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永戎的力量，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看着永戎暴戾冰冷的脸，想到的却是蓝龙对抗贝亚斯黑暗之流时，挡在自己身前魁伟刚硬的背。
“在你吼叫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杀你，艾莎莉娅，不要再有下一次。”
蓝龙盘踞在不远处，冷眼看着绿龙：“这样也好，你我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龙，道理对你血源里的贪欲是没有用的，光靠言语也无法让你屈服。”
“这件事没有一点余地么？”
绿龙颤抖着说，她蹒跚的爬过来，依偎在蓝龙身上，乞求说：“永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了，你也知道我要什么，难道你就不肯对我有一点怜悯和偏爱，我恳求你，就让我把绿野的统治和财富留下吧，行不行？”
永戎看着她额上和下颚汨汨冒血的窟窿，还是颈脖上的血痕，忽然有些心软，他毕竟不是冷血之极的野兽，绿龙艾莎莉娅，从幼龙期开始，他们一起长大，一起捕猎、一起进食、一起战斗，至今已过了二十年。
虽然绿龙很多时候并不讨喜，永戎对她也谈不上爱，可多少也还是有一些感情。
“好，既然你执意不肯同龙息堡分享，我给你另一条路。”
永戎一点点擦掉绿龙鳞上的血，沉默了许久，才慢慢说：“回栗树之巢吧，克兰格莫，图卢族归你统治、绿野也归你所有，二十年内龙群不会涉足绿野，你与龙群再无瓜葛，我们的关系也到此结束。”
艾莎莉娅·克兰格莫，克兰格莫是她的姓，艾莎莉娅是她的名，如今永戎已经不喊她的名字了，而是冷冷的念她的姓，龙群成员之间互相从不称姓氏，什么阿卡托什、雷戈、加拉克苏从来没有，这是很正式又很陌生的称呼，譬如他们只会一致称青铜龙为古加罗德。
绿龙知道，这意味着自己将被龙群放逐，她看到蓝龙慢慢退开一步，如果自己这时候也后退，所有的一切就都到此为止，巨龙的骄傲是不留退路的，一旦做出决定，她就没有后悔的可能。
其实永戎对她已经很不错，她也知道旷野时巴恩是怎样统治家族的，成员一旦被驱逐，就意味着变成敌人，再相遇就是厮杀，当年贝亚斯和龙群就是如此。
然而永戎还给了她时间，让她可以安然度过沉眠期，等到完全掌握青少年的力量，再带着奴役图卢族二十年敛取的财富，离开这片土地。
可是，在那之后呢？
如今永戎征服卡特加已是必然之事，他的力量他的雄心，加上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强大者，卡赞、波撒、乌利斯、婕娜……他是真的有可能征服北地、建立起恢弘庞大的龙之帝国。
而那时候她在做什么呢？大概还在某个角落里筹划着怎么筑巢吧？然后像艾卡迪亚常见的恶龙那样，一次次对抗讨伐，最后死在某些不知名的冒险者手上。
她是龙群最初的成员之一，本该是离他最近的龙，现在却要因为血源之欲放弃么？
艾莎莉娅，你想清楚。
如果没有龙群的支持，根本不会有什么栗树之巢，更别谈什么未来的绿野城。
绿龙咬着牙对抗血源里的贪婪和权欲，伤口再一次迸出血来。
很长时间以后，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把声音从牙齿里挤出来：“图卢族和绿野的事，我会按照你的意志来做，不会再有其他心思。”
第162章：裂痕
