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冬鬼之王不是被粉碎了么？”
卓耿冷冷的说，当年白夜闯入永霜陵墓一层，猎杀了冬鬼之王，并将其吊在冰风谷的方尖碑最高处夸耀，这件事流传很广，连卓耿也有所耳闻。
“是，德隆索内顿已经彻底湮灭，但我们的族群仍在延续，如今冬鬼有了新的主人，墨芬尼尔·索内顿，我们的新王在远方向您致敬，并且带来了它的赠礼。”
尸巫佝偻着身体站起来，亡灵们是以阴魂链接相互联系的，不见它有所动作，冬鬼们便自发向两侧散开，解除封印，打开了雾霭环绕的宝箱，宝箱里是一柄暗如黑烟的长矛。
“幽铁。”卓耿看了一眼，说。
“万蹄之王眼界非凡，确实是幽魂铁，千万死灵的聚合物，我们知道人马青睐长矛，于是寒夜诸王把它固定成了矛形。”
尸巫取出那柄长矛，以枯槁的手臂捧着，一步步上前：“眼下它新被打造，还不是传奇之物，但却可以拘禁死者的灵魂，被它杀死的强大者，会反过来以魂力滋养它，这样一来长矛就会不断强化，最终超越传奇。”
“寒夜诸王……”
卓耿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汇，看着已经被捧送到面前的长矛，猛然伸手握住。
一瞬间整个大帐里犹如鬼哭，无数闪光的暗影缭乱流传，无数纷乱的意念仿佛野兽，沿着卓耿的手臂直撞进他的脑海。
卓耿的手指间泛起冰霜，那长矛带着彻骨的幽寒，紧接着他的手臂也变成了青灰色，慢慢干瘪，血从毛孔中渗透出去，他的手和长矛之间连着细细的血丝，血被吸进长矛里，立刻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不错。”
卓耿说，长矛带着噬魂夺魄的力量，如果是凡人，这一瞬间浑身的血就会不受控制的流尽，随即身死，但他是卓耿·卡奥，当之无愧的北陆霸主，血气与魂力磅礴如海，他可以控制这武器。
暗影纷飞回转，最终全部归于长矛之中。
看到这一幕，尸巫缓缓后退，再度跪拜，仿佛心悦诚服：“它可以拘束十个强大者的魂灵，‘十魄’是它的名字，从今往后，您就是它的主人了，祝您在征服之路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说吧，送来这样的秘宝，你们想要什么？”
卓耿说：“人马族群的英魂尸骨，我不可能给你们，所以别提出什么我无法接受的条件。”
“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人马取胜。”
尸巫留下最后一句话，果真就这样离开了，没索要任何东西。
第495章：双方战术
第三次海野战争在盛夏揭幕，一直延续到了入秋，林歌堡外围夯平的地表铺了一层落叶，夕阳透过一层薄云照下来，略显恍惚的天色。
城堡的庭院里，永戎和白夜并肩屹立，战争开始后他们始终都在这里，指挥部队与科尔顿山的人马对峙，也常常身先士卒出战。
双方在绿野拉锯，大大小小对了十几阵，互有胜负，死伤不计其数。
“昨日一战，我杀掉了人马的白鬃氏族头领，作为代价，我们左翼的四个千人队损失惨重，已经不成建制，急需支援替换。”
白夜随口问道：“你手里还有多少可用之兵？”
永戎把下颚压在手爪上，想了一会：“也就这么些了，绿野军团所剩已经不多，乌利斯和他的战蜥军团，将作为林歌堡的最后防线。”
“你的凛冬军团虽然悍勇，但缺乏法术能力，所以我让布伦带了一部分施法者援护灰谷。”
风暴龙慢慢的说着，描绘了龙息王国目前的兵力部署：“至于沙壤军团和其他精英部队，我都交给了喀亚支使。”
“这么说南线才是兵力最强的一部。”
白夜咧嘴：“明明卓耿就在眼前，绿野的形势危如累卵，你却把主力投放到另一个地方，还可以坦然自若，毫不在意其中的危险，真不知该说你是迟钝还是沉稳。”
“你才是我的主力啊，有你在，我就不忧虑危险。”
