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日余灰
“？”
看着好像无所事事、实际是在隔空以［现实扭曲］给古老者的信徒们上强度的周易，从被落日染红的云霞那边收回目光，望向一旁欲言又止的少女，问道：“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嗯……我是来找灵儿的。”
少女开口道：“贝希想和她一起玩。”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飘闪了一下，俏脸微红。
此乃谎言。
其实真正想找灵儿的是她。
贝希摩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陪了她近十六年的猫咪宠兽，尽管和灵儿的相处也不错，但在这里主要还是她找的一个借口。
“去吧，玩得开心点。”
看了眼灵儿，见小家伙点了点头，周易同意道。
贝希摩斯……玛丽亚给女儿的宠物取出这样的名字，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好玩。
实际，那只小母猫，确实是融合了十字教神话当中的百兽之长·贝希摩斯的残余灵性。
这也是周易最初介绍灵儿与她们认识的驱动力之一……无论是莉莉丝，还是贝希摩斯，本身的实力虽都算不上强，但继承了古老神话当中的魔女和陆上王者之残余灵性的她们，具备的却绝对是高质量灵韵。
就和他前次来这个世界时、那头在他培养维纳斯号的自主作战能力之时冒出来蹭了个助攻、事后被他摁头让灵儿复刻了灵韵的鲲状海兽一样——
那头海兽，正是玛丽亚的魔宠，继承的是与贝希摩斯共同构成神创世界两极的海洋霸主·利维坦的遗产。
正文 : 【151】就当她是去学技术了（4K）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天还没亮，庄园当中的女仆们就里里外外地忙碌了起来，厨房里的动静更是从昨晚开始就没断过。
就这么从清晨到黄昏。
一辆辆奢华典雅的马车的到来，宣告着在整个维兰迪亚联合王国拥有第一等权势的玛丽亚夫人独生女莉莉丝的成人礼晚宴的开幕。
“贵安，布兰登伯爵。”
“贵安，维克多爵士……不知侯爵阁下的身体可好些了？”
“感谢您的关心，有国王陛下安排的宫廷御医，父亲的伤基本已经没有大碍了。可惜南边的那些家伙这段时间又有些不安分，他老人家只能留在那边坐镇……”
“辛苦侯爵阁下了。”
“都是为了维兰迪亚嘛。”
“说得好，为了维兰迪亚！”
宴会厅里，两个来自不同家族的贵族叙说着闲话。
这样的交流，在此刻的宴会厅里随处可见。
作为王国当中无可置疑的顶层权贵，玛丽亚给女儿办的成人礼，王国当中的其他权贵自然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有些族地离王都比较远的家族，更是一个月前甚至更久就已经尾为今天的宴会作准备。
而这种真·往来无白丁的场合，也不出意外地成为了权贵们的交际天堂。
有像布兰登伯爵和维克多爵士那样通过叙旧拉近两个家族关系的，也有窃窃私语、直接就某事进行直白的利益交换的，还有削尖了脑袋往正常接触不到的大人物身旁凑的……
“莉雅，你真的打算就在这里坐到宴会结束吗？”
一个有着海蓝色长发的少女，端着酒杯来到宴会厅一角，对即使穿着晚礼服也不掩飒爽英气的友人示意道：“那位小公爵，在你到来以后，光是我发现的、可就已经看你至少五次了哦~”
“你也和我这么着来是吧？”
英气女子朝友人翻了个白眼：“别告诉我你会不知道他在‘看’的是什么。”
“就算目的不纯，至少你也有的选啊。”
蓝发的少女笑了笑，羡慕道。
维托莉雅·克劳维茨。
她的这位友人，原本只是维兰迪亚联合王国中众多贵族小姐当中并不算特别出彩的一个，有着优秀的家世和优秀的容貌，将来只需找一位优秀的夫君，育养一位或者几位优秀的后代，就可以度过优秀的一生。
这方面，她也差不多。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离奇。
维托莉雅拥有“船长”的天赋。
所谓“船长”，指的就是能够孕育船灵的超凡者。
这天赋本身并不算稀奇，有灵的船，她家就有两艘，一艘是十多代之前的先祖留下的战舰，另一艘是她祖母留给她姑姑的游艇。
