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喀亚答应：“不过，在那之后头领会怎样对你，与我无关。”
“成交。”永戎点点头。
“在你和石巨人王谈判结束后，我的承诺才会生效。”
喀亚望向门外：“现在回中庭等，我会告知奎斯，请他陪你一同前往赤铜矿脉。”
第75章：奎斯
“我要去与石巨人王谈判。”永戎知道野林的同伴们想问什么，回返之后也不等他们开口，反而自己先说了出来，话音落下，群龙的神情立刻随之一变。
“希莱里斯果真失败了，家族又把他没做到的事丢给你，难道我们是他的保姆？”艾莎莉娅抱怨。
“永戎，你的身份不同于希莱里斯，在石巨人看来，你是杀死元素之子阿格尚的凶手，希莱里斯能活着离开石巨人的领地，你却不一定可以。”
赫尔神色严肃的提醒，脸上充满担忧：“别忘记，在我们撤出河谷之后，暴怒的石巨人王毁了那里。”
永戎摇摇头：“正因为我杀死了元素之子阿格尚，才有可能见到克劳丹顿。”
“你首先应当考虑自己的安全。”
波撒也说：“这简直比踏上与战场更危险。”
“我已向家族提出请求，奎斯大人会与我一同前往赤铜矿脉，青年龙会在那里接应我。”永戎说。
“重点不是在哪接应，而是你进入石巨人的领地后怎么办，如果石巨人王要杀你，力量悬殊之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艾莎莉娅有点着急了，她之所以会加入野林龙群，正是因为永戎的存在，所有的逃跑计划也与永戎息息相关，如果蓝龙出什么问题，她的一切计划与设想都要推倒重来。
“只能竭尽所能。”永戎低声说，他想告诉同伴们“风暴化身”的事，反正随着时间推移群龙也会知晓，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只不过一时半会，永戎没想好究竟要怎么描述，于是只能说：“我有一定的把握，不用太担心。”
“你有什么把握？龙后的庇佑吗？”
卡赞撇了撇嘴，“随便你吧，但别想着拉着其他龙一起，反正我不会去那鬼地方送死，最多在你死后，我花点时间把旷野的石巨人杀光，以抚慰你九狱之下痛苦的魂灵。”
“你们不需要动身，就在这里等也可以。”永戎说。
“那怎么行！”
贝隆赶紧跳出来，叫声落下又陷入迟疑：“要等……也是在赤铜矿脉等。”
这时候奎斯从龙堡里爬出来，低着头俯瞰中庭，这些年永戎的变化很大，不仅鳞片的大小颜色有所调整，连颅面也看不出之前的轮廓了，青年龙花了一点时间，最后还是通过红龙绿龙确定这帮家伙的位置，搜寻到永戎所在，拍打着翅膀靠近。
“奎斯大人。”野林的龙都随之噤声，停止讨论，向青年龙表示自己的尊敬，卡赞混在龙群之中，虽然没有开口，但也微微低下了头。
“永戎。”以往按奎斯的性格，肯定要对永戎的变化指点一番，不过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在之前与加拉丹的争吵中被刺到痛处，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于是青年龙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便立刻开门见山的说：“你的这些同伴，和你一起去？”
“他们去赤铜矿脉，我去见石巨人王。”永戎解释，随后扭了扭脖子，喀亚赏赐的隐晶石还未捂热，就又被他从鳞片之间取出，上交给奎斯。
“怎么？青年龙的尊严比黄金还要珍贵，即使你付我钱，我也不可能陪你去见石巨人王。”
奎斯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立即把隐晶石抓到爪子里，家族三头青年龙中就属他财富最少，所以奎斯表现的也就更急切和贪婪。
“这是之前我亏欠的金币，奎斯大人。”
“你有这样的自觉，我很高兴。”
奎斯咧嘴笑了一下，心情有所好转，龙类对自己的财富记得很清楚，用不着提醒，他也知道永戎在说什么。
大概七到八年前，奎斯因为押注在永戎身上与喀亚对赌，导致最后输掉了整整一个金币，这笔账最后被它加倍算在永戎头上：“五个金币的欠款，你已经偿还干净，不过这块隐晶石的价值远不止五个金币，你想要什么呢？”
“剩下的是对您之前投资的回报。”永戎微微低下头，这番话多少有些真情实意，在幼年时期，奎斯教了永戎不少东西，小蓝龙许多龙之传承里没有的认知见解，都来自幼龙喂哺者，当然，最重要的是关于冥想的思路开拓，这一训练让永戎受益颇丰，直到现在他仍日夜不辍。