永戎微微一笑：“喀亚已经成功抵达废弃龙堡，我们的下一步战略即将展开，我想这场战争应该不会再持续多久了。”
“蓝龙是战争艺术的大师，白龙不可企及，我并非质疑你们的智慧，但喀亚孤军深入旷野腹地的行径，在我看来怎么都是自寻死路。”白夜说。
“一开始我也这样认为。”
永戎应了一声：“不过集会的时候，喀亚只说了他计划的一半，另一半，直到临行的时候他才对我全盘托出。”
“喀亚进驻巴恩龙堡以后，一来可以和我们配合，对科尔顿山的人马形成犄角夹击之势，更重要的是，他即将对整个旷野东半区的人马展开定位打击，摧毁他们的哨点、屯粮地和传讯站。”
永戎低低的说：“所以喀亚才需要那么多精英武士，巴恩龙堡将变成他的蜂窝弩，从这具弩上发射出无数支锋利的箭，这些箭一旦落下，纵使卓耿坐拥千军万马和传奇之力，也无法再负担这场战争了。”
“原来还是切断补给的战术。”
白夜微微摇头，“听上去并不高明。”
“高明与否，要看成效如何。”
永戎看了她一眼：“你说这计略并不高明，却不知道这件事根本是其他人难以完成的，旷野疆域辽阔，想要对人马展开定点打击，必须对它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白夜我的王后，你知道人马究竟有多少个哨点、屯粮地和传讯站，又各自位于什么地方吗？”
冰龙微怔，终于明白问题的关键所在，迟疑片刻：“难道那家伙知道？”
“我相信他是真的知道。”
永戎低低的叹了一声：“喀亚在大图书馆旁边筑了巢，我去看过一次，他巢里有关人马的资料堆积成山，旷野大大小小的地势图，涂满了七面墙壁，也许他比身为首领的卓耿更了解人马族群，为了实施这个计划，喀亚已经准备了很多很多年。”
“从那封《与龙息之王对谈书》开始么？”白夜问。
“更早。”
永戎说：“从巴恩还活着的时候开始，他的恶齿团就是专门为了对付人马打造的，如今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一天。”
冰龙陷入长久的沉默，有史以来第一次，凛冬之王对一个实力弱于自身的生物，产生了戒备之心，也理解了恐惧龙在面对喀亚时为何总是咄咄逼人、杀意毕露。
“这一计若是功成，人马将会从北陆霸主的地位跌落，我们和卓耿分出胜负的一天，恐怕很快也会来临了，喀亚·桑切斯……”
白夜罕见的多记下了一个名字：“他身上没有巨龙的秉性，否则何以有这样的耐心？”
“也不能这样说，龙与龙是不同的，人有千面，龙自然也有千面，如果按照凡人划分的职业定义，喀亚这种不算战士，可以称作谋士，谋士当然应该有谋士的性格。”永戎说。
白夜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一瞬间整个林歌堡都明亮起来，仿佛春日细雪：“除了战士和谋士，你的龙群里还有什么？”
“很多，一些成员能力不在战斗侧，但是仍有可以挖掘的天赋，例如赫尔和艾莎莉娅就是很好的例子，政务官和魔导研究者，贝隆也有成为外交礼仪官的才能。”
永戎和她交颈：“今后你要在龙息堡常住，应该对他们多了解一些，努力多记几个名字。”
“除了莱妮之外，我那两个妹妹，艾琳和莉莉，战斗能力同样不算出众，既然你有领袖的识人之明，也应该对她们多关照一些，看看她们有无什么其他才能。”
白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是别上她们，那样我心里不快。”
“不会的，有你在的话，我不会想别人。”
永戎说了句言不由衷的情话，随即转换话题：“接下来我们要稍微采取一些主动了，喀亚的多点打击降临之后，人马没有多少反制措施，卓耿盛怒之下，可能会直接选择扑杀巴恩龙堡，喀亚为这场战争呕心沥血，我也要尽力保他周全。”
白夜点了点头，看了眼天色：“士兵们已经按刀在等待了。”
当两头祖龙的膜翼划过天空时，龙息军阵里传出无数高亢的怒吼，绿野军团的武士离开了坞堡与岗哨，咆哮着越过森林，突进向前。
