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和它相比，从阿格尚身体里萃取出的熔火之心半成品，就像是米粒相比皓日，毋庸置疑，即使未经任何锻打和处理，眼前这东西也是真正的传奇之物。
“那是我为你量身准备的东西。”
卡赞脑海里响起提亚玛特的话来，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否与龙后有关，但毫无疑问契合他的力量，有史以来第一次，红龙竟然从血脉中感受到了“贪婪”这种情绪。
“你现在要带走它么？”
两头龙对着秘藏看了许久，卡赞才缓缓开口说：“这种形态下它扎根在地核之中，没有谁可以将其搬离，想要带走，必须淬炼重铸。”
“你有办法？”永戎问。
“有。”
卡赞点头，而后张开双翼靠近山之心，身体形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未曾有过的郑重。
他把爪趾贴近那团熔岩，坚不可摧的鳞片和骨骼立刻断裂炭化。
永戎神情一变。
“别靠近。”
卡赞知道他的想法：“你的力量与它属性不符，无论怎样都是徒劳，没办法帮我，反而可能引发波动，会很麻烦。”
风暴龙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一幕对于巨龙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任何龙类看到这样的宝物，都立刻会产生将据为己有的想法，哪怕是自诩善良的金属龙，也有可能互相厮咬起来，色彩龙之间更是直接会有一场大战。
可是永戎竟然克制住了，他甚至不知道红龙要对那东西做什么。
卡赞把干枯炭化的爪趾扣紧，一点点龇出獠牙，发出沉闷的低吼声，天赋伟力洋溢出来，但是并不爆发，仿佛在与什么进行对抗，形成一阵阵扩散的热风。
红龙保持着悬浮站立的姿态，随着他双爪慢慢合拢，山之心也在缓缓缩小，它不再是无限大，而是可以看到边界，那边界正在被用力挤压。
第471章：山之心（三）
很长时间以后，卡赞才终于将双爪合拢，当狱火龙深深吐出一口气的时候，磅礴无际的山之心，已经坍缩成一团凡人大小的结晶。
它的光芒暗淡了，但是依旧引人注目，带着一种动人心魄的美，即使是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野兽，在它面前也会变得小心翼翼，能够察觉出这东西的珍贵。
狱火龙带着山之心在风暴龙面前落定。
“看来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你真找到了了不起的东西。”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可是卡赞盯着看了一会，立刻就将其转交给了永戎，好像忽然之间这东西在他眼中就不值一提了。
风暴龙单爪将山之心托起，没有想象中的炽烫，只是有些温热，好像是件活物，隐而不发的能量在它内部潮汐般涨落，犹如呼吸。
“小心些，现在虽然可以将它带走，但这种形态下其内部并不稳定，若是损毁，艾卡迪亚很难找到类似的东西。”
卡赞瞥了他一眼，罕见的提醒。
“是，我能感觉得到。”
永戎点头，如今他手中握着的无疑是一件终极秘宝，也许比“坦隆亚特强袭”更珍贵，如果用它来锻造武器甲胄，即使没有大师操持，制造出来的也一定是传奇之物。
卡赞环顾四周：“此行比我预想中要容易许多，我还期待会有什么秘藏守护者出来一战。”
话音落下时他眯起了眼睛，狞然向四方环顾，按照过往的经验，一般到这时候就该有什么异变发生了，可是地底深处的空腔里依然静谧，只有熔岩流淌的声音，单调重复，没有任何活物。
“阿格尚就是它的守护者，我已经粉碎了它，而正常的血肉之躯，无法抵达现在这个位置，但是你做到了。”
永戎不以为意的说：“接下来本来就会变得容易，这东西理应归我们所有。”
“阿格尚，本该由我来杀。”
卡赞冷冷的嗤了一声：“那废物没预料到自己的死亡，所以把山之心留在这里了。”
“我们也不会将自己的宝库随身携带。”
永戎随意应和，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得到了山之心，可除了充当材料，并无什么利用它的方法，有些暴殄天物。”
“不必问我，你才是头领。”
卡赞撇嘴：“你花这么长时间建立所谓的王国，把亿万的财富从手爪中挥洒出去，豢养千万计的仆从眷属，若是现在派不上用场，还有什么其他用处？”
“即便如此，也需要时间。”
永戎说，他有些疑惑，卡赞知道如何重构山之心，甚至将其形容为“大地神的血块”，分明对这东西很了解，现在却说不知道使用的方法。
