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还是不够。”永戎不为所动。
“捕奴贩奴、人口买卖。”
地精声音尖利起来：“大王要是能抓到精灵，将它们卖到白穹帝国的黑市里去，无论雌雄，每一个都是天价。”
永戎依然无动于衷：“差得很远。”
“那么……”
地精看着风暴龙的表情，迟疑着说：“大王准备搜刮强抢境外各地的金矿？”
“劫掠金矿的色彩龙很多，却没有一个富可敌国。”
永戎要了摇头：“有没有一种办法，让人们主动把全部财产上交给我？”
“我梦里也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加基里维斯在心里默默说。
永戎看了默不作声的地精一眼，立刻猜到对方心中所想，咧嘴露出獠牙：“我听说有些商人既担心外出时自己遇到劫掠，又担心离开后住所遭人搜刮，所以会把部分黄金寄存在有信誉的金匠手中，加基里维斯，你还是行脚商的时候，难道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没有，我会把它们藏得很好。”
地精马上否认，接着反应过来：“大王的想法是……”
“不行的。”
他紧接着摇头：“只要能活着回来，商人就会立刻取回寄放的财物，如果不还，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不会再有第二个蠢货送钱上门。”
“如果在我这里放够一年，我都会付给他们额外的利息，他们为什么还要急于把钱取回去？”永戎笑笑。
“那些金匠代为保管，都需要收取额外的费用，大王代为保管，还要给他们另外付钱……”
加基里维斯满脸讶异：“这样下去您的宝库不仅得不到补充，反而会越来越空旷。”
“在那一年之内，那笔钱名义上依然属于寄存者，却无法过问去向，我们只需要期归还即可，接着把时间线拉长，告诉对方如果寄存三年、五年，我们会付更高的利息。”
风暴龙的声音在树巢中回荡：“仔细想想吧，加基里维斯，如果你能想清楚问题所在，我再和你深入讲讲这门生意的拓展。”
永戎站起身来，踱步走了出去：“龙息帝国王家储备银行，这个名字听起来还算不错。”
加基里维斯完全没有了地精的好动，雕塑般坐在原位，只有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第362章：黑海
深夜。
海潮夹雪，白茫茫推积到悬崖下，寒风在城堡周围盘旋呜咽，一队娜迦正从陆地返回深海，月光下传来它们的吟唱，声音轻细遥远，和风声混淆起来，即使是以龙类的敏锐也很难听得清楚。
风暴龙站在龙息堡的瞭台上，默默看着外面的白月黑海，神情宁静。
“永戎，现在不是赏景的时候。”
贝隆才刚刚坐下一会，又立刻凑近过来，神情焦虑：“不知是谁泄露了那封信里的内容，导致所有人都知道人马王邀你前往布加尔湖的事，也知道如果你拒绝人马就会发动进攻。”
“现在距离冬日节的时间越来越近，诸族都人心惶惶，连群龙心里也不安静，你身为头领，总要表一下态，好叫大家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虽说贝隆和永戎在年纪上只少一月十二天，但体型差距已经到了悬殊的地步，面对二十余米的风暴龙，十四米的青少年蓝龙只能仰着头说话。
“没想到你居然会关心这些事。”
永戎转过脸来：“是赫尔让你来问的吧？”
贝隆一愣，接着讪讪的点了点头。
“人马的信，只有我们几个看过，之所以会泄露，是因为人马想要让它泄露，人马希望以此影响龙息国内部的安定。”
永戎摇了摇头：“你不知道，除了邀请函以外，卓耿还给我送了一件东西过来。”
风暴龙伸开手爪向蓝龙展示。
“这是……”
贝隆吃了一惊，那是一颗断裂的牙齿，看形状像是巨龙的头牙，格外粗大。
“这是巴恩的牙齿，当年大平原血战的时候，巴恩和卓耿正面交手，我们都看到他最后战败退走，却没想到他伤得这么重，连头牙都被卓耿拔了下来。”
“真是贵重的礼物。”贝隆啧啧赞叹。
永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吸了口气：“一位成年龙的头牙，的确可以称得上贵重，但这不是礼物，而是战书，卓耿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如果我拒绝他的邀请，人马可以打碎巴恩的牙，也可以打碎我们的牙。”
“卓耿现在就准备发动进攻？”
贝隆吃了一惊：“可是我听赫尔说，旷野目前还未做好战争准备。”
“如果旷野做好了战争准备，就不会有这份邀请函。”
永戎说：“想要同时迎战多个方向的敌人，必须进行极其周全的部署，卓耿还未完成军队的调动，却又等不及。”
“我听说当年他从冰原归来以后，立刻召开‘维克托瑞’大会，让其他人马部落屈服，成了金帐的主人，现在晋升传奇，应该是打算故技重施，依靠强兵劲旅和绝强武力，拉拢北地诸王形成一个新的‘维克托瑞’，自己担任首领，化解我们原本构建的同盟。”
