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利爪破风、死亡哀鸣，伴随着连绵的冻结，各种令人胆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各种毁灭性的力量相互碰撞，迸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地表在巨力中坍塌，岩石被撕得爆碎，又在极寒中凝筑成更大的冰块。
“够了。”
一段不短的时间之后，白夜抬起双爪，重击在大地上。
四周冻结的冰块都被这一击震动，森罗冰狱的威力全面爆发，迫使它们像花卉一样绽放开来，形成了大片大片的冰荆棘林，无差别向四面八方切割刺击。
这一次大范围的攻势，迫使普拉格不得不退出那边杀机密布的领域，以半蹲的姿态落在极远处，目光在锋利的冰晶上巡梭，缓缓磨吮着牙齿，思索进攻的对策。
它想到了一个方案，正要再度扑出，却被飘然而至的女妖之王制止。
穆尔薇格同样凝视着冰龙的领域，领域后是呼啸的能量龙卷，因为它们共同宣泄的力量，已经将所在战场化作禁区，成为短时间内无人可以闯入的死亡之所。
“凛冬王有什么要说？”
穆尔薇格问，她和白夜也算是老对手了，甚至曾经通过谈判短暂约定停战。
“这战斗无趣，令我昏沉欲睡。”
白夜攀上最大的那簇冰棘，向下俯视，“还有没有后手，永霜陵墓里难道就没有其他传奇了么？”
“寒夜领主比你想象中更多。”
普拉格闻言冷笑，活动着手爪，“不过，若是尸魂座也在此登陆，你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那么，光凭你们两个，杀不了我。”
白夜说：“没有其他后续的支援，你们也攻不破龙息的防线。”
第713章：寒夜（四）
穆尔薇格垂下目光。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很久，亡灵积年累月的试探龙息帝国的防线，并且多次集结，发动大规模的攻势，双方在北陆和冰原的交界线上反复拉锯。
可是，时至今日，寒夜方面并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战果。
如果换作其他地上种族，必然无法维持这样稳固的防线，因为战争不是一两天、一两次的军事行动，而而是旷日持久的力量比拼，期间包含的战役多达数百上千场。
虽说寒夜中充斥着大量低阶兵种和炮灰，但是数量广大，这些年总共投入的兵力，已经多达百万计。
与之对应的，是龙息不得不在北境上部署多个军团，维持着十五万以上的常备部队，还有数倍于此的后勤部队，才能招架这种规模的入侵。
这种级别的战争，势必会对资源、人力和斗志产生沉重的负担，各种消耗会随着时间推移呈指数级上升，最后彻底压垮所有人。
这是亡灵的优势，也是寒夜制胜的筹码，即使不出动高阶领主，它们也有信心吞掉一个蒸蒸日上的强国。
可是，到目前为止，龙息帝国还没有出现衰败的迹象。
根据骨哀鸟带回的情报显示，龙之王国已在边境上修建了二十七座要塞，并且还在持续修建，他们的士兵在战争中死去、部队屡遭磨损，却也不断获得后备力量的补充。
令寒夜感到棘手的是，巨龙方面知晓对付亡灵的办法，每一场战役结束，他们都会精心打扫战场，以龙焰和圣光净化战场上的阴影魔力，迫使亡灵无法回收。
这种情况如果一直持续下去，强大的寒夜也会感到虚弱。
从第一次入侵开始，战争直到现在，亡灵只取得了十几座战场的控制权，听起来不少，但在双方总共进行的战役里，所占比例微乎其微。
当初为了取得那十几座埋骨地，寒夜发动了十倍兵力、日以继夜的攻势，才终于迫使龙息帝国撤退放弃。
另一方面，这样的攻势也不是每次都能够成功，因为除了常年镇守的白夜之外，另一头龙卡赞·雷戈也常常出现在战场上，带来焚尽一切的怒火。
加上偶尔巡视边境的阿卡托什，如果有三头以上的祖龙现身，那么即便亡灵完成了大规模的集结，也只能暂时避开这些龙王的锋芒。
寒夜渴望的是新鲜的血肉和生命、强大的躯壳或魂灵，如果能够得到，它们的力量就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倍增，然而龙息帝国一直遏制着这一切，这块骨头是如此难啃，比钢铁更坚硬，这是亡灵所憎恨的。
它们迫切希望看到这个对手衰弱，如果龙息帝国在南方受挫，被迫转移战略重心，那么就更好了，北方防线只要被突破一次，那么整个形势将被立刻扭转。
“她在创造喘息的机会。”
普拉格提醒，“先杀了她，不必多说。”
它的感知并没有错，两位传奇的配合是如此令人难以招架，穆尔薇格同样能够察觉，冰龙的体力被严重消耗了，气息也不复以往强盛。
“凛冬王希望停战么？”
穆尔薇格说：“这次的条件，除了一座战场上的死尸，我们还要一万个新鲜的活人，如果凛冬王能够满足寒夜的要求，那么我便下令让大军退去。”
