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格罗姆的眼角跳了一下，“和我们作战的是谁？尼格诺姆人呢？叫他回来！”
“是金属龙，根据前线战报，白塔王国的军阵里出现了十二头金属龙，而目击报告显示，在安锡城起落的还有更多，金属龙已经参战了！”
“格隆瑞昂·真理之炬……”
兽人皇帝低声念出善龙联盟新任领袖的名字，缓缓的舔了舔牙齿，脸上透出几分狰狞，“这群杂碎真决定要亲自下场。”
“停止进攻吧。”
他的先知莫德萨从幕后走出来，代替大酋长下了命令，“善龙联盟已经采取了实质性的行动，消灭白塔王国的计划，这样一来就注定无法成功了。”
格罗姆抓捏着王座战车的扶手，兽人离胜利只差一步，他不想就此放弃，可是他心里清楚，当听到金属龙参战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有了一丝惊惧，那些古老的生物，并非兽人短时间内可以战胜的目标。
但是他不甘心，兽人积攒了数百年的贫穷、苦弱和屈辱，急欲得到宣泄，无论男女老幼，每一个兽人心里都燃烧着欲望和仇恨，欲望和仇恨让德拉诺斯帝国建立起来，急剧扩张，火焰般燃烧、野兽般嚎叫，几乎要将格罗姆烧穿。
“把曾经高高在上的诸族踩在脚下，征服世界。”这是德拉诺斯集团共同的目标。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绝大多数兽人甚至愿意同恶魔交易，这条路径虽然被格罗姆堵死，但是他们心里的渴望不会停止，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止兽人发动战争，白塔王国不行、泰达瑞亚不行，善龙联盟，也不行！
大征服一旦开始，就决然不会停下，至胜方休、至死方休。
格罗姆固然是兽人中威望最重的英雄，但是他也不能阻挡这样的趋势，在善龙联盟的压制下，他必须替德拉诺斯找到新的出路。
“我认可那个计划了。”
很长时间以后，格罗姆才低低的说：“莫德萨，你是我的先知，我要你为我构建跨越中土的传讯通道，我打算和他详谈。”
“如您所愿。”
莫德萨点头应诺，举起法杖，传奇的力量洋溢挥发，在虚空中建立起稳固的符文，这些符文很快得到回应，在沉如钢铁的烟雾汇聚中，一颗硕大的头颅显现在兽人面前。
“很高兴见到你，格罗姆。” 隔着茫茫远的距离，风暴龙低声说道。
“兽人会替龙息取得羊蹄海峡。”
格罗姆说：“让我们联手，摧毁一切。”
第707章：贝雅
北陆，风暴湾。
这是一座三层的白石建筑，前庭种着耐寒的常青树，哪怕冬天也郁郁葱葱，周围并无其他遮挡，天气好的时候，阳光如万缕金线那样倾泻下来，将整个庭院照得透亮。
站在这间屋子楼上向外眺望，可以看到城区错落有致的建筑群，以及更远处偏港的帆船林立，而在它下方，则暗藏着更庞大的地宫巢穴。
这是“大裁决使”贝妮雅特·柏拉的宅邸。
“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下午时分，贝妮雅特刚从审判庭回返，仍还保留着精灵面貌，俏生生站在永戎面前，一身长及小腿的连衣裙，腰间一条白色的丝绸束带，明媚不失活力。
“我想你了啊。”永戎说。
风暴龙的本体庞大，已经无法在城市里自如行走，稍有不慎就会产生巨大的破坏，所以在进入海湾城区后便也扭转了形体，使用龙人形态，没有膜翼，只是等比保留了颅后的犄角。
“可不能说谎，我很容易上当的。”
贝妮雅特眉眼弯弯的笑，“快进来坐吧，你之前都没有来过。”
她挽住永戎的手臂，像寻常情侣那样把他领进屋子，客厅占据了这栋小楼一层的大半空间，正中是一组原木软座，地毯采用了北地特有的雪熊皮，角落的壁炉没有点燃，空气里淡淡的木犀芳香。
一边的立柜上放着几个精巧的摆件，譬如雅兰王国的音乐盒、波罗牙王国的航海罗盘，而在墙面上则是一格格画作，已经上好颜料，被细心的嵌在画框里。
永戎在墙面上看到了蓝龙的肖像，不过都是些雏龙和幼龙，鳞片尚未硬化、牙齿也没有长齐，头大而四肢短小，看上去并没有真龙的威严和凶狠，反倒觉得有些可爱。
