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森德重锤是要撕毁盟约，中断对我们的支持么？”永戎眯起眼睛。
“不仅如此，森德重锤已经连续三日召开议会，秘密得到的情报显示，因为直到目前还没有巨龙陨落，矮人王有转而支持卓耿的想法，应该是感受到了龙群的威胁，想要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多受些损伤。”波撒说。
永戎神色转冷：“既然森德重锤心里已经有了决定，那么就让他去死吧。”
“我正准备去做这件事。”
波撒点点头：“不过我们扶植的唤火氏族，势力还不足够，森德重锤若死，唤火、暗炉、重锤还有近来新崛起的硬须氏族，都是新王的有力竞争者，事情也许不会如我们预想中那样发展。”
“森德重锤死去，并不是终结，矮人之间的权力游戏反而才刚刚开始，他们会为了争夺王位使尽浑身解数，那斗争也许会持续一年甚至数年之久，而我需要的就是这时间。”
永戎淡淡的说：“我们扶植唤火氏族的主人，只是希望他能在那场游戏里玩得够久，至于最后是不是他上位，巨龙并不在乎。”
“好的，那么我现在动身前往银耀峰，很快便会有森德重锤病死的消息，这次回返之后，我会进入沉眠期，你要提前安排，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件事……”
波撒顿了一下，吐出几个有力的字：“卓耿回来了。”
永戎没有说话，起身前往瞭台，看着暴雨中的无终之海，遥望远方黑暗里不可见的地方，重重叠叠的乌云笼罩下，海面起伏犹如山丘，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巨兽在海面下缓慢移动。
“我知道了。”良久，他才低低的说。
第475章：融合
波撒走后，永戎独自站在瞭台上，眺望着层层起伏黑海，静静的出神。
很长时间以后，风暴龙才收回目光，低声自语：“新的战争要开始了啊。”
永戎盯着自己的手爪，虚握之后又张开，如此反复数次，感受体内涌动的力量，此时此刻他已经站在凡俗的顶点，距离传奇，只剩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却是极难跨越的，犹如天堑般，永戎曾经见到的那些强大者，无论是加拉丹·维利安，还是兰尼寇恩、泰格拉斯，亦或是他的王后白夜，都不得不在传奇的大门前驻足，久久徘徊，无法晋升。
北陆虽说是艾卡迪亚的边缘之地，但时至今日，明面上依然只有卓耿一位传奇，可以说明登临那位阶的难度。吞食加拉丹之心后，永戎短时间内再无能够提升力量的方法，除了沉眠，可若是没有显赫的传奇之证，即使度过沉眠，他的能力也可能得不到很大提升，依然会被阻拦在传奇门槛之外。
真龙固然是金字塔顶端的生物没错，越古老越强大，但那道门槛设限于尘世万族，没有人能轻易绕过，很好的例子就是西维亚·兰尼寇恩，她已经是壮年龙了，但依然称不上真正的强大。
他想要提亚玛特的神赐之血，也有借此向上攀登的意思。
很长时间以后，永戎才结束沉思，心里有了一个对未来的规划，转身回到厅室，灌输魔力启用传讯水晶。
冰龙的投影很快显现在眼前，白夜匍匐在冰风谷的寒潭中，四周看不到活物，似乎是在浸浴。
“听说你战胜了石巨人，还把中土的同类掳掠到自己地牢里，真是很大的威风，这样下去，泰格拉斯恐怕要向卓耿投诚效忠了。”
白夜低下巨大的头颅，垂首凝视，高贵而优雅，令人怦然心动。
“卡特加下雨了。”永戎温和说：“你那边如何？”
“暴雪，我的眷属被迫都只能蜷缩在窝棚中。”
虽然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很久，但实际几乎每隔一周，永戎就会主动和白夜通讯，对于长生种来说，这是很高的频率，他们有时谈论统治和军务，有时也聊些稀松平常的见闻和杂事，彼此之间已经很熟悉，甚至不需要相敬问安。
“上次的事查得如何？”风暴龙问。