“进攻！接下来就是反攻的时刻！”
“为了龙群！”
与此同时，人马的军阵也涌动起来，弓弦不断地震颤，把带火的箭雨抛入绿野，浓烈的硝烟在战场上升起，枪骑兵们迅速的列队，金帐王旗招展开来。
“为了响彻世界的蹄声！”
“白鬃氏族没有懦夫，我们将为首领完成复仇！”
人马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随着一声雷响，风暴龙的吐息就已经轰然降临，永戎嘴里含着闪电从大地上犁过，庞大的身体重重撞进人马的军阵中，鳞片与无数刀剑利刃刮擦，溅出无数的火星。
他落在枪骑兵锋矢阵的尖端上，四爪带着万钧的力量，高举着长矛的武士们无法负荷这样的重压，立即倒下，武器和骨骼一同折断。
但是风暴龙却不停息，他踩进人马的军阵里不断地爬行，所过之处一片哀嚎。
人马试图重施当年围捕奎斯的故计，用钩索限制巨龙的行动，但是根本拉不住，那些钩索要么崩断，要么将拉着它的武士拖拽的人仰马翻，整个阵列分崩离析。
随着两头巨龙而来的是绿野军团的武士们，冲上来呼吼砍杀，原本以人马的悍勇，绿野武士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罕有胜算，但这一次风暴龙与冰龙已经身先士卒，破碎了对方阵列，他们只需要借势举刀，就可以取下立足不稳的人马头颅。
但是人马并未溃败，他们在数量上占据优势，浩浩荡荡的大军不断从科尔顿要塞涌出来，锋线上的人倒下了，随后的人立刻踩过它们的尸体，依旧冲锋。
他们以血肉之躯迎接着巨龙的威势，喊杀声淹没了一切，瞬间将这片已经血染过数十次的土地再度变成绞肉地狱。
一段不短的时间以后，白夜和永戎汇合，他们固然是强大的祖龙没错，但是也会流血，如果太过骄狂深陷数万人的重围，同样会有危险，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是相互倚靠着作战，既不太近，也不远离。
“不对，阻挡我们的力量很弱，完全不是他们进攻时的水准。”白夜说。
“是。”
永戎向前吐出雷息，净空前方锥状范围的敌军，环顾战场：“我没看到那些重骑兵和强射手，也没看到卓耿，这种时候，他不可能不出战。”
“该不会已经回援了吧？”白夜问。
“不。”
永戎摇了摇头：“人马的反应不会那么快，除非……”
他话还没说完，冰龙忽然瞳孔收缩，魔力涌动了片刻，脸色随即一变：“莱妮对我传讯，灰谷正遭到大量霜巨人和人马的进攻，泰格拉斯加入这场战争了。”
永戎只沉吟了一瞬：“现在动身支援还来得及。”
“不，眼下不能确定卓耿的位置，如果这是佯攻的诡计，你我皆被勾引，卓耿就可以从正面突破了，绿野是最重要的防线，不可以失去，你身为皇帝，应该守在这里。”
冰龙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拍动膜翼，呼啸离开：“我去救援即可，如果卓耿真的已经不在这里，正是你重夺科尔顿要塞的机会！”
第496章：莱妮
凛冬河畔，灰谷。
凛冽的风从北方吹来，明明还是秋季，但因为靠近大冰川的缘故，这里已显得十分寒冷。
“莱妮，快想想办法。”
莉莉飞身到指挥旗下，浑身是血，低声咆哮：“敌军正在撕裂阵线，我们的人损失惨重！”
灰谷阵前的战场上，厮杀已经白热化，大量霜巨人涌入锋线之间，以如山的身躯作为倚仗，肆意践踏着两军战场。
而随着一声响箭，人马也开始冲阵了，锋线上压力倍增，此次此刻，从莱妮屹立的凛冬战旗向下看去，不知有多少股人马在锋线上穿插，灰谷守军的阵型正在一一崩溃。
人马素以破阵冲锋闻名北陆，有了食人魔和霜巨人的掩护之后，更加势不可挡，他们不顾一切的狂吼突进，举矛挑杀，直逼莱妮的战旗。
在进驻灰谷之初，莱妮在阵前两侧架起了许多钢铁的哨塔，有了青铜龙和龙息王国施法者的支援，这本是她应对人马进攻的筹码。