财富对巨龙来说犹如生命，但在永戎看来不算什么，隐晶石交给奎斯并不能让他感到心疼。
“另外，未来我想要带野林的龙离开家族，这件事还需要您的支持。”这一次不同之前，刚刚还是在喀亚的书房里，现在永戎是当着所有同伴们的面把话说了出来，令他们瞠目结舌，连卡赞都吓了一跳，龇牙咧嘴，不知道这家伙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脱离家族？”和喀亚一样，奎斯也露出仿佛受到挑衅般的表情，他慢慢将爪子里的隐晶石攥紧，虽然没有喀亚那么具有攻击性，但神情也颇为凶恶。
永戎只好把之前对喀亚说的话重复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你们从野林搬去更远的地方，然后其他事情维持不变，对吧？”奎斯想了想，用自己的思路把少年龙的描述解释一遍，最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看到群龙都在迟疑着点头，他咧嘴露出笑容，感觉这笔钱来的很容易。
“这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头领刚听到时也许会暴怒，但你说清楚的话，他大概会同意的，如果不行，我还能帮你插两句嘴。”奎斯比其他两位青年龙更年轻，性格表现也更加活跃，他觉得永戎的提议没什么不好，更丰厚的回报对家族也极为有利，于是大大方方的应承下来。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事了。”永戎想要的就是这些，只要带着野林的龙和眷属从旷野离开，自由发展，他便已达成自己的全部诉求，至于喀亚口中的契约条文，那东西的约束效力很有限，而且还会随着他们的不断成长而逐渐削弱。
“那就启程。”奎斯把隐晶石一口吞下，拍打着翅翼升空，青年龙能控制是否消化吞到肚子里的东西，在没有次元袋和立方指环的时候，巨龙会以这种方式运送财宝。
他们很快抵达赤铜矿脉，随即分开，永戎径直进入石巨人的领土，如今时间紧迫，人马的军团整装待发，一分一秒都显得尤为珍贵。
第76章：克劳丹顿
随着从赤铜矿脉一路向南，离开龙堡统治的地域，昏黄粗粝的旷野渐渐有了一些色彩，绿植在深褐色的土地上互相攀附，温润的风掠过蓝龙不规则的鳞，呜呜作响。
石巨人盘踞在旷野的最南端，越过落幕峡谷，就是广袤的泽地，虽说泽地现在也是一片未经开拓的土壤，但那里更丰饶、更广阔，跟外界的交流也更紧密，许许多多智慧族群居住期间，战争与和平轮番登场，完全没有旷野和冰原荒凉沉闷的样子。
永戎拍打着翅膀降落，开始步行。
前方是石巨人的关隘要塞，在龙类还没有进入旷野的时候，这座古代堡垒便已屹立在这片土地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是旷野上唯一的文明建筑，斑驳高耸的外墙上充满岁月刻痕，腐朽锈蚀的拒龙刺血迹斑斑。
在这座巨人堡垒外，有许多尚未风化的尸骨，半掩在荒漠之间，前段时间，随着东面战场的胜利，加拉丹开始凶狠的朝这座堡垒发起攻击，没有元素之子和巨人王的帮助，石巨人们只能采取守势，守着这座小小的城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说什么话，只是克制怒火，在压抑中酝酿反攻的时机。
可谁也没想到，等巨人王克劳丹顿安放好元素之子的意志、从石流池中卷土重来，那些该死的色彩龙却又忽然退缩了，不仅没有再次攻击，甚至还派出使者示弱，想要与巨人们谈判。
这让整个石巨人联盟都感到非常恼火，因此，几乎在蓝龙刚踏入这片土地的同时，就立刻遭到攻击，成群的鳞蝎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张牙舞爪、颇具敌意，它们不问缘由，径直朝永戎喷射毒刺。
同时，负责卫戍堡垒的石巨人也从荒漠中苏醒，朝蓝龙大步走来。
“我是来谈判的。”
永戎后退了一些，躲开那些毒刺，并未反击，只是昂起脖子说。
石巨人仿若未闻，抓起脚边巨大的石块，就往蓝龙的脸上砸，之前已经有一头少年龙来过，然后被它们打退，负责守卫的石巨人们接到命令，如果龙堡再派这样的少年龙来，有可能的话直接杀掉最好。
永戎拍打翅膀升空，看呼啸的投石从身下掠过，砸落在后方，微微摇了摇头。
“吾名永戎·阿卡托什，元素之子死于我手。”
蓝龙喉咙里的声音放大：“我要见你们的王。”巨人堡垒里，火光摇曳，克劳丹顿倚靠在一张破损的铁椅子上，看两只鳞蝎在不远处互相撕咬角斗。