“但愿如此。”
永戎点了一下头，脸上没有表情：“你可以回绿野，不用去风暴湾。”
艾莎莉娅心里一紧。
这是赤裸裸的疏离，她能看出蓝龙眼里的冷意，知道风暴龙的怒意还没有平息，因为自己的冒犯，他们好不容易亲近的关系下降到冰点，出现一道显而易见的裂痕。
色彩龙和金属龙不同，他们之间虽然有过关系，但永戎依旧不会成她的配偶，只是龙群领袖。
而恶龙家族的头领，是决不允许成员朝自己龇牙的，这样的忤逆若是发生在其他地方，冒犯者要么被打杀要么被驱逐，不会有第三条路可走。
即使是旷野时期的加拉丹，在确定决裂前也不会朝头领吼叫，巴恩要取走那家伙的矿产金币，加拉丹也只有冷着脸答应。
艾莎莉娅庆幸这样的事发生在私下，如果是龙群集会的场合，永戎为了维护龙群领袖的威严，大概不会饶她，不过在龙群集会的时候，她也不敢这样做就是了，蓝龙正式对她谈话的时候，绿龙还没来得及摆正身份。
当权欲与贪婪被压制退却，理智重回大脑，艾莎莉娅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原本永戎是打算让她在龙息堡过夜的，这是其他龙都没有的亲近和优待，可是她搞砸了，导致蓝龙态度前后逆转，虽然没有恶语相向，但大概意思就是让她直接滚回绿野。
若是换作其他骄傲的龙，恐怕这时候应一声也就走了，但艾莎莉娅知道，时间不能平息恶龙的怒意，只会令它们越来越恼火，现在她要是不想办法抚平裂隙，后面很难再有弥补的机会。
接下来永戎大概率不会再见她了，即使有什么事，也可以通过眷属传话，时间一长，蓝龙可能会直接忘了自己，她一条龙呆在远离龙息堡的绿野，必定会被排挤到龙群边缘的角落。
按理来说被边缘化也没什么不好，如今的她拥有龙群中最广袤的土地，也拥有除永戎外最庞大的眷属群，而自以为是的红龙，把邪树人丢掉之后，到现在眷属都还是零，赫尔虽然名义上控制着风暴湾，实际上也只是管理者而非领主。
可这时候艾莎莉娅忽然想起另一头龙来，波撒·加拉克苏。
龙群中最令她感到棘手的就是波撒，同为幼龙时期天赋出众的强大者，他们在中庭时较量过很多次，因此艾莎莉娅很清楚波撒的习性和能力，黑龙平时虽然少言寡语，但龇露獠牙的时候，还是会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令她费解的是，作为一头孤僻贪婪的黑龙，波撒在龙群筑巢时居然放弃了向外开拓，反而甘愿寄居在龙息堡下的水底洞穴，呆在永戎身边，听最多的令、做最多的事。
即使一开始在选择上有失误，黑龙也可以借助狂潮氏族的盟姻，远离龙息堡，与神眷者六臂娜迦共同构建新的巢穴，但是他不仅没有这样做，反而逼迫着娜迦也来到近海。
艾莎莉娅不相信黑龙会比贝隆、赫尔更忠诚，做这样的决定，只可能是因为那家伙认为待在永戎身边更具优势。
这些事情艾莎莉娅早已细细想过，借助身体的优势，她既能拥有自己的领土，也能获得领袖的偏爱，为此她一直很得意，以至于得意忘形到惹出大麻烦，必须尽快补救才行。
“我是龙息堡的女奴啊，怎么会回绿野呢？”
思索只在转瞬之间，表面上蓝龙一开口，艾莎莉娅就立刻伏跪下来，恭顺的说：“主人不想让我去风暴湾，就把我锁在这里吧，这是对艾莎莉娅的惩罚。”
绿龙从嘴里吐出一串项圈，戴在自己的颈脖上，咬着细细的银链凑到蓝龙身前：“要是主人喜欢的话，牵着艾莎莉娅去也可以。”
连不远处的狐女看得心里都是一惊，没想到高贵的巨龙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可是蓝龙只是瞥了绿龙一眼，不为所动。
