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直到这时，霜巨人王才从狂烈的战斗中清醒过来，发出一声痛吼，踉踉跄跄的后退，望着左右环伺的两头祖代龙：“白夜，难道你不知道偷袭对于战士来说是最大的耻辱么？”
“今天是你的死期，泰格拉斯。”冰龙平静说。
疼痛和失血令泰格拉斯感到一阵疲惫，但是尽管身处险境，他也没有多么惊慌，扯掉左臂已经支离破碎的护甲，冲着永戎和白夜冷冷一笑，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我也许会死，但一定不是今天。”
永戎眼角一瞥，尖嚎崖另一端已经掀起接天的尘浪，被溃退的霜巨人已与援军汇合，近万名霜拳食人魔抬脚重踏着大地，狂奔接近，下方原本胜券在握几头白龙面色大变，不知所措。
泰格拉斯哈哈大笑：“愚蠢的带翼蜥蜴，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前来？”
“一边装腔作势，一边畏缩如鼠，这就是冰川之王的风采么，令人敬佩。”白夜冷漠的说。
泰格拉斯不回答，阴狠的笑着，一步一步向后倒退。
白夜眯眼环视着愈来愈近的敌阵，对永戎微不可察的摇头，用龙语说：“走吧，杀不掉他，再留下去，会有危险。”
“我知道。”
永戎看着泰格拉斯逐渐远去，没有追击：“可是我很累，并不想动。”
“虽然你说得很吃力，但是独战泰格拉斯，依然是显赫彪炳的战绩，看来我很快就不能再称你为小龙了。”
白夜上下打量着风暴龙的躯体：“需要我带你走么？”
“不用，这里很安全。”
永戎摇头冷笑：“泰格拉斯的心志已被我杀伤，现在一心想逃、并无战意，如果我们不追，他不会有卷土进攻的想法。”
白夜昂首向山下眺望，正如永戎所说，泰格拉斯在与军队汇拢之后并未进攻，而是下令调转方向，偌大的食人魔军团在抵达之后又偃旗息鼓，缓缓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上。
巨龙们站在尖嚎崖上静默，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白夜才重新开口：“你让我前往山下的战场，不是因为担心莱妮，而是因为泰格拉斯之前说你躲在母龙背后，你记住了，所以不愿让我插手这场战斗，是不是？”
“是。”
永戎点头承认。
白夜抬起钩趾，轻点永戎额头的鳞：“犯蠢。”
“他做好了谈判破裂双方动手的准备，即使我们在第一时间合力围攻，他也可以直接逃走，一样能回到军阵之中，不会有什么意外。”
永戎摇了摇头：“泰格拉斯虽然贪婪愚蠢，但也有王的力量，想杀他，没有那么容易。”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骤然暴怒。”白夜说。
永戎控制肌肉封闭流血的伤口：“那杂碎想碰我逆生的鳞，我自然暴怒，否则我应该有怎样的表现呢？如果我答应他的条件，你会怎么想？”
白夜并不斟酌，直白说：“如果头领不能维护成员，那么成员就只能自己维护，凛冬之爪会脱离龙息国，向弗尔卓德开战，等我捏爆泰格拉斯的头骨，你会成为我下一个敌人。”
“我们要对抗人马，才和泰格拉斯谈条件，但我们不会受他的威胁，更不会对他卑躬屈膝。”永戎说。
“没谁会同意那条件，不过你的反应有些过激了，经此之役，泰格拉斯和卓耿的同盟恐怕会更加稳固。”
“如果泰格拉斯聪明，就不会和卓耿走得太近，当然，无论泰格拉斯是否和卓耿联盟，我都要成就我想做的事，龙息帝国终将崛起，无论人马金帐还是永霜陵墓，都不可以阻挡我们的车轮。”
永戎深深吸了口气，把身体靠在白夜的脊背上：“没了泰格拉斯也无所谓，我们还有其他盟友可以考虑。”
“谁？”
永戎眯起眼睛，吐出几个颇为血腥的名字：“鲜血领主卡伦，蜘蛛女王莉莉丝，双面毒母兰尼寇恩。”