而且，永戎从山之心和狱火龙中嗅到了相同的味道，知道那东西和卡赞属性相符，在目睹山之心之后，哪怕卡赞控制不住上来抢夺，永戎都不会觉得奇怪，因为如果这世上有什么“海洋之心”，那么风暴龙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其握在手中。
可是卡赞的行为十分反常，他似乎对山之心并不渴望，反而有些抗拒的样子，狱火龙是没有经过克己训练的，他的力量源自狂烈的战斗，血欲更盛，本不该有这样的表现。
永戎张嘴，避开牙齿，当着卡赞的面，把山之心塞进喉咙。
这东西能级太高，无法放进宝袋，但可以通过巨龙的储胃存放，连续三次吞咽的动作之后，风暴龙才垂下头颅。
“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事么？”永戎问，观察着卡赞的表情。
“没有。”
红龙摇头：“那条通道你走了多久？”
“大概一小时。”永戎回答。
“解封之后也需要一小时么？这么说我花一夜的时间穿梭，倒也不算太久。”
卡赞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构山之心的事，让我有些疲倦了，回去吧，我要去取那件伤我的兵器。”
……
狱火龙落定在铁鳞堡，随意一甩，坦隆亚特强袭，那件足以在尘世引来万人争抢的宝物，就这样被卡赞扔进宝库角落，看上去还不如那些骨骸战利品来得珍贵，至少有些头颅，还会被挂在墙上显赫夸耀。
卡赞向永戎索要了这件宝物，但心里其实对它并不在乎。
狱火龙缓缓匍匐到地上，重构山之心的过程，远没有看上去那样轻松，如今阿格尚已被粉碎，北陆再无第二个活物，可以做到这样的事。
然而，即使阿格尚活跃的时候，也没有尝试将山之心挤压成一团随身携带，因为那所带来的消耗是惊人的，哪怕元素之子也不想承受那负累。
卡赞感觉到了稍许虚弱，缓缓陷入假寐之中。
恶龙之母再一次在他精神世界现身，依旧只显现五颗威严磅礴的头颅
“你输了。”
提亚玛特扫了他一眼，“你亲眼看到了结果，阿卡托什吞下了山之心，将其据为己有。”
“不。”
卡赞缓缓抬起头来：“我们从没说过，要让阿卡托什在第一时间把那东西交给我，他不知道山之心的使用方法，需要一些探索的时间。”
“呵。”
提亚玛特发出轻蔑的笑声，“你要帮忙开脱的话，我也不想多作逼迫，那就再等一会好了，不过总该要设置一个期限，不能将赌局无限拖延下去。”
“在我沉眠期之前。”
卡赞说：“那时候可以看到结果。”
“不，那样太久，卡赞我的儿子，你该知道，诸天万界和你一样出色的孩子还有很多，即使我对你偏爱，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关注，三十天吧，三十天足够了。”
提亚玛特轻描淡写的说：“不需经你之口，很快，我就会让他知道山之心全部的功效和使用方法，我们的赌局，马上就可以得到印证。”
卡赞有些迟疑，作为领袖，永戎一向采取的都是论功行赏的处事方式，以此稳固龙群，而他已经索要传奇宝物“坦隆亚特强袭”，如无什么特殊的理由，永戎不大可能会主动将山之心赠予他。
现在看来，贸然答应恶龙之母的赌局，似乎有些草率。
“你这次醒来，发现阿卡托什变得更强大，是因为他做了禁忌的事，吞食了一头成年龙的心脏。”
提亚玛特说：“且不提阿卡托什犯了多少戒律，只说那头成年龙，它本是你们合力杀死的，阿卡托什答应将其作为战利品交给你，却盗走了最珍贵的东西，只留给你一些干枯的骨头。”
“加拉丹的心脏么……”卡赞的眼神微微一动。
“所谓的龙群，对你从来没有公平可言，卡赞我的儿子，你心里也清楚，是该离开的时候了。”提亚玛特循循善诱。
“不必多说，既然赌局已经成立，我就不会反复。”
卡赞龇了下牙：“三十天后，如果你赢，我会依你的话前往南方。”
“很好。”
提亚玛特身形隐去：“那我们拭目以待。”
第472章：神示
卡特加，龙息堡。
从石流池返回之后，永戎一直在搜寻“山之心”的相关信息，在他的预想中，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短时间内看不到结果，就像是为白夜搜寻臻冰的消息一样。
然而诏令和悬赏始一发出，没过几天，立刻就有雪花般的情报落进他的龙巢中，而且大多确实与“山之心”相关，涉及许多鲜为人知的隐秘，冥冥之中，好像如有神助。
初秋的午后，风暴龙翻过面前书籍的最后一页，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是一本介绍各种元素结晶的图册，斯兰迪亚的文字，写得很翔实，对于“山之心”也有一定描述，是本不可多得的鉴宝书。
这书是喀亚从风暴湾大图书馆拿过来的，奇怪的是，记录显示大图书馆收藏这本书是在群星历772年，而那个时期的书籍图册，永戎大多都阅览过，却不记得有这本《元素怪物与珍宝图鉴》，不知是怎么遗漏了。