“阿卡托什龙群不会拿自己的眷属做交易。”
白夜冷笑，“我们是一个国家的主人，提这样的条件，是觉得我愚蠢卑贱么？”
“那么我便没什么可说了。”
穆尔薇格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要以力量分出胜负。”
“我说过了，光凭你们两个，破不了龙息的防线。”
白夜面无表情，静了片刻之后，又接着开口，“不过，安息之地计划已经快要完成，我们的防线将会止于银耀山，不会进一步扩张。”
她只提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说，言至于此，然而透露出的信息却是十分关键的。
穆尔薇格微微怔了片刻，陷入沉思。
作为存在了近千年之久的远古幽魂，穆尔薇格见惯了世事变迁，也积攒了无数智慧，她是聪明的，敏锐察觉到了冰龙语意中的引导。
“如果龙息帝国愿意让出道路，那么我们也可以停止进攻。”
穆尔薇格直白的说：“不过，你们扼守着银耀山的通道，占据着很大的优势，巨龙可以承诺不会对道路发动袭击么？还是说，你们想要直接与寒夜结盟？”
“我们不和亡灵结盟，也不能给出什么承诺。”
白夜拒绝，“这其中的利益风险，由你们自己去想，轮不到我这个外敌上来叙述。”
“看来龙息帝国在南方遭遇了阻碍，想要借使我们的力量。”普拉格说，对亡灵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我们不会把大军的侧翼，暴露在敌人的刀锋之下。”
穆尔薇格说：“如果龙息想要和寒夜谈，那么就拿出些诚意来谈，否则，我们也不介意将这场战争一直推进下去，中土的强敌虎视眈眈，你们还能支撑下一个十年么？二十年后又如何？”
白夜沉默，同时感受到了敌人的强硬。
一段不短的时间之后，她才开口说：“银耀山是矮人的控制范围，尖牙要塞，是我们的底线。”
“很好。”
穆尔薇格微笑，“那么，就这样说定了，我们等待巨龙的仆从撤出银耀山。”
白夜不想再说，那些突兀的寒冰荆棘陆续坍塌，庞大的冰龙拍打膜翼，准备从战场上离开。
“白夜，其实我们出自同一个地方，在永霜陵墓现世之前，你一直都是大冰川上最强大的领主，凛冬王常年徘徊在北陆与冰原的交界地上，难道不希望回到自己的故土么？北陆和冰原的气候，终究是不一样的。”
穆尔薇格在她身后幽幽的说：“永霜陵墓之中，也还有几张王座空悬。”
白夜没有回话。
“我们知道你渴望的是什么，如今亡灵已经占领冰原全境，大冰川积累了上亿年的臻冰，尽数被寒夜搜罗掌握，它对于寒夜诸王并无用处，但可以赠予新加入的成员。 ”
穆尔薇格的声音如影随形。
“寒夜诸王……”
白夜终于扭回头来，“在我看来，你们、还有那个所谓的‘尸魂座’，都没有什么威力，我只问一句话，索斯真是半神么？为什么直到现在也不敢现身？”
“大君主之所以没有登陆，只是因为时机未到，我之前说过了，世上还有许多寒夜也必须警惕的对手。”
穆尔薇格平静的回答，“当然，这与龙息无关，你我不到那个层次，自然也看不清楚。”
“等我撕裂你的鳞片，你自然会收回这些自以为是的话。”普拉格盯着冰龙的咽喉。
“凭借这样浅薄的本事，躲在寒夜的大幕之下，就敢于自恃强大么？”
冰龙一挑额鳞，“我会为你寻个好对手，普拉格·索内顿，下次再和我们为敌，便是你的死期。”
……
边境，北庭。
低沉的号角响彻云霄，伴随更加热烈的欢呼声，龙息帝国的士兵仰天怒吼，以武器撞击盾牌和地面，寒夜的进攻再一次被遏制了，他们彼此联结的防线固若金汤，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白夜踱步在纤尘不染的大殿里，无视了外面的庆祝欢呼，更没有去发表什么胜利宣言，只是缓缓走向她的御座，接着立住。
冰龙深沉的呼吸，体内能量如同潮汐般涌涨又衰退，很长时间以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着这一口气吐出，冰龙洁净无垢的身体上显现出无数粉尘，如雪瀑般簌簌落下，它们一脱离白夜的身体，即刻化作破败的灰，升起丝丝缕缕的黑雾。
她并没有阿卡托什、卡赞那样的血统，同时面对两位传奇，终归还是受了伤势，只是白夜一直骄傲的压制着极冰甲胄，没有显现出来。
“血谕……”
她低声说：“我还需要更多臻冰。”
第714章：卡赞
北陆，焦岩岛，铁鳞堡。
火山石的穹顶高耸如云，支撑着整座城堡的重量，岩壁上布满火焰煅烧的痕迹，那些深深的沟壑中流淌着赤红光芒，仿佛顶天立地的巨人血管。
铁鳞堡底部，是一座向外敞开的海水池，彼方连接着无终之海，池水清澈，散发着莹莹的蓝光，蓝光之上又浮着一层暗红色的水雾。
那是海水被高温加热后升起的蒸汽，在铁鳞堡的穹顶翻滚、凝结，又化作细小的水珠落下。
来自深海的寒流与地底的炽热，在这里交汇，形成了独特的生态系统，时不时有半透明的水母飘过，渊火鳗形成庞大的鱼群穿梭往来，如同一道暗红色的河流，海底的热泉蟹挥舞着蟹钳，捕食那些发光的磷虾。