“龙群里没有这么小的雏龙吧，这些画上是谁？”永戎问。
“当然是你啊，那时候你还没有长出钢灰色的角冠，但还是头角峥嵘，脑袋上鼓鼓的。”
贝妮雅特指给他看，“你看，这一幅是阿卡托什狩猎归来，这一幅是在大龙身边聆听教导，这一幅……是刚刚获得了角斗胜利的模样，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小小的得意。”
“就不能挂些英伟的画作吗？”永戎扶额。
“帝国境内，到处都是描绘龙息皇帝气势磅礴的画作，看得多了，便觉得了无生气，我这里当然要挂些不一样的。”
贝妮雅特引着他在座椅上坐下，高兴的说：“你稍等一会，我让仆人从市场买些食材回来，晚上我主厨给你做菜，我做菜很强的，短命种的菜肴都学会了，不管是人类菜谱还是精灵菜谱，随客人任选。”
贝妮雅特忙里忙外，拿了些甜点放在桌上，又亲手把茶煮好给永戎斟满，才在他对面坐下，“尝尝这次的茶怎么样，雅兰王国产的，费了好大工夫才从精灵手里买过来。”
永戎抿一口，说：“这个味道好些，上次的太苦了。”
“看来你更喜欢滋味更淡一些的。”贝妮雅特若有所思。
“贝雅。”
闲谈一阵之后，永戎看着她明净的脸，切入正题，“这次除了来看你之外，还有一些事情想问，之前我们商讨的《赎罪法案》，不知道现在准备得如何？”
“原来皇帝是为了王后，才来我这里探望吗？”贝妮雅特的神情随之低落。
“倒不是说为了王后，也是为了龙群和帝国，如今亡灵仍在不断进犯我们的边境，龙息虽然不畏惧战争，可是冰原的战争无利可图，我们的兵力正在持续磨损，不可以忽视。”
永戎说：“因此，对于能够补充力量的手段，我心里都是支持的，除此之外，帝国以前对于有些罪行的判罚过于严苛，如今国家施政，正在朝宽松和精准的方向发展，律法确实也应当与时俱进。”
“这些事情我也一直都在考虑。”
贝妮雅特点点头，“眼下的进度，是《赎罪法案》已经通过审判庭的内部检验，我们原本打算在夏季的时候，将它和第二次法典修正案一起，递交给王庭审议、公布和施行。”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如今审判庭人手充沛、系统完善，已经步入正轨，你也可以不必那样忙碌，有闲暇放松的时间。”
永戎沉吟了片刻，说：“贝雅，你是龙群中最好的指挥官，谁也不能低估你对战局的眼光和判断，你有这样的才能，所以我有一件事想要托付你，希望你能给我帮助。”
贝妮雅特看着他严肃的神情，也不由正色起来，问道：“永戎，发生什么事情了？”
“关于德拉诺斯和白塔的战争，你应该也知道一些消息吧？”永戎反问。
“是的。”
贝妮雅特点点头，“不过我听说，由于善龙联盟的介入，兽人和白塔已经达成协议停战，从安锡地区撤军了，我详细看了几遍中土的战报，发现德拉诺斯确实只差一步，就能够彻底消灭白塔，实在是很可惜。”
“关于这件事，其实还有些内幕。”
永戎说：“兽人并不甘心就此停战，因此在发现善龙联盟介入的第一时间，就向北陆传讯，格罗姆·隆坦通过法术投影与我面谈，最终敲定了德拉诺斯和龙息帝国的盟约。”
“有关商议和谈判的过程，我就不详细对你说了，只说最后的结果。”
永戎停了一下，接着说：“我们最后的决意，是停止对白塔的进攻，暂时稳住善龙联盟，德拉诺斯会以贸易为名，将战略重心转向东北地区。”
“接下来，龙息帝国和德拉诺斯将动用各自的情报网络，调查庞地利王国的军事部署、防御工事和兵力分布，并且实时共享。”
“兽人从白塔王国撤军之后，将会在东北重新集结，如今在安锡地区作战的六个大军团、总计二十万士兵，会再次投入作战，从南部、西部两个方向，同时对庞地利王国发起突袭，形成钳形攻势。”
“我们重新议定的目标，是德拉诺斯投入最大力量，采取闪击战术，快速突破庞地利的防线、歼灭庞地利的军队，在半个月内，占领庞地利王国陆间海沿岸。”
“在这个过程中，龙息帝国的舰队，将会停泊在北海链礁地区待命，一旦德拉诺斯达成目标，我们就迅速出击，夺取羊蹄海峡的控制权。”
