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正如拉吉·铁须将军之前豪言壮语时的评价，这些亡灵不知畏惧、更不知死活。
亡灵不畏惧，于是矮人开始感到畏惧了，因为大股大股的骷髅士兵正在如同黑云般压上来，所有的弩箭、火枪和弹幕都不起效了，眼看着就要进入全面白刃战的阶段，矮人原本整齐的方阵明显骚乱起来。
“稳住！”
拉吉·铁须来到了第一线，用力举起自己的战锤，他身居高位，所以更应当身先士卒，这是矮人自小便知道的道理，“都拿出点喝酒时的干劲来，给我站住喽，我就是你们的榜样，我没说后退，谁都不许跑，准备好！要来了！”
他最后一个字声音落下的时候，亡灵军团已经撞进了矮人的盾墙，所有举盾的矮人呼吼一声，用力抵住了冲在第一线的骷髅兵。
这时候后面的飞斧手发动了，他们以投出旋转的小斧头，准确斩入骷髅兵的头部，前面的骷髅兵一泄，手持重锤和战斧的矮人立刻踩过盾卫的肩膀，从盾墙里跃出去，劈头盖脸的砸击，这支军队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战法，互相援助、交替进攻。
远方，尖矛要塞。
“开始了。”
永戎站在龙息帝国的城墙上，凝视着银耀山大峡谷入口处的厮杀，龙类的目力极好，而他这样的祖龙，在视野无遮挡的情况下，甚至能看清双方领军脸上的表情。
“这些矮人还算有些勇气。”风暴龙评价说。
“战斗才刚刚开始，还没到败方逃亡的时候，现在就评价勇气可嘉。”
狱火龙趴在他身侧，把头颅平放在地上，百无聊赖的晃着尾巴，“你呆在王座上坐久了，每天都是些虚伪的假话。”
卡赞也难得出现了一次，现在寒夜不再进攻，南方也没人可杀，龙息帝国已经没有了战争，狱火大王实在是有些无事可做。
他原本想去找邪龙末裔奈利托斯的麻烦，又碍于没有情报支持无法锁定目标方位，百无聊赖之下，最后只能跑到这里来看看热闹。
风暴龙回头，看了一眼浑身上下遍生钢铁的狱火龙，微微笑了一下，“你说矮人能够支撑多久？”
卡赞动也不动，伸出一根爪趾，在脑袋旁边晃了晃。
“一天？”
“一刻钟都不坚持不了。”卡赞嗤了一声，“这些垃圾货色连传奇都没有，又烧不掉亡灵的魔力，待会骷髅架子越打越多，就要吓破他们的胆。”
永戎不回答，继续观看战场上的形势。
卡赞说的当然没错，如果矮人没有强有力的方法约束寒夜领主，很快就会面临非常困难的局面，也许不到一刻钟战阵就会溃败。
不过这只是第一仗，黄金王国的群山长城绵延贯穿整个大峡谷，亡灵想要一举攻破，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
大峡谷入口处，矮人赖以制胜的战法在亡灵面前完全失效了，以往他们面对的是地上生灵，只要冲阵不利，为了保全性命，总要退后，迂回一会，可是亡灵根本不管这些。
骷髅士兵一个又一个的冲上去，一个有一个的倒下，但是它们不停止，更不后退，甚至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时间。
一名骷髅武士在盾阵前被战斧劈中了，矮人大吼着凌空劈下，直接将那一斧从肩胛砍到骷髅的肋骨，换作地上生灵，哪怕传奇，受到这样的伤势也必死无疑，可是骷髅士兵却并不倒下，只是受力跪在地上，接着继续挥动骨刀横斩。
进攻的矮人吃了一惊，战斧被牢牢卡在骨头缝隙里，一时竟然抽不回来，这名矮人也是有些血勇的，情急之下不退反进，欺身上前，抬脚就往骷髅士兵身上猛踹。
这受惊之下的蹬踹力量极大，竟然将骷髅士兵整个踹散架开来，但那鬼东西居然还是不死，黑黝黝的头颅借着散开的力量飞起，咬在矮人没有铁甲包裹的膝盖处，尖牙钻透了皮带啃咬。
矮人痛呼着蹦起来，膝盖上挂着一颗黝黑的骷髅头。
没有人嘲笑这一幕诙谐可笑，因为就在他痛呼的瞬间，更多的骷髅士兵冲上，七八个骷髅围在矮人身边，用骨刀插进他的胸口，砍下他的头颅。
拉吉·铁须提着战锤在方阵之中四顾，他感觉到身边的同伴正在减少，才刚刚白刃战一会的工夫，也不知道死了多少矮人，亲卫队在他周围环护着他，而在前方，骷髅士兵就像潮浪那样一波接着一波涌来，同一个高度下，一眼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时候拉吉忽然感觉到了空气中的震动，北陆上呼啸的狂风变得更加猛烈，可是与寻常的风不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防御！”
拉吉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不对，大吼着呼喊，“所有人，小心！”