永戎知道，艾莎莉娅的骄傲程度比其他龙要低许多，她真正在乎的是现在与未来的权势财富，为了从自己手上讨取利益，艾莎莉娅很多时候都会装出奴颜屈膝的样子来，不过他们都不蠢，只是一个愿意演，一个乐意看而已。
这样的话，平时或许还能讨好永戎，但今天要抚平风暴龙的恼怒还不能够，艾莎莉娅也知道，她完全顾不上什么自尊了，这时候如果能让蓝龙满意，就算要她跪下去舔他的脚爪也不是不可以。
她真的那样做了，跪下去亲吻蓝龙的脚爪，同样是龙，艾莎莉娅当然知道怎样才能抚慰巨龙的心，用舌头一点点舔舐蓝龙的爪趾，把身体伏得极低，轻轻晃着尾巴。
“艾莎莉娅知道错了，不敢了，主人不要再生气好不好？”
等到永戎眯起眼睛，她才抬起头来，像是有些委屈的说：“主人刚刚弄得我都失禁了。”
蓝龙发出一声鼻音，算是回应。
艾莎莉娅的心放下些许，龙之传承告诉她，年轻的雄龙就像骄傲的小孩，你骨头越硬他就越要把你踩在脚下，直到把你的骨头踩碎为止，骨头碎了当然命也没了，但要是你能乖乖听话，他拔你几片鳞抓着你摇晃一会，可能也就算了。
很多种族不懂这个道理，有时候被抓住了也不求饶，还要喊着什么“恶龙，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这种蠢话，这种人不管杀了有什么后果，都会被立即处决。
当时她要是能顺着永戎的话同意下来、然后放低姿态乞求，而不是强硬的反抗咆哮，也许能得到更好的结果，不过现在艾莎莉娅不敢再去想那些，只希望蓝龙能忘掉冒犯的事就心满意足。
眼看蓝龙的表情有所松动，艾莎莉娅也没停下，继续向他表示自己的恭顺，结果还没来得及挑动蓝龙，艾莎莉娅自己先忍不住了。
她身上还受着伤，即使是龙类的修复速度，也没可能让伤势立刻痊愈，但当剧痛不复，对艾莎莉娅来说，那些可以接受的疼痛，反而变成萌动的情欲。
不仅风暴龙的怒意需要安抚，艾莎莉娅也想抚慰自己的创伤，带着对风暴龙的崇拜、身体的间断刺痛、还有对濒死的惊恐后怕，她迫切的渴望得到宠爱。
“主人，类人形体的姿态会更多些。”
艾莎莉娅用了个变形术，跪坐在蓝龙面前，仰着脸满脸恭顺：“请您宠爱我。”
蓝龙不动声色：“在你足够取悦我之后。”
“我会的。”艾莎莉娅目光迷离，抱着蓝龙的爪趾蹭啊蹭，情欲愈来愈高涨，在得不到满足后，神情忽然一动，对着守在不远处的女侍长招了招手。
绮莉不安的走上来，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听从绿龙的命令，但是龙主没出言拒绝，想来应该是默许了。
“唔……”下一秒她就被搂住了，艾莎莉娅裂开她的裙装，抱着她拥吻，一脸享受的样子，绮莉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她是知道要怎样侍奉主人的，学院里说这种情况就应该软趴趴倒在主人怀里，可是对方是绿龙不是蓝龙，她只能把目光投向龙主求助，而这时候艾莎莉娅已经在解她束腰的扣带了。
“做你的事，别欺负我的女侍长。”
蓝龙把绮莉抓走。
“她身上居然没有龙的气味。”
艾莎莉娅舔了舔嘴唇：“我陪这些龙息堡的狐女一起侍奉主人吧，想来应该会很舒适。”
“没意义。”
永戎先是把绮莉放到一边，用钩趾背面抚了抚她的额头，示以安慰，才转过脸来，面对艾莎莉娅：“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给你一个机会。”
“听说引诱挑拨是绿龙的才能，试试看吧，要是你能诱发我的源欲，刚才的冒犯就这样过去了结，要是做不到，就罚你一千金让你长记性。”艾莎莉娅牙齿生疼，蓝龙当初处罚青铜龙也才一百金，现在开口就是一千金。