上次他们分离是在前往剧院之后，白夜忽然收到宝库失窃的消息，被永戎劝说回返，而后永戎遭遇了一场伏杀，最后杀手尽数被剿灭，叛徒也被纠察出来，可是盗窃凛冬宝库的人，至今一直没有找到。
“没什么线索。”
白夜摇了摇头：“潜入者是个很有本事的家伙，追溯不到踪迹。”
“行动的是两批人，血岛的杀手被折磨致死，也没有吐露有关的情报，我相信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永戎说着，忽然笑了一下，玩笑般说：“也许伏击我才是诱饵，对方的真实目的，就是窃取你的宝藏。”
“罢了，有你在的话，我倒也不在乎那些黄金和巫术器皿。”白夜说。
这是实话，如果没有龙息国的输血支持，凛冬军团决不能夺取石拳要塞，将战线推到弗尔卓德以东，那是他们从未涉足的土地。
“不久前收到消息，卓耿已经完成对庞萨王国的劫掠，返回人马金帐，我想，新的战争很快就要开始了，这次传讯，是希望你能回来，一起迎接人马的攻势。”
永戎顿了一下，接着说：“另外，我确实也是很想你了。”
“你刚刚战胜石巨人，威势正盛，怎么忽然会变得这么谨慎，你那几个强大的兄弟呢？”白夜微微侧头。
“波撒即将进入沉眠期，不能出战，卡赞的话……我想他很快也要进入沉眠了。”
永戎说：“这是龙群的虚弱期，卓耿如果知道，绝不会错失放过，也许龙息国会迎来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攻势，我不得不谨慎对待。”
“难得你有想要与我并肩作战的时候。”
白夜轻描淡写的应下了：“所以这次是决战的时候了么？按你的计算，我们有多少杀掉卓耿的把握？”
“听说卓耿在布尔加湖静养之后，又有晋升，我还没有狂妄到夸口说，有把握可以杀掉传奇的霸主，恐怕要等到卡赞和波撒度过沉眠期，我们才会有那机会。”
永戎摇了摇头：“这场战争还不是终曲，等到龙息王国从人马这次侵略中支撑下来，真正决战的时刻才会到来。”
“这是卓耿第三次对你发动征伐了吧？前两场海野战争，卓耿也很狼狈，人马不仅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反而变得虚弱，不复以往的威凛姿态。”
白夜轻轻的点头：“这么说来，这场战争的走势，倒是被喀亚算准了，在八年前便算准现在发生的事，本事不小，你留下他，远见卓识。”
永戎咧了咧牙齿，忽然问：“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什么？”白夜一怔。
“因为永霜陵墓的存在，大冰川的土地，终究是要放弃的，前两批来自雪原的移民，已经在铁群岛和血獠堡之间安顿下来，你也是时候从冰风谷移驾了。”
永戎说：“未来等我陷入沉眠，这个国家也需要你代为操持，按照我们的约定，这是王后应有之权力。”
“你已经做好接纳凛冬族群的准备了么？”
“是。”风暴龙点头。
冰龙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缓缓吐出：“终究还是有这么一天。”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从这之后，冰原龙群和海岸龙群就不再有彼此之论，我们应该举杯共饮庆祝才对。”永戎说。
“两周，两周之后，我会带着莱妮她们一起过来，之后凛冬族群将会开始最后的迁徙，卡特加对大冰川的边境线，暂时交给我的军队接管吧，你可以先增援旷野前线，稳定下来之后再作调动。”
白夜想了想，接着说：“另外你也收敛一些，不该待在龙息堡的龙，让她们回自己的巢去，我不希望我回来的第一天，就在宫廷里看到你的妓女。”
永戎迟疑了一下，正欲回答，白夜已经熄灭了传讯晶石，尽管事先已经有了准备，但真当要放弃自己初生之土和所有领地的这一天，她的情绪还是有些起伏，不能无动于衷。
第476章：消失的焦岩岛
战斗即将开始，百足海蛇以狱火龙为中心，环伺溯游，咧嘴吐露出尖锐的獠牙，牙锋上毒液森然欲滴。
