们看看‘血腥公主’的能力。”
“可是贝尼雅特现在和白夜走的很近，半个月前贝尼雅特拜访冰风谷，受到了凛冬之爪的款待。”波撒说。
“没什么，她们相处得来，我心里也高兴。”
永戎温和的说：“不过审判庭建立以后，她们的心态恐怕会有变化。”
“明白了。”
波撒冷冷的笑了一下：“只是凛冬之爪现在是一块铁板，虽然名义上是龙息王国的版图，但实际依旧只服从白夜的命令，我们之中没有谁可以把爪趾伸到那个地方，贝尼雅特能力再强，想触碰白夜的地盘，也只有灰头土脸的下场。”
“如果她现在就想去碰白夜，那么贝尼雅特就是一个十足的蠢货，担不起审判庭的大裁决使，接下来我会和她长谈，听听她的想法。”
永戎说：“至于恶兆堡对审判庭的考察，你心里应该也清楚，不用我多介绍。”
“看他们有无徇私错判是么？”
波撒点点头：“最后也是最令我忧虑的，喀亚呢？”
“给喀亚的名头，我暂时还没想好，但你其实不用对他关注太多。”
永戎眯起眼睛：“以喀亚的聪明，所作所为一定在规矩之内，不会让你有管束他的机会，剩下的事，我来把握便好。”
第318章：审判庭
午后，贝尼雅特走上台阶，抬头看见巍峨的尖顶，笼着一层春日暖阳。
“大人请跟我来吧，龙主已经在等候了。”
女侍长替她打开前庭大门，向贝尼雅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贝尼雅特点点头，想了一会，还是现出本体以示郑重，昂首阔步走进前庭。
一边跟随着狐女的小小身影，一边四下扫视，贝尼雅特诧异发现龙息堡的庭院已和前阵子有了很大区别，她上一次来，还是因为头领召唤群龙集会的时候，那时候整座龙息堡都覆盖在霜雪之中，恢弘、森严、冷冽。
可随着初春雨落、万物生发，青茸茸的嫩草都从地里冒了出来，庭院里的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都开了，馨香扑鼻，整座城堡虽然依旧庄严魁伟，但却多了一丝顺眼的味道。
她很快就看到风暴龙的身影，永戎没有故作威严、在王座上踞坐等待，而是匍匐在前庭尽头一片绿草之间，晒着太阳，懒洋洋晃着尾巴，旁边的长毯上摆着一些水果酒酿，闲散的不像君王。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永戎对贝尼雅特微微颔首，示意她在旁边坐下。
蓝龙垂首踞坐。
“你们几个加入龙群，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应该习惯了新环境的生活，所以我让侍从安排了这次会面授职，上午见了萨芬，下午是你，明天约了喀亚。”
永戎慢悠悠说：“贝雅，血獠堡之后，我们之间好像再没有说过话了，那次集会结束，你也没有来见我，为什么？”
“我心里喜欢永戎，可永戎不喜欢我，你见我时的身份，是龙息之王阿卡托什，龙息之王要我的忠诚，我就把我的忠诚给你，除此之外，对于龙息之王，我并无什么东西可说。”
贝尼雅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在血獠堡强取我的贞操，不是因为怜爱，只是为了宣示威权，若是在那之后，还要我像奴隶一样向你婉转求欢，我做不到。”
“没人把你当奴隶。”
永戎用尾巴卷起一提黑李递给她：“听说你最近在四处旅行，和白夜走的比较近，前段时间还曾拜访冰风谷，对于白夜，你有什么看法么？”
贝尼雅特接过，放进嘴里，这种水果对龙来说连零食都算不上，真吃起来几百颗都不够塞牙。
“白夜是比加拉丹更强大的凛冬之王，对于她，我不敢有看法。”贝尼雅特谨慎的说。
“嗯，虽然白夜愿意让你亲近，但你毕竟加入的晚，有些事恐怕还是不知道的。”
永戎为贝尼雅特斟上一杯酒：“斯卡蒂·白夜是凛冬之爪的头领，昔日大冰川最强大的两股势力之一，无论领地范围还是眷属部署，都不比当初的沙壤更小，最初凛冬之爪表示愿意与我们结盟，而作为回报，我带着波撒参加了俄尔隆之战，替她夺下一批臻冰作为回报。”
贝尼雅特单爪握着酒杯，低头不说话。
“后来沙壤之战爆发，霜巨人泰格拉斯意图南下偷袭卡特加，白夜悍然进攻石拳要塞，为我们拖住了北方的敌人，而后又派兵驰援驻守科尔顿山，缓解了卡特加内部兵力的空虚，最后她从冰原抽身进入沙壤，在战时指挥的大帐里，我与她约定今后共同统治。”
永戎轻轻叹息：“立国之战，凛冬之爪居功伟至。”
“头领说这些话，是想告诉我白龙部族势力庞大，警告我不要和她们走的太近？”
贝尼雅特抬起头，和永戎对视。
“不，贝雅，不管是你和卡特加龙亲近，还是和白龙部族亲近，只要你能融入这个族群，我心里就高兴，这是实话。”
永戎摇了摇头：“我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想一想，白夜拥有庞大的势力和强绝的力量，为什么还愿和我联盟，促成龙息王国的统治。”
贝尼雅特垂下眼睛沉默。
“你是聪明的龙，我说这么多，你心里应该已经明白了，尘世的战场上，争夺的是几千几万人的生命，争夺的是巨龙的威严和统治的土地，情爱在这其中是微不足道的东西，白夜成为我的王后不是因为情爱，你加入我们也不是因为情爱。”
永戎看着她：“既然不是因为情爱，我爱不爱你，又有什么分别？”
“又有什么分别……”贝尼雅特低声重复永戎的话。
“坦白的说，龙息国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白夜破除永霜陵墓的封印以后，冰原地区的亡灵已成泛滥态势，卓耿·卡奥正在晋升传奇，人马金帐对我们蠢蠢欲动，而在南方，拜顿王国和银月氏族已经结束对巨象海湾的争夺，企图收复更多的失地。”
永戎缓缓说：“我在血獠堡强占你，不是为了宣示什么威权，这是我与你交易的条件，作为回报，我会把裁决使的名位交给你，帮助你在王国中心建立审判庭。”
“在群龙眼中你是败军俘虏，一无功绩、二无资历，若你不是我的雌龙，没有这层关系，你要我怎样把权力交给你？难道要我直接告诉龙群我就是亲信蓝龙，我觉得你做这件事比他们更好？”
永戎摇了摇头：“那样大家会心里不甘。”
贝尼雅特沉默了一会，低声说：“可这样群龙会把我看作一条母狗，靠出卖身体上位。”
“审判庭的工作，本就不会让群龙喜欢。”
永戎说：“你和艾莎莉娅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艾莎莉娅骄横惯了，小毛病不少，喜欢在言语上争锋，早期她连卡赞都敢讥讽，但她为龙群贡献良多，受赐翡翠御座，你是新加入的龙，理应向她低头，等你也得到御座的那一天，再去平视她不迟。”
“我明白了。”
贝尼雅特点点头：“龙息之王目光深远，你驾驭龙群的本事和恩威，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样子。”
“今天留在龙息堡休息吧，长夜漫漫，我可以陪你说说小时候的事。”
永戎笑笑：“不过现在，你要先听清楚自己的权力，以及裁决使的职责。”
“我不渴望权力，只渴望认同。”贝尼雅特低声说。
上一篇：人在方舟，被干员发癫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