可是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晚了，周围的矮人战士刚要行动，就被骤然加强的寒风扫过身体，那气流所到之处，甲胄骤然泛起一层厚厚的白霜，施法者用来保护战士们的符文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所有的风汇成了一阵阴森的死流，有战士被那死流命中，身体瞬间僵硬起来，仿佛被冻结在了原地，冻结完成后由不得挣扎，灵魂虹吸在一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生命力，化作一具枯败的冰雕。
有些悍勇的矮人士兵试图用攻击去粉碎那死流，却发现根本无法命中实体，最后反被吞噬，身死当场。
拉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们毫无反抗死去，那些都是他的手足同胞，不久之前还曾站在一起高喊坚不可摧、战无不胜，但此刻就像被寒霜侵蚀的落叶，一碰就碎。
“寂夜之风。”
女妖之王穆尔薇格完成了一次施法，回到自己的骸骨大帐中，她很满意这一次法术的效果，看来矮人的抵抗很快就要被粉碎了。
事实上，穆尔薇格不仅精通灵魂魔法，同时也是寒系魔法的大师，只是在东方的战场上，她一直被能够操纵天地伟力的冰龙所压制着，处处受限，没有办法全力发挥自己的力量，现在到了银耀山，威力立刻显现出来。
————
乔尔·铁炉浑身颤抖。
这位年轻的战士，只参加过两次对战山地巨蜥的战斗，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敌人，他亲眼看到有人活活累死，有人被十几名骷髅围杀，有人被寒风冻成了雕塑，当和他一起从雄心城启程的伙伴死去的瞬间，恐惧如同潮水漫过他的理智。
“不……不……不是这样的。”
乔尔喃喃自语，身如筛糠，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战斧。
对面，一名黑骑士从死去矮人的胸膛里拔出利刃，血花在空气中凝结成霜，低下头来凝视乔尔，眼窝中幽蓝魂火涌动，仿佛凝视猎物的掠食者。
这一道目光彻底压垮了乔尔的心理防线，他扔下战斧，甩掉头盔，转身就逃，想要回到安全的群山长城里去。
“混蛋！给我滚回来！”
乔尔听到了小队长的怒吼，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不想要什么荣耀了，也不再幻想什么建功立业的美梦，只是想要活着，只是想要回家。
年轻的矮人刚刚跑出六步便立刻停住，低下头，眼睁睁看着贯穿胸膛的黑剑。
当他转身背对敌人的时候，也同时失去了防守反击的全部可能，已经锁定目标的黑骑士立刻掷出手中的武器。
黑骑士大步向前，抓住一名扑上来的矮人士兵，把战斧反手斩进对方的脖子里，这才来到乔尔身后，拔出那柄黑剑，将乔尔踢倒在地上。
武器离开身体，乔尔反而能动了，他看不到胸膛暴溅的血，只知道血水正在不断从喉咙里涌出来，但还是挣扎着，一下一下往回爬，眼睛里流出泪来，含糊不清的叨念，“杰……杰洛娅……”
没爬两步，年轻矮人便彻底没了声息。
乔尔的崩溃只是战场上一个小小缩影，愈发强大的压力酝酿着恐惧和绝望，不知有多少人开始放弃抵抗，转身逃跑。
“将军，第七连队崩溃了！”
近卫团里有士兵慌忙跑来报告，“我们的右翼已经失陷！”
拉吉的脸色变得异常阴沉，他转头望去，只见东侧的矮人士兵已经乱作一团，有人丢下武器盲目奔逃，有人跪在地上痛哭，还有人站在原地，如同被恐惧冻结。
“杜尔玛！”
拉吉喊道：“我需要一次大范围的魔法来扭转战局！”
然而杜尔玛已经力竭，被两名士兵所搀扶着，连站都站不住，苍白的胡须上结满了冰霜，嘴唇发紫。
“我……我做不到了，将军，对方有传奇级的施法者，我的力量……在那个怪物面前……太渺小了。”
拉吉环顾四周，亡灵大军已经从西翼围拢上来，矮人阵列正在迅速崩溃，有些战士还在顽强抵抗，但更多的已经在恐惧中逃离，那些留下来的，也不过垂死挣扎。
“将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的近卫大声说道。
拉吉紧握着战斧，心如刀绞，他身上肩负着整个家族的期望，无比希望自己能够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雄心城，迎接少女们的爱慕眼神和花环献礼，这是他在交战之前一直幻想的事，可是现在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敌人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强大，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抗的。