稀奇的地方在于，维托莉雅的船……很强！
三年前，笼罩了破碎海域上千年的苍白雾气散去。
那片连接着三块大陆的海域，随即就成为了西大陆的神圣索伦帝国、北大陆的维兰迪亚联合王国以及南大陆诸国争夺的焦点——
既是争夺航道的主控权，也是各方势力克制着不开启全面战争之下的试探。
彼时的维托莉雅，正跟随其父亲、联合王国驻自由岛总督阿尔布莱特·克劳维茨侯爵，在自由岛居住。
海上的战火重燃之后。
作为总督的女儿，传承上千年的贵族世家的大小姐。
尽管蕴养的船是一艘拥有上百门火炮的二级战列舰，正常而言，战事是与维托莉雅无关的。
但造船的时候就选了一艘战列舰、而非同样具备船长天赋的贵族小姐们普遍更青睐的游艇的维托莉雅，显然不这么想。
在她的坚持下。
阿尔布莱特便将她和维纳斯号，编入了一支负责在边缘海域给主力舰队提供辅助的舰艇编队。
谁曾想，敌人就没想和联合王国的皇家舰队在海上硬碰硬，而是选择了从薄弱处进发，想要切入后方战场、擒贼擒王。
没错，对方选中的就是在联合王国的海军参谋们分析中遇不到强敌的维托莉雅所在的舰队防区。
敌人成功了。
一支即使是和皇家舰队刚正面也能打一打的舰队，欺负侧翼的次级舰队，的确是手拿把掐。
但敌人又没成功。
维纳斯号在那一场遭遇战里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能力，灵活方面能够轻松避开敌人的弹幕，精准度方面能够让打出的每一发炮弹都命中敌舰，最最关键的是，这艘战舰还拥有极为恐怖的火力——
即使对上同级战列舰也可做到一炮击穿、几炮稳定击沉的“普通火炮”就不用说了；
维纳斯号主炮的两次开火，一次从大海上抹去了一座岛屿，另一次，则是轰杀了一尊携带有圣物的圣者！
这意味着，维托莉雅，这位二十岁不到的少女，在“身份”上已经与那些活了数百甚至上千年的圣者相当！
而且，不同于伟力集于一身的巫师、骑士。
作为船长的维托莉雅，她手中的这份力量，是可以往下传的！
尽管大家都知道维纳斯号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成为克劳维茨家族的传承底蕴，但这也不妨碍王国当中那些尚未婚配的年轻人们纷纷向她示好。
——且不说娶了她就等于自己拥有了一尊圣者层次的后台，万一呢？
万一维托莉雅特别喜欢两人的女儿或者孙女，就算是克劳维茨，也不可能强制让她不要将船传给她的直系后代吧！
蓝发少女羡慕的，就是维托莉雅这份在感情方面可以自己选择、甚至就算一直单着也没人能说她什么且克劳维茨家族还必然会鼎力支持的自由。
“……”
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姐妹是什么意思的维托莉雅心情复杂。
维纳斯……好吗？
当然好。
自己从一个在家族的供养下虽是衣食无忧、但家族真有需要时也不好拒绝的贵族小姐，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维兰迪亚联合王国海军上将，就是因为自己是维纳斯号的船长。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维纳斯号船长起居室的船上的她，心中却又时常会涌现出复杂的思绪。
她很清楚，自己拥有的这一切，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厉害，甚至都不是因为自己运气有多好——真正运气好的是她的船，维纳斯。
曾经的维纳斯号，在她的手中，能够出航的次数极其有限，甚至次数有限的出航、还只是在风平浪静的近海兜个小圈。
而跟着那个男人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来的维纳斯号，进可在敌舰的弹幕当中无伤擦弹，退可以让以速度见长的追击者甩得连尾流都看不到，更兼众多单独拿出来都可以作为其它船灵天赋的特性，以及最核心的，一炮轰杀携带圣物的圣者都还不是全功率的恐怖火力……
你跟着那个男人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偏偏作为既得利益者，她甚至都没有合适的立场去和维纳斯讨论这个话题——尤其是她因为那场遭遇战以及随后的其它海战当中的表现而被国王亲封为维兰迪亚联合王国皇家海军上将以后。