白夜侧颈看着永戎的面颊，皱起额间的鳞：“你怎么和中土的怪物勾搭到一起。”
“不是我，而是喀亚，再次结束银耀峰的访问之后，他来龙息堡里见我，深谈之后，我许给他更大的权位，他向我献出了自己的关系网。”
永戎低声说：“玛戈镇的卡伦是喀亚昔日的盟友，悲鸣洞窟的莉莉丝是他一直努力搭线的目标，至于双面毒母兰尼寇恩……那是弥林地区突斯王国的幕后统治者，这是萨芬近期才得到的秘密情报，她昔日曾是巴恩、加拉丹和喀亚的伴偶，也是艾莎莉娅的母亲。”
第357章：人马的反应
白夜了目视着弗尔卓德的军队在地平线上消失：“泰格拉斯逃走的样子，像条野狗。”
“你看上去似乎很开心。”
永戎终于站了起来，虽然浑身伤口看上去依然惊悚，但血已经止住了。
“你要和霜巨人结盟，我心里其实有些抗拒，泰格拉斯和他的部族，手上染了太多白龙的血，我们之间的仇恨远非言语可以形容。”白夜说。
“现在局势很复杂，即便泰格拉斯不与卓耿结盟，也不会站在我们这边，龙息国转而向中土势力寻求帮助的计划，也未必能成功。”
永戎抚摸着白夜的鳞片：“白龙有赌性么？要不要赌一赌，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在击穿永霜陵墓的那一刻，我已经把赌注押在了你身上，谁能不相信阿卡托什这样雄才伟略又身怀始祖之血的龙呢？”
白夜轻轻一笑：“你应该不怀疑我的心，故意这样问，应该是想听我表白吧？雄龙都是长不大的雏幼。”
“不要这么吝啬情话，我很喜欢听。”
永戎眯起眼睛，有些享受的样子：“能够俘获冰龙，让我心情舒畅，所以我才会要反复确认，风暴湾有个剧作家说，‘男人所做的一切事，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征服富有魅力的女人，和她们性交’，有时候我深以为然。”
“这种直白露骨的话，不是普通凡人能说出来的，倒像是出自色彩龙之口。”
白夜转过头来：“那么剧作家先生，你需要在冰原休养一段时间么？向我讲讲你的其他作品。”
“不久之前我离开王庭前往中土，一来帮卡赞解决麻烦，二来也当是出游玩乐，感觉很好，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好好相处一段时间，远离政治与杀戮。”
永戎说：“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谈眼下的事。”
“你有什么打算？”白夜问。
“泰格拉斯被压了胆气，不敢对我们卷土进攻，但他知道我们的处境，很快就会反应过来，那时候他势必想要血洗今日的耻辱，我必须让他有所忌惮，我需要更多一点时间，但龙息国正在筹备对人马的战争，没有可用的军队。”
永戎直视白夜那双晶莹的眼睛：“你手里还有多少兵力。”
“霜卫军团和凛冬军团加起来，总计三万人，距离战争刚刚过去没多久，下一代的氏族武士尚未长成。”
“我可以调用这三万人么？”
“随时。”冰龙说：“凛冬之爪也升起了龙牙战旗，阿卡托什的谕令，就是斯卡蒂·白夜的谕令。”
“所以这会成为一场席卷北陆的战争，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
永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真是让人不安啊。”
“凛冬之爪三万把刀，还有四头白龙，都听你的号令，如果龙息帝国战败，这里不会有人独活。”
“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愿看见任何一位同伴身死，抽取霜卫军团布置到南方边境去，我不担心泰格拉斯攻击霜卫要塞，反正我们迟早要放弃冰原，我怕他借道旷野攻击卡特加，充当卓耿的矛头。”
永戎摇了摇头：“为了搜寻更多盟友，我即刻就会返回王庭，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安排。”