永戎一次性把话说完，“因为兽人的海军力量孱弱，所以羊蹄海峡必须由龙息帝国接管，才能防备陆间海国家可能发动的反扑，而又因为德拉诺斯占领了庞地利沿岸，是我们的盟友，所以龙息舰队也没有后顾之忧。”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担任舰队指挥？”贝妮雅特反应过来。
“没错，德拉诺斯将这个战略命名为‘血斧计划’，是一个超大规模的战争行动，但我们所使用的名义，只是维护北海对陆间海出入口的安全。”
永戎说：“部队在链礁地区等待信号，出动的时机，要恰到好处，不能太快、小心暴露，也不能太慢，以免被其他陆间海国家捷足先登。”
“可是，不管我们做得怎样隐蔽，一旦我们控制了羊蹄海峡，‘龙息帝国侵占陆间海’就将成为事实，以波罗牙为首的陆间海国家，不会坐视这一点，态度强硬的善龙联盟，更不会容忍。”
贝妮雅特深深的思忖，有些忧虑的说：“这样一来，接下来恐怕将有大战了。”
“这世上充满太多不确定性，想要预测形势究竟会怎样变化，即使众神也难以做到，我们只能尽可能朝着向龙息有利的方向前进，至于战争……我先前已经说过了，龙息帝国并不畏惧战争。”
第708章：雅兰
雅兰高等精灵王国，坐落于中土北方的广袤森林中，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晨雾，巨大的银叶树直入云霄，枝叶纵横交错，形成天然的穹顶。
生命古树是雅兰的中心，这颗传说中由精灵主神柯瑞隆亲手播种的巨树，仅是树干直径便超过百米，银色的树皮上流淌着淡淡的神性光辉。
古树树冠漫无边际的向外延展，高等精灵在枝杈交错间，筑造了令人惊艳的建筑群，优雅的屋舍顺着树干盘旋而上，连接各个建筑的，则是一系列曲折的空中走廊，像丝线般密布在树冠之间。
夜晚时分，点点灯火从叶间透出，宛如繁星坠落。
“高等精灵”是一个对于文明的称谓，事实上，生活在雅兰王国的精灵们，也由各种各样的氏族组成，譬如语风氏族、星咏氏族、银月氏族，这些部族历史悠久，极富盛名，是雅兰王国的中坚力量。
不管出身于哪个氏族，精灵们的日常生活总是充满了艺术气息，整个城市被优美的竖琴声包裹，艺术家在树荫下作画，年轻的游侠练习着古老的剑舞，魔法在这里是如此普遍，以至于林地里处处都是魔法的痕迹。
位于生命古树最高处的精灵王宫，仿佛是从树干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一部分，恢弘而优雅，堪称美学典范，巨大的露台悬于空中，水晶穹顶随着太阳的位置而变幻出缤纷的颜色，将整个精灵之森俯瞰于视野之下。
伽拉狄尔·林歌端详着午后的精灵之森，神情安详又宁静，这位精灵王的面容俊朗，乍看上去十分年轻，但其实已经三百七十岁，已经引领雅兰精灵王国近一百年了。
“陛下。”
身穿银甲的卫士上来禀报，“三月份接收的北地难民，总共是一万两千四百人，已经安置到金湖湖畔，语风氏族答应协助王室进行救济。”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伽拉狄尔微微点头，“不过你们还不能够松懈，接应和救济通道仍然要维持一段时间，从目前的形势上来看，四月份的难民应该也不会少，但凡是涌入永歌森林的，我们一应给予庇护和帮助。”
“怎么会这样？”
他的亲随卫士有些吃惊，“北方世界没有战争了，局势已经稳定下来，怎么还会有那么多逃亡的难民？”
“战争只是一时的，产生的灾害却很长远，北地国家遭到龙息的打击之后，对领土的控制力已经大不如前，原有的秩序濒临崩溃，而克纳格这样的邪恶组织又在暗处煽动、推波助澜，导致现今的北地盗匪四起，普通人大部分都没了生计。”
伽拉狄尔说：“我听一些来自拜顿王国的难民说，上个月拜顿王国向民众加征了几十种税，且不再支付劳工薪酬，而是以无限期的战争债券替代。”
“而其他北地国家，大抵也是如此，那些人类贵族没有对抗龙息帝国的能力，但是以对抗龙息帝国为名迫害平民的能力，却异常娴熟强悍，除此之外他们还要供养泰达瑞亚的驻军，对普通人的剥削就更严重了。”
“真是可恨。”
卫士义愤填膺的说：“这一切都是那些色彩龙导致的。”
“龙息帝国太强势，龙王阿卡托什呼出的一阵风，落到凡人头上，就成了灭顶之灾，至于泰达瑞亚、善龙联盟……虽然高呼着正义和真理的口号，可是并没有谁去管那些凡人的死活。”