所以，每次想到这个事情，想到回来后的维纳斯与自己聊到那个男人时的激昂情绪。
维托莉雅只能安慰自己，就当她是去学技术了。
让她庆幸、又有些羞耻于自己的卑劣的是，那位“借”走了维纳斯一段时间的神秘强者，对维纳斯并无太多的眷恋，而且，在笼罩着迷雾海的那苍白雾气散去后，似乎还去了什么极远的地方，以至于维纳斯回来之后、整艘船就陷入消沉，让自己安慰了好久……
收束思绪，维托莉雅找了个最近一段时间在王都当中热门的话题，蓝发少女也闻弦歌而知雅意，只当之前什么也没说。
俄而。
这场宴会的主角·莉莉丝，穿着一袭好似上面有星辰在流转的华丽礼服，挽着母亲的胳膊从宴会厅的二楼缓缓走下。
王后开了个头，旋即，夫人和小姐们纷纷上前与母女俩搭话。
维托莉雅没有动身、只是远远对着莉莉丝举了下杯。
这倒不是说她仗着维纳斯号、自恃身份，也不是她出身的克劳维茨家族与主家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纯粹就是没有这个必要——
虽然差着点年月，但她与小了她几岁的莉莉丝，属于闺中密友，当年尚未跟随出任总督的父亲去自由岛时，她没少来找莉莉丝、或者请莉莉丝去她家里玩，所以无需在莉莉丝本身已经够忙了的情况下还过去凑热闹，等莉莉丝忙完再过去说话也不迟。
在维托莉雅的关注下，莉莉丝仪态优雅地与淑女们说着话。
等到她正式融入了“圈子”，这位从今天晚上开始才正式成为“成年人”的少女，却没有往她或者别的哪位旧友的方向走来，而是去到了一位自始至终好似都没什么存在感的青年身旁……
“咦，这是谁家的，看起来好像和莉莉丝关系不错？”
一旁的蓝发少女好奇道：“之前完全没见过的样子……莉雅，你知道吗？”
“……”
“莉雅？维托莉雅？维托莉雅·克劳维茨！发什么呆呢？”
连着叫了几声，却见维托莉雅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人不说话，蓝发少女伸出手，用蕾丝手套包裹下的食指轻轻地戳了戳维托莉雅的胳膊：“难道说……你认识那个正在和莉莉丝说话的男人？！”
句式是询问，语气却颇为笃定，笃定当中还带着几分好奇。
“算是认识吧。”
在友人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的维托莉雅，脸上扯出来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虽然我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
“当然还记得了。”
宴会主厅旁的会客室里，烦请莉莉丝把人请过来的周易开口道：“其实前段时间我就想过去和你见见的，不过，莉莉丝说你就在今天晚宴的邀请名单上，我也就没有多此一举了。”
“……”
“维纳斯怎么样了？”
见维托莉雅垂着头不说话，周易于是主动打开话题。
“她……很好，帮了我很大的忙。”
话题涉及到了维纳斯，维托莉雅没再继续沉默，抿了抿唇。
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感觉自己从小到大学的礼仪、以及近几年原本还有些小得意的成长，都像是纱绸般不堪一击。
犹豫了一下，她咬咬牙：“请问，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能把维纳斯带来和您见见吗？她这几年来一直都很想念您……”
“都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
周易笑吟吟地问道。
莉莉丝成人礼的晚宴倒是还未结束，不过，这种事情本就不在他的好球区，今天会出现在宴会厅也只是闲着没事、过来看看，看了半场，感觉也就这样。
与其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重温一下自己上次来时开过的船。
“现在……可以。”
原本还有些挣扎的维托莉雅，此刻脸上已经只剩释然，道：“维纳斯现在就在皇家码头专门为她修建的船坞……”
“嗯，我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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