莫恩丹顿走到巨人王背后，“为了谈判，龙堡又派了新的龙来，这次是一只青少年龙，它是杀害阿格尚的凶手。”
巨人王的体型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庞大，甚至比普通的石巨人还要小上一些，只有不到二十米，但身体各部位的连接都非常紧实，五官和四肢都带着生机勃勃的真实感，看上去仿若活人。
听完莫恩丹顿的描述，石巨人王的神情微微变了变，沉吟片刻，下令：“让它进来，带来见我。”
他的命令很快得以施行，一段时间之后，两名石巨人带着蓝龙来到克劳丹顿面前。
见到杀死元素之子的仇敌，巨人王出人意料的平静，看了永戎一眼，还未等他开口，便低沉声音说：“永戎·阿卡托什，我知道你的名字。”
“向您觐见，古老的石巨人王克劳丹顿大人。”永戎微微垂首，语调并不卑微，也无傲慢，恰到好处的表现出对强大者的尊敬。
“阿格尚死后，我问莫恩丹顿在东部战场上有哪些需要我注意的龙，我的战士给了我两个名字，河床之战的永戎·阿卡托什，还有千石滩之战的卡赞·雷戈。”
克劳丹顿现在平静的语调，与之前毁灭河床的暴怒行径完全不符，倒是令永戎感到有些意外。
“阿格尚虽然才诞生不久，但实力并不弱，即使是面对青年时期的色彩龙，也有逃走的机会。”
克劳丹顿一边问，一边看向角斗的鳞蝎，此时它们已分出胜负，生者在撕咬死者的尸体：“我想听听，你们是怎么杀死它的。”
“单论实力，我无法战胜元素之子。”
永戎平静的说，看了眼巨人王背后的莫恩丹顿，他们之前交过手：“但蓝龙不需要单打独斗，我有同伴和眷属，而在河床的时候，阿格尚没有得到支援，它陷入围攻，最终力竭而亡。”
“原来是用阴谋和诡计。”
克劳丹顿用一块磨石打磨他粗糙的手指：“你们的胜利，毫无荣誉。”
没有怒吼和咆哮，但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哪怕没有龙威，但作为一位强大的统治者，克劳丹顿也有其独特的威势，周围流动的空气似乎陷入泥潭，让人难以呼吸。
面对暗流之下的危机，永戎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显得很强硬，冷漠的反驳：“战场上没有荣誉，只有不择手段的搏杀，胜者生，败者死。”
在蓝龙铁一般的话语中，克劳丹顿的眼睛眯起来，两道锋利石眉像是交错的利刃。
“胜生败死，才是战争的铁律。”
他盯着永戎看了一会，忽然笑起来：“你说的很好，表现的也很好，小龙，我本想杀了你，现在却改变了主意，你有资格活下来，阿格尚需要记住这个教训，等他从石流池中重生，将亲手完成这场复仇。”
石流池……
永戎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据家族给出的情报，那是石巨人的诞生之地，可那地方不仅创造石巨人，还孕育出了阿格尚这样的元素聚合体，其中蕴藏的能量，恐怕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按理来说，这样的地方在前世不可能不被玩家发现，可直到后来的872年，永戎都仍未听过石流池和元素之子的名字。
它们大概率会出现在亡灵之灾版本后……
永戎愈发肯定了心里的判断，不仅是登场的怪物，《星界》中各种宝藏与机遇的丰厚程度，也是随着版本更迭而不断上升的，蓝龙意识到，这地方可能隐藏着一个大秘藏，等拥有足够的能力后，他绝对不会错过对石流池的探索。
“说吧，少年龙，你为什么要来见我？”
静了片刻之后，克劳丹顿终于进入正题：“你的家族有什么意图？”
“我为议和而来。”
永戎毫无拐弯抹角，坦然说道：“龙堡希望能与石巨人停战。”
“因为人马？”
铁椅子上的克劳丹顿换了个姿态，仅仅一瞬间就说出色彩龙忽然示弱的原因，他右手拄着脑袋，表情很放松。
“是。”
永戎点头，看来石巨人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加拉丹在大平原制造“血色残阳”是一件大事，如今已被整个旷野知晓。
第77章：谈判
“准确来说，不只是停战。”
永戎说：“如果可以，龙堡希望与石巨人结盟，共同对抗不断东扩的人马部族。”
“如此重要的事，我却见不到龙堡的诚意。”
克劳丹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凝视蓝龙：“你们的头领为何不亲自来见我？”