伽拉狄尔摇了摇头，“北地诸国固然是受害者，但要说这一切都是色彩龙导致的，也太过绝对，北地诸国的作为确实存在不合理的地方，而在指责龙息帝国的同时，我们也不能忘记他们抵抗亡灵的功绩。”
“陛下。”
精灵王思索着，静静地出神，隔了一段时间，卫士才忍不住提醒，“泰达瑞亚的使者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地精的性格焦躁，长时间的等待，可能会被他们视作一种怠慢。”
伽拉狄尔转身面向大厅，阳光透过水晶穹顶，在他镀金的长袍上洒下斑斓的光影：“请他们进来吧。”
泰达瑞亚的使节是一位身材矮小的地精，眼睛里透着狡黠的光芒，举止却不失优雅，显然接受过专门训练。
“英伟的伽拉狄尔精灵王。”
地精开口，声音庄重，“我谨代表泰达瑞亚城邦，向您致敬，泰达瑞亚号称中土经济最发达的国家，但是和高贵的雅兰相比，我们还是和乡野间的农夫一样粗浅鄙陋。”
“不要这样谦虚，泰达瑞亚是中土最强大的国家，地精对于发明和创造的能力，我们这些长生种是没有的，你们的科技令人惊叹。”
迦拉狄尔说：“使者请坐，如果泰达瑞亚对雅兰有什么要求，可以直白的告诉我们。”
“泰达瑞亚诚挚地邀请雅兰王国加入《铁芯协约》，如今世界形势正在转向恶化，各国之间的矛盾冲突加剧，德拉诺斯、龙息帝国这些强权国家的进攻意图越来越明显，除此之外，还有外域入侵者降临中土。”
地精使者说：“在这样的时局之下，我想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共同维护中土的秩序。”
伽拉狄尔在王座上，安静地听着使者详细阐述协约的内容，关于经济封锁、技术管制、军事合作的条款一一展开。最后，地精特意强调：“这不仅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更是维护文明发展的希望。”
“文明……”
精灵王轻声重复这个词，目光投向窗外，“可是，并不只有泰达瑞亚和雅兰王国才能被称为文明，兽人、龙类甚至暗精灵，虽然种族不同，但也有着各自的发展形式，也能被称作文明。”
“然而，那样的文明却是充满侵略和毁灭意味的，如果一个文明的崛起，是以消灭另一个文明为代价，那么它就必定是邪恶的，不应该存在。”
地精使者说，接着又补充道：“这并非是我方定论，而是出自星海众神之口，我想，对于众神，高等精灵应该也是尊重的吧？”
“这份协约，给予了雅兰王国很丰厚的条件，我们同意与其他中土国家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合作，但是对于条款内的制裁和封锁，我们并不赞同，协约采取的行动将会严重影响到那些普通的民众。”
精灵王说。
地精使者愣了一下，“在国与国的事务中，有些影响难以避免，这是必要的代价。”
“必要的代价……”
伽拉狄尔站起身，走向窗前，“所有人都在说不惜代价，但付出代价的并不是你我，而是那些最无助的人。”
他转向使节：“你说我们要维护文明，但文明的根本不是高墙和利剑，而是对智慧生命的珍视，告诉泰达瑞亚，雅兰愿意加入协约，但有一个条件——所有的军事行动和制裁措施，都不能伤害平民，此外，我们要求协约国共同建立难民援助机制。”
“这……”
地精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不是请求，而是原则。”
精灵王的声音温和但坚定，“雅兰可以提供魔法支持，可以分享知识典籍，但我们首先是生命的守护者，其次才是政治的参与者。”
阳光逐渐西斜，水晶穹顶投下的光芒愈发绚丽，很长时间以后，泰达瑞亚的使者终究还是退去了，有些要求他不能给出承诺，需要递交城邦议会讨论。
使者走后， 伽拉狄尔问自己的亲卫，“玛莉莲卡，那个孩子回来了么？”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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