“什么事？”
“你杀了德隆索内顿，但永霜陵墓一定还有其他的王，我想知道接任德隆索内顿的人是谁，亡灵对于智慧种族来说是邪恶，对于色彩龙则不然，或许我们之间可以谈谈。”
白夜愣了一瞬：“你在想一件可怕的事。”
“可怕么？”
永戎面无表情：“我说过了，这是一场席卷北陆的战争，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
“亡灵设计尖嚎崖伏击，我杀掉德隆索内顿作为报复，你觉得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和永霜陵墓还有合作的可能么？”
“白夜我的挚爱，你对亡灵还不够了解，亡灵比色彩龙更冷血，只保留生前的仇恨，而无死后的情感，更无族群和同伴的观念，亡灵唯一的欲望，只有活人的血肉。”
永戎缓缓说：“战争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血肉，既然它们已经破除地表的封印，就不会甘心错过这样的机会。”
“在杀掉德隆索内顿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陵墓深处一些模糊的影子，与它们对视，有一道身影当时令我感到熟悉，却想不起来，直到最近，我才从记忆里翻找出相符的影像。”
白夜说：“那头和成年金龙一起的银龙，墨尼……”
“墨芬尼尔·安达洛瑟，你总是记不住名字。”永戎爱惜的说。
“嗯，让广拂善名的银龙化身邪恶，你们好像做了很了不得的事啊。”白夜挑着眼睛。
永戎笑笑：“原来是躲在地底世界，怪不得波撒找不到。”
“难道你心里没有不舒服么？五年前你放走了他，却没想到银龙会投奔亡灵的阵营，如果你知道在我的感知中，那头青少年龙的力量已逼近德隆索内顿，会不会觉得后悔。”
“我们只是碍于金龙托德和克莉丝汀，不好明目张胆动手，没有刻意放走他，自然也谈不上后悔。”
“可他现在成了永霜陵墓的一员，以他对你们的仇恨，可以打消你与亡灵合作的念头吗？”
永戎拉动嘴角，鼻孔里轻哼出声，露出龙类独有的倨傲神情：“说是约见永霜陵墓的新王，但我想对话的其实是索斯，墨芬尼尔算什么，一无谋略二无眷属，所有力量都来自索斯的赐予，他有说话的资格吗？”
白夜用头颅贴住永戎的头颅，额上的鳞十分柔软：“其实你心里比谁都骄傲，却总要维护沉静平和的样子，我喜欢你这副表情，让我想要上你。”
“来的时候，我竟然在恐惧，因为害怕失去我的王后，之后再接触永霜陵墓，要谨慎一些，不要再让我受惊。”
永戎无声拒绝，微微后退：“我很爱你，即使没有肉欲。”
“我也爱你。”
白夜看着他的眼睛：“天色暗了，要走了么？今夜别再去找其他女人了，祝你在卡特加我们的城堡里，有个香甜的好梦，晚安。”
“冰龙殿下也会说这样的客套话？总觉得有些奇怪。”永戎咧嘴龇牙。
白夜晃晃脑袋：“你受伤了，抓紧时间恢复才是正事，还记得在沙壤的时候，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么？闻着这空气里的血腥气，大战就要开始了，接下来不会有多少安睡的时间。”
永戎点头：“积极备战吧，记得将霜卫军团部署到南方边境待命，我会派一批有经验的士官长带着武备来，负责整顿、改制、武装和训练。”
风暴龙伸开双翼，掠空离开。
群星历780年，隆冬。
“今天是十一月十日吧？”
卓耿遥望着夕阳余晖笼罩下的群山，轻声说。
“是，冬日节即将到来，诸部都开始筹备篝火大会。”泰格·黑火站在他背后，毕恭毕敬的说。
“没想到居然会拖延这么久，错失了许多开疆拓土的机会，实在是很可惜。”卓耿说。
泰格摇了摇头：“只要父亲能够晋升传奇，什么都不可惜，何况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