贝隆想了想，提议说：“既然你已经猜到了他的企图，那么直接拒绝就可以了吧？”
“我可以拒绝，白夜可以拒绝，但克劳丹顿和泰格拉斯一定会去，不过这些都可以预料，重点在于森德重锤，他会不会前往布尔加湖，是一个未知数。”
永戎抬头望着远方：“虽说是盟友，但若是人马许诺了巨大的好处，矮人也许有反复的可能，所以我在等喀亚的消息，估算时间，他早就该回来了。”
风暴龙话音落下时，已经有一道身影降落在瞭台上，永戎一看它的模样，立即眯起眼睛：“出事了？”
“遇上一点波折，不过对大局并无影响。”
喀亚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先是点头向头领致意，接着说：“饿了，有没有吃的？”
“这边。”
永戎将他引入大厅，看着青年龙身上的血孔和碎鳞：“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回来的时候中途疲惫，就在旷野小憩了一夜，不巧被一队人马猎手摸到附近，黑火氏族不愧是人马中的王族，角弓极锐。”
喀亚微笑：“还好这一次没有别的龙把我咬着不放，否则恐怕又要陷在旷野里。”
“波撒让你有阴影了么？”永戎也笑，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和喀亚已经渐渐熟悉。
“当然。”
喀亚顿了一下，神色肃然起来：“废话就不多说了，已经探听清楚，卓耿送给森德的是副地图，但是年份不对，是一份群星历762年的地图，那时候白银沃野还不是人马的猎场，而是矮人统治的土地。”
“我知道。”
永戎点点头：“当初进攻沙壤的时候，我还与森德联络，由卡特加提供经济援助，请他重启对白银沃野的夺回计划，可惜矮人最后没有成功。”
“卓耿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如果森德同意前往布加尔湖，他就可以和矮人再谈谈白银沃野的归属。”喀亚说。
风暴龙冷冷的一笑：“卓耿想要以此破解我们的联盟么？森德难道不知道卓耿的目标是征服北陆，如果我们落败，他们就是人马的下一个目标，即使现在得到白银沃野，最后也要拱手送回去。”
“没办法，这些话我已对矮人王说过，森德不算是很好的统治者，但经过我的游说，也逐渐认清了人马的威胁，不过他毕竟是靠叛乱和篡夺取得了王位，在银耀峰的统治并不十分稳固，如果能收复失地，可以让矮人的心振奋一下，稳固自己的权力。”
喀亚烤熟的牛整只吞下，继续说：“森德的决定，是要前往布加尔湖与卓耿会面，但也希望继续与我们的盟约，希望巨龙不要介怀。”
永戎摇了摇头：“等他到了布加尔湖，卓耿会以更多理由挑唆他放弃我们的盟约。”
“没办法，虽然矮人往没有直言，但他对我们应该还是有所猜疑，害怕色彩龙提前反复，如果巨龙拜访布加尔湖而矮人未去，人马就会调转矛头，将银耀峰视作第一目标，森德承担不起那样的结果。”
喀亚说：“其实让矮人先去死，为龙群拖延一些时间，也是不错的办法，只能说卓耿的反应很及时，猜疑链一旦开始循环，就不会有结果，虽然还没有刀兵的碰撞，但我们与人马的交锋其实已经开始了。”
“喀亚，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目前龙息王庭并未做好战争的准备，人马金帐也一样，强行开战，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卓耿这次邀约诸王，大概率会提出什么北陆同盟的设想，然后被克劳丹顿、泰格拉斯推举为同盟领袖。”喀亚说。
“北陆的统治者中，又有谁会将自己的忠诚献给别人呢？”
永戎不以为意：“只是一个名头而已，给他好了。”
青年龙眼睛一挑：“头领是决定前往布加尔湖了？”
“我还没有见过传奇。”
永戎说：“不过，虽然我没对森德抱多大期望，却也没想到他竟然不可靠到这种地步，布加尔湖之行，我主要是看看这位矮人王，得想办法推他一把，尽快推进联合要塞的事。”
“原谅我自作主张，已经和矮人王谈妥了这件事，时间定在冬日节当夜，诸王在布加尔湖举杯共饮的时候，龙息国和银耀峰的先遣队，将在旷野南部的坎提尔插下第一面旗。”
喀亚恭恭敬敬的说：“我们的建设兵团全部投入绿野，无暇他顾，所以我向森德提出的方案是，由矮人派遣工程部队，我们负责提供补给和守备，森德向我承诺，如果食物和安全得到保障，矮人施法者可以在一年之内坎提尔联合要塞建设完成，不知道这样，是否可以让头领满意？”
“喀亚，战争的气息好像让你开始兴奋了。”永戎看着他。
喀亚抬头看向永戎：“难道你不是一样？”
“艾莎莉娅已经启程前往弥林，悲鸣洞窟也给了我回信，鲜血领主那边，你们以前就是旧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局势正在朝好的方面变化。”