“吹响号角！”
拉吉终于下达了命令，声音沉重如山：“不能再交战了，我们要退至长城中固守，快走！”
凄厉的号声在战场上回荡，那些还能控制自己的矮人战士开始有序后撤，但对于那些已经被恐惧吞噬的士兵来说，这声号角仿佛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溃败如同山洪爆发。
数百名矮人战士丢下武器，不顾一切地向后方狂奔，他们推搡着同伴，踩踏着倒下的战友，只为多一线生机，而看到这一幕的亡灵则彻底兴奋起来，溃败的军队就和绵羊无异，已经没有任何抵抗的力量，无数骸骨武士发出灵魂嚎叫，更加迅速的追砍扑杀。
此时天色才刚刚破晓，距离双方交战至今，尚且还不到一刻钟。
第741章：观战（四）
拉吉·铁须看着桌上的战略图，原本斗志昂扬的神情不复，憔悴得仿佛几天几夜没合过眼，在那幅刚被赶制出来的地图上，亡灵活动的范围被涂成阴暗的灰色，而整张地图上只有几道其他颜彩。
一次交战，就让亡灵夺取了大峡谷外围的全部区域，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因为这次失败，拉吉死掉了整整六千多名同胞，活下来的矮人也全都没了士气，只能回到群山长城中，勉强摆出防御的姿态。
“北地联盟的援军已经抵达南门，将军。”
副官托瓦尔前来报告，“他们派来了五千精锐和两百名施法者，还有带来了食物、药品和武备物资。”
拉吉点点头，心中升起一线希望，北地诸国虽然常年与矮人王国在贸易上有所争执，但面对亡灵这一共同威胁，终究选择了援助。
“把他们安排到好望堡里，那里人手紧缺。”
拉吉说：“群山长城原本是我们的地方，没有外族来过，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带他们认一下路，山道上盘根错节的，万一迷失了从峡谷上摔下去，不管多厉害的人类武士都会变成一滩烂泥。”
托瓦尔刚要离开，就见又一名信使匆匆跑来。
“将军，北向一带的三座堡垒告急，亡灵涌进来了！数量太多，正沿着悬崖不断向上爬！”
拉吉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三天前那一战之后，矮人们被迫退回群山长城，但是亡灵没有给活人留下分毫情面，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发动进攻，所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
昨天夜里有人报告说，在亡灵潮中发现了已阵亡的矮人，那些都是他们的故友兄弟，不久之前还曾站在一起并肩作战，现在却反过来变成了寒夜的奴仆，毫无意志、毫无自尊，让人听了心里愤怒，愤怒之后则是胆战心惊。
“带我去！”
拉吉拿起战锤便往外走。
北向堡垒群建在陡峭的峭壁上，依靠矮人搭建的栈桥彼此连接，这样的堡垒在大峡谷峭壁上总共有四十多座，每一处都占据天险、易守难攻，共同形成了矮人的群山长城。
当时年轻的人马之王卓耿·卡奥，就曾经在这里折戟，他战胜了矮人的军队，却无法进入银耀山。
进入大峡谷的人马，哪怕发足狂奔，对于峭壁上的矮人来说，也不过是移动的标靶，用来检验枪法和箭技再好不过，人马必须清理到峭壁上的矮人才能通过大峡谷，但想要清理矮人，又必须先深入到大峡谷南侧的登高点上去。
对于当时的卓耿来说，这完全就是一个无解的死结，纵使他可以号召千军万马，也只能望着这样的天险防御轻叹，只能被迫转向，前去攻掠那时候尚未壮大的龙息王国，想获取龙息治下诸族效力之后，再反过来进攻银耀山。
然而，群山长城可以令人马退却，却并不能阻止亡灵的步伐。
无数骷髅兵如同扭曲的蜘蛛，依靠骨爪攀附在几乎垂直的悬崖上，从各种不可能的角度向上爬行，密密麻麻，宛如蚁附。
栈道上的矮人吼叫着，不断将弹丸、箭矢乃至木桩碎石，从高空抛落下去，他们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举起来不断往下砸，就能命中两到三个目标，受到攻击的骷髅向下坠落，摔在地上直接散架，但紧接着又会有新的亡灵填补空缺。
亡灵形成了一道蠕动的白骨大幕，紧贴在大峡谷的悬崖峭壁上，逐步蚕食着矮人最后的防线。
峡谷上空，成百上千名女妖盘旋飞行，半透明的身体在云层中穿梭，时不时俯冲下来，攻击矮人用来稳固防守的蒸汽弹射器，几名矮人符文师站在塔楼上，不断吟唱古老的咒语，竭尽全力，试图抵御女妖的灵魂收割。
寒夜军阵，骸骨大帐。