“你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鹿饮河奇袭矮人的大胜，轻取科尔顿要塞的壮举，都是可以写进历史的战绩。”
卓耿慢慢转过脸来，脸上的疤痕猩红醒目：“我想如果杜隆·暴猎能够看到，应该也会感到骄傲。”
泰格低垂目光，瞥向卓耿肩膀处的彩绘，人马会将亲手杀死的强大猎物纹绘在身上，以夸耀自身的武力，那纹身是一颗咆哮的头颅，杜隆卡奥之首。
“我不在乎杜隆·暴猎是否知道。”泰格说。
“可他才是你的生父。”
卓耿笑笑，这是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但我没有见过他，我出生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暴猎部族，教我养我的是黑火氏族，我的名字是泰格·黑火，我以我的姓氏为荣。”泰格说。
“现在许多氏族，仍在诟病我当年所做的事，认为我不该杀杜隆卡奥，更不该对暴猎灭族，你听了这些话，难道心里没有怨恨么？”
“那只是心怀不轨者污名父亲的手段，他们只说是父亲杀了杜隆卡奥，却不说当年是杜隆先对黑火氏族举起屠刀。”
泰格缓缓的说：“我心里没有怨恨，假设我能出生在暴猎氏族，也许会想要复仇，可惜并不是。”
“ 不管你有没有怨恨、是否想要复仇，我都不在乎，当初我告诉你真相，是希望日后你能成为强大的战士，向我挑战，现在也一样。”
卓耿回首眺望群山，随口说：“泰格，你已经长大了啊。”
泰格一愣，没领会人马王言语中的深意，顿了一会，才说：“有一件事需要父亲知晓，周围势力都得到了父亲晋升传奇的消息，惊恐不安，他们正抱团取暖筹备同盟，想要将旷野包围孤立。”
“是么？”
卓耿笑笑：“还有一月就是冬日节，这些年战争不断，人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节日的氛围了，到时候召集部落首领们，一起来金帐里饮酒吧。”
“父亲……”泰格迟疑。
“这个冬日节，我希望旷野升起的焰火更明亮一些，派人送信出去，邀请泰格拉斯、斯卡蒂·白夜、森德重锤和阿卡托什，前来布尔加湖欢庆。”
卓耿说：“告诉他们，人马诸部都翘首以盼，卓耿准备了酒和肉，期待和朋友们共饮，在人马眼里，除了朋友，就是敌人，冬日节那天太阳落下的时候，如果谁没有到，我们就杀光他领地里所有人。”
“明白！”泰格沉声领命，转身去了。
第358章：栗树
龙息国，绿野。
今日大晴，昨夜的雪却还没有化，在树篷上堆起厚厚一层，体态优雅的蓝龙在树篷下行走，脚掌踩过落满腐叶的泥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高近百米的巨大栗树映入眼帘，向外延伸的枝杈上点缀着冰棱，虽说是隆冬时节，它却并不干枯，依然欣欣向荣，躯干盎然、枝叶青翠，生机勃发的绿意与白雪交相辉映，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尘世中少有如此庞大的古树，并且不随季节变迭，那是绿龙的魔化效果，这株栗树，是“蚀心翠玉”艾莎莉娅的巢。
蓝龙嗅到了极淡的花草香气，栗树入口处交错的枝条一层层展开，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广带长裙，静静地端坐着，眼睛里带着巨龙的威严。
蓝龙驻足，和椅子上的人相隔不远凛然对视，两条龙都没有说话。
静了一段时间，椅子上才传来女人低低的声音：“贝妮雅特，我们多长时间没有见了？”
“快两年了。”贝妮雅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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