百足海蛇，海洋中的高级猎杀者，每一条都有近二十米长，带着狰狞的骨质头冠，六对细小残忍的眼睛沿着头冠在两侧排布，而后是成排的鲨鱼般的鳍，每一根节肢末端，都是锋利的钩状爪趾。
这类海蛇在初生时只有六对节肢，但与眼睛不同，它们每成长一年，就会长出两对新的节肢来。
在渔民的传说中，海蛇一旦有了百足，就会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甚至蜕变成龙。
这当然都是凡人的臆想，属于无稽之谈，因为如果百足海蛇真的会变成龙类，那么此时它们势必被祖龙的威压震慑，但实际上它们并没有逃走。
百足海蛇依靠数量优势结群，蠢蠢欲动，准备分食这只忽然闯入己方领地的庞然大物。
当年青少年的加拉丹·维利安，正是通过猎杀百足海蛇，确定了自己在食物链中的地位，咆哮着冲向北陆大地。
不过“无眠灾祸”当时面对的百足海蛇，只有一条，而如今卡赞面前，足有六条之众。
他闯进了海蛇类的深巢。
没有爆发前的蓄势，攻击在瞬息之中展开，两条海蛇跃出海面，在半空中矢矫，片片锐鳞迎空张开，从上至下发动攻击。
另外几条海蛇位于下方，摆动身体飞速潜游，封死了红龙的闪避路线。
“吼！”
卡赞一振膜翼，吐出在水中燃烧的火，强大血气形成的冲击波扩散而出，他位于水平面下，却在海面上炸出一轮巨大的环。
元素风暴围绕着狱火龙为中心成形，滚烫的蒸汽在远离风暴湾的汪洋中升腾而起，卡赞向下猛冲，搅动了整片海域。
在水中的红龙，完全没有蓝龙、黑龙那样的流线姿态，纯粹是凭借野蛮的力量冲撞，深水无法对他造成阻碍，只显得红龙威势愈隆。
那条被盯上的百足海蛇感受到了危险，惊恐的倒退，但是来不及，红龙的速度比它们这些水生物种更快，径直撞在它身上。
卡赞伸出双爪，把这只被近海诸族形容为“灾难”、“魔鬼”的百足海蛇，从中扯断！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百足海蛇固然对狱火龙造成了伤害，但那伤势无伤大雅，而卡赞每一次攻击，所造成的撕裂、粉碎！
十五分钟后，没有任何海蛇逃出这片海域，卡赞毁灭了它们的巢，将它们的鳞片连同骨头一起嚼碎，吞进胃里，面甲上满是晶莹的肉丝和猩红血液。
如果有人可以从始至终看完全程，绝不会想到这是一头在族群中成长起来的龙，而是会把它看作一头茹毛饮血，为战斗和灭绝而生的终极猛兽。
这时候，红龙脑海里低低响起的竟是笑声：“在当前年龄段，这可是非常显赫的战绩。”
提亚玛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卡赞的战斗欲望强过平常数倍，表现的也比平时更凶狠和狂暴，但是暗藏在这可怖面孔之下的，却是隐隐的焦躁和不安，而龙后对此一览无余。
“你只剩下一周时间。”
提亚玛特轻轻的说：“这样的等待让你焦急了么？我的孩子。”
“反正你我都已知晓赌局的结果，没必要非得等到最后一天，不如提前动身，去南方吧，那里有温暖的山脉和甘美的猎物，可以让你放松下来。”
“你一直让我去南方。”
卡赞用力咀嚼着嘴里的骨头：“为什么？”
这个问题，意味着红龙真正开始朝那方面考虑了，提亚玛特看穿他的想法，于是抛出一个新的诱饵：
“我说过了，母亲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坎塔戈贡陨落的消息，想必你已经知晓，危岛火山，是我为你挑选的目的地。”
卡赞眯起眼睛，古龙坎塔戈贡坠落，是这一百年来最有名的大事件，即使处在消息闭塞的北陆，他们也有所耳闻，当初西格莉德还曾以此劝说永戎抱团结盟。
“那些可耻的懦夫杀死了坎塔戈贡，挖空它的胃、榨干它的血，像一群食尸鬼把它的身体瓜分一空，却没有找到坎塔戈贡真正的巢穴，而我将指引你，开启古龙的宝藏。”
提亚玛特声音变沉，像是重锤敲在战鼓上：“继承它的遗产！召集它的血裔！号令它的眷属！你将成为危岛火山的新王，踩着敌人的尸骨崛起，在诸神押注的角斗场里脱颖而出！”