龙群分给她的钱、贩卖爆炸球果的收益，还有栗树之巢后永戎给她的赏赐，到现在为止她手里连一个铜币都没流出，每日点数，才刚刚七百八十七金、三十七银、十二铜而已。
这不仅是要剥夺她的全部财富，还要让她倒欠龙息堡一大笔钱，对绿龙来说，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不过这是蓝龙原谅她的机会，再错过她就真的不可救药了，而且只要她能成功就不用缴这笔钱，绿龙这次不敢再抗争，只能老老实实点头：“好。”
答应之后，她才忽然反应过来：“永戎，你上次对龙群说起，称如果想要返祖，就必须压制恶龙之血的欲望，这居然是真的？我当时听你描述模糊，还以为是你随便找来应付群龙的借口。”
“只有绿龙以为。”蓝龙嗤笑一声，并不多说。
“那么你现在还想要更进一步？你还要压制祖代血里的源欲？”艾莎莉娅有些惊悚。
“你的时间不多，不要消磨我的耐心。”
永戎瞥了她一眼。
“我知道了，主人。”
艾莎莉娅恢复乖巧恭顺的模样：“请您稍等片刻。”
她后退一步，转向绮莉：“奴隶，把龙息堡的狐女召来，在另一个房间等，我用魔法教你们些东西。”
绮莉望向蓝龙。
永戎点头：“按她说的做，但是不用害怕她。”
第163章：龙之歌
蓝龙冷眼看着艾莎莉娅把狐女们带走，脑袋里考虑的却是另一件事。
在涉及自身利益时，色彩龙很难被说服，艾莎莉娅表现极端、强烈对抗，对永戎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因为能够第一时间处理，棘手的是，许多色彩龙并不会像她那样直接，可能表面接受头领的条件，私下里又怀有其他心思。
现在龙群成员不多，永戎还有精力兼顾，可未来要是不断有新成员加入，他无法对每一头龙都保持关注，但永戎又不能限制龙群的扩张，因为只有同类的羁绊，才能在命运群星中形成投影。
他不可能放弃龙头骨反哺的力量。
这是永戎拉拢古加罗德的隐藏原因，不仅风暴湾需要青铜龙，他自己同样也需要青铜龙，目前青铜龙的形象正在龙头骨里具现。
永戎缓缓思索着，为了掣肘群龙、不让它们对领地形成破坏，未来他或许应当培养一支专门部队，这支部队首先必须足够忠诚，同时还要具备力量，能应付凶狠强硬的龙领主。
波撒·加拉克苏。
蓝龙脑海里浮现出黑龙的模样来，波撒是能以意志压制血源之欲的龙，对自身极为苛刻，努力程度对连永戎都无法企及，而且他对黑龙很放心，自上次对谈之后，不再怀疑他的忠诚。
不过监管领主的事，毕竟不是只靠波撒独力所能完成的，要如何搭建整个部队，才是问题所在。
比起从氏族眷属中选拔人员，永戎更倾向于从零开始培养，效仿他的近侍团，虽然前期投入的时间、资源成本都更多，但胜在忠诚可靠，例如绮莉和阿蜜黛拉，永戎在龙头骨里看过，她们身上强权之链的牢固程度，已经超过原本最忠诚的巨魔霍烈。
说起阿蜜黛拉，那只狐女上午时向蓝龙乞求，渴望能获得绮莉一样的狩猎机会，并发誓自己的表现会比女侍长更好，永戎检视了她的身体，如无意外，阿蜜黛拉最终也能通过血脉赐予，成为风暴猎手。
十名狐女中，两位有资格获得龙裔职阶，看上去概率不低，但并不是因为狐狼种族天赋出众，而是永戎当初把她们买来的时候，就已有过一遍筛选，“魅”是狼心王国价格昂贵的“货品”，监管部队不是近侍团，没必要也用这些造价高昂的女孩。
如今陆地诸国都有各种王立学院，目的是为本国培养人才、输送力量，永戎在征服卡特加之后，也可以效仿类人种族的做法强化势力，而且龙几乎没有时间概念，这样做对他来说毫无负担。