水池边缘是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环形平台，体型庞大的红龙趴伏在平台上，身形紧绷、獠牙毕露，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大猫。
他将头颅贴近水面，宛若熔岩火池的瞳孔暴戾森严，冷冷的向下注视。
“呼，嗬……”
红龙深沉的呼吸，鼻孔中喷出滚烫的烟雾，如装甲般的块状鳞片咯咯作响。
他的目光原本紧随着逐渐飘近的水母移动，可是这时候，一只挥舞着双钳的热泉蟹吸引了他的注意，和软体动物比起来，这东西看上去明显更美味。
红龙猛然下探，头颅钻进水池，水波顷刻炸开。
整片水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搅动，波涛汹涌，所有生物纷纷四散逃窜，那只经验丰富的热泉蟹察觉不妙，立刻向下一缩，遁入泥沙深处，等到红龙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牙齿里只发出一串钢铁碰撞的空响。
捕猎失败，红龙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恼怒的低吼。
但是他还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努力保持着耐心，很快，一群发光的裸腮鱼缓缓游进了红龙的视野范围，这群茫然无知的小鱼，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危险，只是随着洋流本能的四处游曳。
红龙立刻行动，张开巨口向下噬咬，可是这群该死的小东西同样快得惊人，在水流的搅动中迅速逃窜，像是一道道闪光的波纹，顷刻之间便没了踪影。
红龙暴怒，狱火之王决不允许连续两次的失败，紧接着将手爪也探入水中，这一次他动用了真正的力量，于是整个水池瞬间爆炸，铁鳞堡摇晃，成千上万均的海水在一瞬间汽化，化作一朵炽热的云。
那些活动于海里的生物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这毁灭性的力量波及，血肉骨骼一齐在高温中熔化，变成焦糊的碳，看上去颇具美感的水池变成一个巨大的空洞，露出干糊开裂的海底。
一段不短的时间以后，才又新的海水涌入进来，但仍在高温中滚沸，如同一锅煮熟的浓汤。
在这种恐怖的威力之下，自然没有什么自然生物能够存活，红龙已经失去了他的渔场，但是并不气恼，而是翻了个身，舒舒服服的躺进沸水里。
“这世界已经承受不了我的强大了。”卡赞在心里满意的想。
耳后响起沉闷的脚步声，蓝龙沿着宏广深邃的通道迈步而下，在环形的黑曜石平台上立住。
“看样子并无什么事情发生。”
永戎说：“我还以为你打算拆了这座城堡。”
红龙并不回头，“你有什么事要烦我？”
“来看看你。”
永戎走进水池，他的血统和卡赞是一样的，所以并不畏惧高温，“顺便分享一个消息，萨芬控制的情报网络有讯传来，表明有强大的怪物在中土活动，搞得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还目击了一段影像保存。”
风暴龙张开手爪，以魔力将手中的能晶激活，向前投影出一片漆黑深沉的夜，月光暗淡的森林里，肉眼可见的威压令群山低伏，能量波动一阵接着一阵扫过。
卡赞的神情微微一动，默默舔舐獠牙。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裂谷中升起，仰头呼吸，将巨量的空气吸入喉中，张开铺天盖地的膜翼，它的鳞片在月光映照下闪着紫电般的冷光，狞亮的竖眼睥睨四顾，接着一闪而逝。
毫无疑问那是一只龙类，而且非常强大，仅凭一道侧影也令人觉得心里发怵，但它并不是色彩龙或金属龙，像是更罕见的龙种。
“炼狱种。”
卡赞说：“在血战里倒是很常见。”
“德拉诺斯和我们结盟的时候说，现在中土的形势动荡，还有外域的入侵者降临，我当时并未在意。”
永戎想了想，“现在看来，大概率说的就是这个东西了。”
“把影像回放一次。”卡赞说。
这一次红龙变得十分认真，从水里站起来，仔仔细细凝视投影里那个生物，半响之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奈利托斯·沃尔加特。”
卡赞念出了一个充满古典风格的名字，“它是邪鳞堡垒的战将，原本是一头邪龙末裔，但是天赋很好，现在是另一件龙之珍宝的主人，拥有奈利托斯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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