卡赞眯起眼睛：“你要我做和阿卡托什一样的事？”
“不，你会做的比阿卡托什更好。”
提亚玛特透露了更多信息：“因为身处南方，你可以第一时间感受艾卡迪亚的变局，目睹诸神的恩泽洒落，然后抢夺它们！将所有的机遇和宝藏，吞入喉中！”
“我不需要什么血裔眷属，卡赞·雷戈，不会重复别人的路。”
说完这句话，红龙展开膜翼掠空，离开这处无名的战场，返回属于自己的焦岩岛。
在铁鳞堡落定的时候，红龙再一次咧开牙齿，暴怒的神经跳动着，他看到自己留下的炎狱刻印正在发光，显然在他离开以后，有什么东西打开过他的宝库之门。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宝库，而后怔住，一颗暗红的结晶正在宝库中央悬浮，散发着磅礴而危险的波动。
山之心。
狱火龙将目光移向地面，那里还有一段刻写的文字。
【卡赞，这东西与你契合，所以我放在这里了，希望对你有用。】
只是一句简短的留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却让红龙原本高昂的膜翼落到地上，卡赞低头看着那段文字，久久的沉默着。
很长时间以后，红龙才一点点抬起头来，面对虚空，缓缓的说：“是我赢了。”
无声无息，提亚玛特没有作出回应，但还是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让新的能力加诸到红龙身上。
下一刻，红龙猛然攥住山之心，解除了这件秘宝的结晶态。
“蠢货，你在自寻死路！”
龙后终于出声，既惊且怒，因为发现卡赞正在尝试吸收山之心，将那东西融合到自己身体中。
被永戎杀死的元素之子阿格尚，如今被人们批评为狂妄愚蠢，但即使狂妄愚蠢的阿格尚，在活着的时候，也不敢贸然与山之心融合。
阿格尚同样掌握大地与火的力量，而且是元素的聚合体，按说比狱火龙更亲近，但它知道如果自己在传奇前做这样的事，一定会被撕裂，是毋庸置疑的取死之道。
山之心号称“大地神的血块”，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凡俗之物最多吮吸一些它逸散的伟力，怎么敢妄图将其据为己有！？
“提亚玛特，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你说我会成为混血君主，我深以为然。”
红龙深深吸气，无视自身的瓦解，继续融合：“但这不是因为我身上的鳞和血，也不是因为你的神眷和恩赐，而是因为卡赞·雷戈，生来就要成为最强，这就是，我的天命！”
“我不走别人走过的路，我要走别人走不了的路！”
铁鳞堡开始震动了，火焰和硝烟喷薄而出，海面微微震动起来，起先是涟漪，但在片刻之间就变成狂浪。
“轰隆！”
卡赞双爪猛砸在地上，他的爪臂在火焰中扭曲，连同骨骼一起崩碎，然后又在山之心的压迫下粘合，仿佛锻造、重铸。
大海狂嚣，白浪排空，焦岩岛在无与伦比的重压下开始下沉，缓缓没入深海，恐怖的漩涡逐渐成型，巨量的海水受到挤压，涌向四面八方。
“来吧，来吧，熔岩就是我的血液，我的身躯，会变成钢铁！”
红龙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更多！更多！无坚不摧！不可阻挡！”
铁鳞堡全部没入海面，地震开始了，而后是高达近百米的大海啸，来往的飞龙尖叫着逃离，焦岩岛周围停泊的船只全都被卷入深海。
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海猎归来的奎斯与贝隆看着这一幕，惊恐变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我们去通知永戎！”贝隆急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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