可是此时此刻，那些法师塔却成了霜巨人的重点进攻目标，不断有巨大的石块，碎裂在魔法屏障上，造成了法师塔的摇晃，那些施法者被压制的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兼顾锋线的余力。
“皮盾兵的阵列已经崩溃，他们被淹没了，找不到领军！”
“安排在侧翼的狼骑兵没能破阵，陷入绞杀，四千人只还能看到一半！”
一条条情报被送到莱妮面前，过了一会，原本位于前方的青铜龙也回返，带回了糟糕的消息：“霜巨人拆毁了西侧的法术塔，我只能带着施法者后撤，其他法术塔也坚持不了多久。”
莱妮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作为冰原的两大势力之一，白龙们与霜巨人已经交手了很多次，近年来更是节节取胜，将泰格拉斯压迫得必须返回弗尔卓德，可随着人马的加入，形势立即逆转。如今的战场上，凛冬之爪几乎全线都处于被压制的状态，除了白龙们引以为傲的冰霜铁卫战团还能坚守，其他阵线都已濒临崩溃。
凛冬龙群统治大冰川东部数十年，从雪地氏族挑选出最强大的战士，组成了冰霜铁卫，他们是凛冬之王的近卫，平日只负责守护冰风谷的龙巢，罕有出战的时候，可在决意举族迁徙之后，白夜把这支部队也派到战场上来了，交给莱妮支使。
然而，即使冰霜铁卫斗志不减、战力惊人，可在其他阵列迅速崩溃的局面下，他们也会被淹没在敌人的浪潮中，最终全部葬送在这里。
“敌人的数量比想象中还要多得多，至少有五万人，我们快要挡不住了。”艾琳也回到战旗下传讯。
“挡不住？那就不挡了！”
莱妮龇露出狰狞的獠牙：“传我命令，全军退回灰谷，各自前往最后的位置，我们在山谷里和他们决战！”
战旗处传出了悠长的号角声，随着几头白龙昂首吼叫，凛冬军团全部退向了灰谷，放弃了阵前的战场。
“果然都是些废物！”
看到这一幕，锋线上的泰格拉斯哈哈大笑起来，举着巨刃咆哮，立刻下令趁胜追击，大踏步向前。
原本破阵的人马纷纷在灰谷前在驻足，反倒是霜巨人和食人魔抢先一步，他们整齐有序的重新列队，似乎在等待命令的下达。
很快，一队人马率先走出阵列，他们的体型比其他人马庞大许多，浑身都覆盖在甲胄之中，钉甲绑腿上带着狰狞的倒刺，森严铁面之下只露出一对狞亮的瞳孔，将长矛并列成钢铁的森林。
血蹄重骑。
更多的人马在后方排队，尾随在这支强悍的武士背后，一同进入灰谷。
更惨烈的厮杀即刻展开，凛冬军团熟悉这里的地形，借了地势，等到敌人涌入，立刻从各个壕沟与山洞里蜂拥出来，和敌人生死搏杀。
寒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流转，霜巨人嘶吼咆哮，撼动着山谷，不顾一切要为人马创造优势，拿下这座龙息王国的战略要地。
凛冬武士吼叫着挥舞战刀，试图把这些面目可憎的异族杀死，但是对面的武士也咆哮着挥动武器，和他们同样凶狠，有被斩断腿脚的人马扑倒在谷地里，但是却仍在不断地举矛攒刺，每一个活物都像是穷途末路的野兽，无数人正在死去。
沸腾的战火中，莱妮下场，和霜巨人王对了一击，虽然泰格拉斯慢慢淡出了诸王之列，但仍是北陆最强大的战士一击，只一击就令莱妮败退，被挫伤了。
“泰格拉斯，这家伙变成人马的狗了。”回到战旗之下的莱妮额鳞跳动。
“莱妮，要不我们撤退吧？”
莉莉在她旁边说：“霜巨人加上人马的兵力，不是我们所能抵挡的。”
“我已经收到回讯，姐姐很快就到。”
莱妮晃了晃脑袋，随即低吼：“当年那头青少年龙贝妮雅特，连卓耿都挡得住，难道我们还挡不住一个泰格拉斯么？现在退了，以后我们面对那些家伙要怎么才能抬得起头？别给姐姐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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