风暴龙晃了晃脑袋，找到大量“山之心”的相关情报，终究是件好事，没必要对其他细枝末节多作纠缠。
他把图册收好，正欲从踞坐改为站姿，却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这一刹那万物都归于静止，时间好像停滞了，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压力，在永戎心里急剧放大，他的瞳孔里出现虚幻的倒影，随之而来的是沛莫能御的力量、巍峨磅礴的气势、以及无与伦比的威严。
恶龙之母，提亚玛特！
这不是永戎第一次见到提亚玛特，当初灰松林之战卡赞濒死的时候，永戎看到了那对虚幻的龙瞳，但那次提亚玛特对整个灰松林镇投以目光，而这次不同，提亚玛特直接显现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
“阿卡托什，我的孩子，你长大了，格外茁壮。”
重重叠叠的声音始一出现，立刻令永戎的精神海掀起惊涛骇浪，各种纷乱的血欲高涨，龙类的本能驱使着要他臣服跪拜，连始终占据高天的龙头骨，也悄无声息隐入迷雾之中。
短暂的惊愕之后，永戎并无什么抗拒的情绪，十分谦卑的低头垂首：“永戎·阿卡托什，向您献上最诚挚的敬意，致生我爱我的伟大母亲。”
“很好，我知道你是个乖巧的孩子，因为努力，在艾卡迪亚造就了一些声势，却一直没有忘记对我供奉，每年的献金都从未有过拖欠。”
提亚玛特语调温和。
“和母亲缔造的伟业比起来，我所做的都是些雏龙间的小游戏。”
永戎说：“至于献金，那是我应该做的，我的同伴们都是您诚挚的信徒，我也一直渴望聆听您的教诲，只是不知道您这次显现，能否给我这个机会？”
这是风暴龙在询问来意。
“如果你想要聆听神示，那么就该在领地里建造我的神殿，但你没有。”
提亚玛特的五颗头颅依次显现：“我这次来，并非是要处罚你的错处，而是打算给你一个改正的机会。”
“物质世界的龙大多蠢笨，请母亲明示。”
“我知道你最近得到一件宝物，建造我的神殿，并且献上它作为礼神之物，你依然可以得到我的赐福，阿卡托什我的孩子，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母亲说的东西，是指‘山之心’么？”
永戎问，他知道那是物质世界罕见的宝物，说不定连神也会动心：“为了得到它，我经历了一场血战。”
“我知道你所受的磨难，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作为交换，我会给你神赐的祖代血脉，你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祖龙，是很值得夸耀，但还不够完美，有了它之后，你才能尝试向下一个阶段攀爬。”
提亚玛特缓缓吐出三个古代龙文：“初代种。”
“没想到母亲会这样偏爱我，我本以为我的弟弟卡赞，才是母亲的神眷。”永戎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我是很喜欢那个孩子，但作为母亲，总不能顾此失彼。”
提亚玛特淡淡的回答：“在你们这样的年纪，我想我还是可以照顾周到。”
“初代种……”
风暴龙缓缓咀嚼着这三个字，似乎要将它们咬碎了吞进肚里。
精神世界里的光线开始变化了，由单调变得多彩绚丽，那并非提亚玛特的神威，也不是永戎的操纵，而是源自另一种力量，对话双方都若有所感的转移目光，看向丛云之间，那里有一道正在凝聚的人形。
“提亚玛特，这不是你该出现的地方。”
空灵虚幻的嗓音：“你只可到此，不可逾越。”
“奥汀·坦格里安。”
提亚玛特眯起了眼睛，“你们想把我的孩子从母亲身边夺走么？”
恶龙之母非但没有退却，投影反而更显真实，她原本只有五颗头颅显现，如今却连颈脖和身躯都开始凝聚了，永戎感觉到了灵魂的抽痛，那是神力正在侵入他的身体。
暮光龙神奥汀·坦格里安，依旧是人形的显现，静默的站在云边，目光虚幻而空洞，一点点抬起手里的长矛。
“按照协议，多方互不干涉，如果你想要开战，我们也可以奉陪。”奥汀说。
永戎看着那柄长矛，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他知道那是暮光龙神的神器，可以穿越虚空，尽管色彩龙后的神国位于巴托地狱，而暮光龙神的神国位于破碎星环，但在那件神器的可怕伟力下，只要攒刺，即使隔着万里之遥，打击依然也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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