另一边，龙息堡一层的偏室里，狐女们按照艾莎莉娅的要求开始换装，褪下精致合身的侍女服，换上宽敞朴素的长袍，遮住她们羊羔般白皙的身体，衣袖在手臂上拂动的声音像是蚕在咬食桑叶。
晶莹剔透的小臂在起落，一双双宛如透明的手，把或浓或淡的种种颜色，点在一张张本来就姣好的脸上。
女孩们的肌肤美好不必敷粉，只是用细尖的孔雀石笔勾出纤纤的眉线，用珊瑚胭脂晕染双颊，最后轻轻点上唇妆，粗略看去，每个人的唇色都各自不同，有如花季的玫瑰园，浓浓淡淡深深浅浅。
与此同时，具体的影像被传到狐女们脑海，艾莎莉娅教给她们的是一套祭祀舞，只有前半套动作，并不很难，而魅女本来就是最好的舞者，艾莎莉娅不需要演示，连付诸言语也不需要，便看到狐女们纷纷露出掌握的表情，满意的拍手点头。
女孩们动着绒耳，彼此帮忙重新束发，一头头长发解开，散漫如瀑布，搽上一层光可鉴人的发油之后，用黑石梳梳理，重又盘起或者卷起，片刻之间这些刚刚成年的女孩好似是长大了几岁，如初花蕾绽，娇嫩诱人。
半响之后，准备就绪的狐女们迤逦而出，魔法营造的音符开始在龙息堡跳动，以仿兽皮鼓的节拍为主要旋律，伴随螺音和骨哨声。
这一类乐器的发音很粗糙，属于原始工具，如今大陆早已用上竖琴、六弦琴和短笛等更精细的乐器，将它们淘汰出局，不过当消失已久的乐音重现，倒是有一种别样的味道，听上去辽阔又空旷，令人想起荒芜开裂的原始大地。
永戎换了个更闲适的姿势，平放颈脖，卧在地上，他已经知道艾莎莉娅要做什么，乐曲的前奏他很熟悉，这是远古的祭祀曲，他的食欲正在涌涨，恶龙之血中隐隐传出饥饿感。
在诸龙领主统治的黑暗年代，类人种族被视作食物与奴隶，色彩龙们虽然喜好不同，但无一例外都认为面容姣好的少女是洁净优质的食物，因为她们的肉更嫩更鲜，能最大程度满足食欲，有时候也可以用来满足其他欲望。
基本每一位龙领主，都会要求被它统治的氏族经常献祭。
那些血腥残忍的献祭，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形成一整套仪式，虽然龙与泰坦的时代已结束数千年，但在一些偏远之地，至今都还保有拜龙的习俗。
可惜现在的拜龙，都是那些种族为了满足自身的崇拜，以它们所能接受的形式臆想出来的东西，最后的祭品也不过是一些猪羊，远没有当年献祭恶龙的真正模样。
因为龙之传承的存在，诸龙领主的后代们还知道仪式的完整流程，也知道恶龙究竟要的是什么。
这些声音景象，会让色彩龙的身体产生本能反应，就像凡人看到酸梅。
“从前没有时间，不见大地，万物混沌，记忆蒙尘；往事如烟，转身即逝，山海更迭，虚无不复。”低沉喑哑的祷词在城堡里回荡，之后是真正的歌吟，垂首默立的女孩们由静转动，她们如同冰山融化、春潮涌动，顷刻间跳起古老的献祭之舞，眉眼里带着妩媚、又有些许哀伤。
“时间如湍急流水，无人可从中脱身。”
待嫁的姑娘等待丈夫，如同等待死亡的时刻。
“由诸龙领主血裔所编撰的《龙之歌》，现今大陆流传的版本已残缺不全，不过依旧被视作禁忌，因为相传真的可以招来恶龙。”
永戎舔舔牙齿，血欲刚刚涌涨，就被强硬的意志按压，他感受着自己翻腾的力量，从中找到些许乐趣。
女孩们的装束都很原始，全都用宽敞朴素的布袍笼盖全身，动作也整齐划一，说明这些女孩只能算作配餐，真正的主食还未现身。
“她浑身纯白前往婚礼，仿佛穿着白色的殓衣。”
婚礼的弦乐回响，丧钟也一同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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