冬鬼之王活动着手爪，跃跃欲试，随时准备亲自上阵发起屠杀，而女妖之王则只是平静的安坐着，它甚至不看大峡谷里的战事，而是面对着龙息帝国的方向。
“后面两个，既然来了，却不动手，是想做什么？”普拉格索内顿问。
“矮人对于寒夜来说不堪一击，要摧毁他们，光凭我们现有的部队足够了。”
穆尔薇格摇了摇头，“但龙息帝国却是不同的，那是很危险的敌人，如果色彩龙在这个时候出兵，从尖矛要塞扑杀过来，截断我们退回永霜陵墓的道路，我们这些家伙就要湮灭在银耀山的峡谷前。”
“你说这样的话，好像我们两个也成了诱饵，要引那些带翅蜥蜴过来。”普拉格说。
“你要这样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穆尔薇格说：“在南下之前，我们一定要确认那些色彩龙是否可信，如果他们临时反复，又要截断银耀山的通道，那么我们就非得和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不可。”
“如果那些带翅蜥蜴真的要来……”
“如果他们真的要来，那么后面两个就是我们的反击，我们在这里好好跟他们杀一场，龙息帝国士兵的血肉是极好的，比矮人高级得多，我们损失多少都不会吃亏。”
穆尔薇格，“不过他们既然现在还没有出动，想来应该不会来了，我听说那些色彩龙很重视自己的承诺，他们在南方也有自己的敌人，不想和我们厮杀到底，把战场摆到南方去，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时候群山长城迸射出一阵白光，普拉格眯起眼睛，注视着大峡谷内部的情形。
“色彩龙没有来，倒是其他带翅蜥蜴来了，金属龙……”普拉格阴森的磨吮尖牙。
“很好，让我们见识一下南方的正义之士们，永霜陵墓里，正缺一位强大的噬魂龙。”穆尔薇格浮空而起，进入大峡谷战场。
历史。
群星历812年五月，崛起于大冰川的寒夜势力，停止了和龙息帝国的战争，大举进军到西南地区，越过弗尔卓德废墟，进攻位于银耀山的矮人王国。
亡灵是众生之敌，只会带来死亡和灾祸，时任矮人之王的赫鲁尼·铁须，自然不愿看到自己的王国就此破灭，因此号令全境，将全部可用的两万兵士集结于银耀山，任命自己的心腹拉吉·铁须为统帅，发誓要保护矮人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土地。
矮人军队在银耀山北侧和抵达的亡灵军团，展开了第一次交锋，损失惨重、大败而归，拉吉被迫率领残兵退回群山长城自守，而亡灵还在持续不断地进逼。
五月中旬，北地诸国的联合军队进入群山长城，同日，来自善龙联盟的援军也从中土抵达，帮助矮人抵抗亡灵的入侵。
双方在银耀山大峡谷展开了惨烈的攻防战，第三位寒夜领主尸魂座、第四位寒夜领主暴掠之王，接连登陆地上世界，唤起尸骨数十万之众，驰入银耀山大峡谷，发起了寒夜现世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
直到这一刻，地上诸族才惊觉发现，在北方世界的大冰川一隅，竟然还存在着如此强大的邪恶敌人。
连善龙联盟的军队都遭受到巨大死伤，群山长城陷落在即，这时候半神古龙达洛达发动了全部的力量，吐出焚灭一切的神圣吐息，庇护了群山长城里的所有人。
亡灵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了，但是寒夜并未退去，哪怕有半神驻守，他们也不愿放弃近在眼前的血肉和灵魂，无数座方尖碑和通灵塔在银耀山北方拔地而起，寒夜诸王们酝酿着下一次的进攻。
而另一方面，诸族阵营终于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时间，他们在群山长城里集结，紧锣密鼓的分析情报、制定策略，对于地上诸族来说，银耀山一战才真正让亡灵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时间之轮继续向前旋转，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742章：群山长城议事
群山长城总部里，矮人、北地来援的人类将军，乃至金属龙们都在。
大厅里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很久，气氛有些僵住了，无论是短命种还是长生种，心情都不算很好，所有人都直直看着手里的情报，好像能从那情报里看出寒夜的弱点来，全部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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