“我孤身进入巨人堡垒，将自己的生死置于石巨人之手，这正是龙堡的诚意。”
永戎低声说：“在龙类的观念中，一个地区只能有一位统治者，如果两位强大的王相遇，无论因为何种原因，都很容易爆发剧烈冲突，这种情况，正是家族所极力避免的。”
他之前表现的一直很坦诚，这时候却撒了个小慌，成年和青年龙不愿来的真实原因，当然不能直接告诉巨人王，否则大概率会将其激怒。
“呵，结盟。”
克劳丹顿轻轻嗤笑一声，冷漠的说：“在漫长的战争中，你们这些入侵者令我失去了广袤的领土、以及无数战士的生命，石巨人与色彩龙之间有着深切的仇恨，你们的双手染满石巨人的血，现在，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说出想要停战结盟的话来。”
“在我看来，石巨人该与人马结盟才对，将你们这些自以为是、反复无常的带翼蜥蜴赶尽杀绝。”
“如您所说，色彩龙是外来者、入侵者，石巨人才是这片土地自古以来的主人。”
永戎点头承认了这一点：“但有一点，我想您应当知晓，蓝龙家族栖居旷野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争夺大地，而是为了积蓄力量，我们的王——雷云领主，是‘克兰格莫兄弟’的一员，他毕生的夙愿就是向泽地的卓尔精灵复仇，夺回属于自己的撒比托森林，也就是说，迟早有一天，蓝龙家族都会离开这片土地。”
“但是人马不同。”
永戎提出了他的核心思路，在他看来，这是能说服石巨人的唯一机会，“人马族群庞大，如无意外，他们会在这片土地永久的生存下去。”
“我们都知道，巨型种的时代早已落幕，泰坦和祖代龙的荣光仅存在于传说之中，现在艾卡迪亚世界的主人是中小型种，它们被众神眷顾，具有无与伦比的创造力和成长性。”
“在人马眼中，蓝龙和石巨人是应该被扫除的历史残余，根据龙堡的调查发现，仅仅只是短短三十年的时间，人马族群的人口就已经翻了数倍，如蝗虫般填满旷野之西，卓耿·卡奥野心勃勃，一直在磨砺自己的长矛利刃，随时准备向我们发动进攻。”
永戎轻轻舒了一口气，继续说：“加拉丹大人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才决心向人马发动袭击，主动挑起战火，不给他们继续积蓄筹备的机会，然而直到‘血色残阳’之后，我们才惊觉发现，人马族群的力量居然膨胀到如此地步，这些害虫绝非朝夕之间所能轻易驱除，因此，家族才会希望与石巨人停战结盟，共同对抗人马的诸多氏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所有智慧种族都知道，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要看清楚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蓝龙收拢双翼、微微垂首，说完了他所有的述词。
“你很好。”
克劳丹顿赞赏着，陷入沉吟：“阿卡托什，你说的很好。”
不知为何，永戎忽然感觉到了杀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强烈的冰冷杀意，他的鳞渐渐绷紧了，慢慢抬起头，注视着巨人王的一举一动。
“与石巨人结盟，你们打算付出什么？”
半响之后，杀意渐渐疏解了，克劳丹顿低声问，似乎有被说动的样子。
永戎沉默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要让恶龙付出财富或者领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家族没有给他任何权限，实际上，他这次前来与石巨人议和，本身并未携带任何筹码。
“蓝龙家族的友谊，以及，长久的和平。”他只能这么说。
“我低估了色彩龙的贪婪和无耻。”
克劳丹顿闭上眼：“滚回去吧，趁我彻底暴怒之前。”
“是。”
永戎做出准备离开的样子：“停战是家族最低的要求，在动身之前，我已经收到头领的警告，如果我无法说服石巨人王，在同时面对石巨人与人马的情况下，家族在这场战争中必败无疑，为了避免损失，龙堡会提前放弃，全面撤出旷野。”
“届时，石巨人将会独自面对人马的十余个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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