永戎笑了笑：“只是没想到我们身处北地，最后却要寻找中土的盟友。”
“我们和它们没有土地和利益上的冲突，所以才有结盟的可能，而泰格拉斯、森德重锤这样的北地统治者，即使暂时能够并肩作战，击败人马之后，终究还是要以利爪相对。”
“你觉得我们能击败人马么？”
“当然，人马必败无疑。”
“必败无疑？”
“必败无疑。”
两头龙四目相对，静了一瞬，同时咧嘴露出獠牙。
“我离开之后，你帮忙打理王庭。”
永戎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无终之海：“应该不会有太多事，只有一点，沙壤的边境线上有些异动，拜顿王国似乎想试探我们的守备，我已经让贝尼雅特带着浪屿战团赶往南方，如果情况不对，就把卡赞叫醒。”
贝隆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沙壤土地广袤，却没有任命领主，一直维持着部落自治的状态，导致赫尔一直抱怨施政困难、命令不通，不如干脆就让卡赞留在那边。”
“不行，红龙最好还是留在龙息堡附近，否则容易闯祸。”
永戎沉吟了一会：“沙壤那边，等到凛冬之爪迁徙，我打算交给白夜统辖。”
“说起凛冬之爪。”
喀亚忽然说：“我们还不知道卓耿给凛冬之王送去了什么。”
永戎摇了摇头：“无论什么，我不担心。”
第363章：白夜
群星历782年，大冰川，凛冬之爪部族。
冰龙高坐在御座之上，白龙们垂首在台阶下站立，冬日早晨的阳光透过棱境般的壁墙，在平整光滑的地面洒下大片金色的光斑，这是冰原里难得的晴朗天气，温度比平常高了不少，暖暖的催人欲睡。
人形白夜以手撑着发痛的头，微微眯着眼睛，自从永霜陵墓归来以后，她的状态就一直不好，孤身猎取冬鬼之王固然是彪炳的战绩，但也给她留下遍体的暗伤，纵使是祖龙之躯，想要抚平那些伤势，也需要经历一次深眠，但她没有那时间。
“念吧。”白夜摆手。
早就按捺不住的莱妮抬起头颅，开口说道：
“致凛冬之王：
在四季女神的注视下，北陆万物蓬勃生长，冬日节是万族对四季女神的礼敬，也是万族欢度的庆典，恰逢近日我族族王晋升传奇，人马部族将在布加尔湖举办盛宴。
人马金帐诚邀北陆诸王，于冬日节莅临布加尔湖，这一日没有敌人，只有朋友，我们准备了鲜花焰火、取之不尽的蜜酒烤肉，期望诸王能够举杯共饮。
如您降临，斯卡蒂·白夜将会成为人马金帐最尊贵的客人，我们会竭尽所能给予一切礼遇。
卡奥之子，泰格·黑火敬献。”
“这就是人马给姐姐的信了。”
莉莉说：“其实前段时间一直有人马到灰原边境来，我们以为是刺探情报的斥候，所以全部扑杀驱赶，后来才得知事由，前天我们看过了信，商量了一天，莱妮说这信里有隐义，不能忽略，所以还是要让姐姐知晓。”
“有什么隐义？”白夜脸上不动声色。
两头白龙面面相觑，还是莱妮走了出来说：“人马在信中说，冬日节没有敌人，所有人都是朋友，这是威胁的意思，如果有谁没有抵达布加尔湖，就是与冬日节盛宴上的所有人为敌。”
莱妮解释的时候，其他两头龙已经把眉鳞皱的越来越紧，这时候莱妮陈述结束，白夜还没有说话，她们就几乎是抢着开口：“姐姐！”
莉莉直接低吼出来，鳞片翕张，愤怒溢于言表：“这些只能在地上爬的四蹄短命种，狗一样卑贱，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和谁说话，竟然敢威胁巨龙，他们难道不知道姐姐不久前刚碾死一位王么？等我们进入成年，就杀光旷野所有人。”
“现在暴怒并无意义。”
莱妮说：“无论我们还是我们的盟友，晋入下一个年龄段都需要时间，卡特加龙晋入青年需要八年，我们进入成年则需要十三年，这时间对龙类来说只是一瞬，但足够那些短命种做很多事，人马之王已经是传奇，如果我们现在与旷野为敌，恐怕不久之后就要失去自己的冰风谷了。”
“无论是否与旷野为敌，我们都会失去冰风谷。”
白夜看了一眼几位族员，忽然说：“我已有了带领族群迁徙的打算。”
“什么？”
白龙们吃了一惊，虽然它们并不聪明，但也意识到问题所在：“失去冰风谷，离开故土迁徙到其他地方，我们会变得和那些野龙一样，再也没有可以倚赖的地方，在四处流浪中死去。”
“有朝一日我取下北陆，哪里都是故土，至于会不会在流浪中死去，对你们来说，究竟是死在冰风谷里荣耀，还是死在征服路上更荣耀。”
白夜摇了摇头，声音轻缓，语意却不容置疑：“这件事我心里已经有了决意，告诉你们只是通知，不是叫你们拿来讨论，继续说人马的事吧。”
几头白龙俱是沉默，静了一会，莱妮才缓缓说：“我打听过了，前段时间人马金帐向所有北陆统治者发出邀请，并给他们送去不同的礼物，森德重锤得到的是一份过往的地图，克劳丹顿接到一只盛满泥水的陶罐，泰格拉斯收到一条冻结的黑鳕鱼，阿卡托什看到了昔日‘雷云领主’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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