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日余灰
越是往前行进。
墨瞳一行就越是觉得惊奇。
惊的是沿途所见的已死魔物的数量，奇的是那些魔物的尸骸上体现出来的它们的死亡方式。
从最开始的、像是被瞬间袭至的数道乃至数十道攻击围杀，到中间明显是被大范围的剑气、刀芒之类的招式群灭，再到后面除了七窍流着魔物们特有苍白之“血”、已经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口……
这攻击方式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应该是震动？”
一个灵族用自己的武器对着路旁一只看似完好的魔物尸骸一挥……发现没能破防之后又使劲一划，切开魔物那光是自带的防御就已经很惊人了的表皮，就见其内部已经稀烂。
“看起来是经过这一路的测试，那位最终确认了这种方法对魔物最好用。”
抓着伴生灵金雕的爪子飞在空中、视野要比地上之人更好的那个灵族说道。
“……在那位使用这种方式大规模剿杀魔物的时候，我们贸然靠近他真的没关系吗？”
有灵族提出了一个众人不得不重视的问题。
“还是再往前看看吧。”
略一思索，墨瞳作出安排：“既然是大范围的招式，按理来说应该会很明显，我们不可能都已经进入他那个招式的攻击范围了才有所察觉……
“这样，接下来我走在最前面，等我出去了至少二十丈、下一个再跟上。
“卯月，你走最后。”
“我……”
听到这样的安排，卯月第一时间欲要张口。
“你什么你？”
墨瞳直接打断：“我走在最前面是因为我的感知在我们当中最灵敏，真要有什么不对、第一时间就能作出应对。换你走在最前，怕不是我们中招了还没什么感觉。”
“咕~”
卯月无言以对。
……
随着新安排的作出。
灵族十人的队形变换为了一里多长的一字长蛇。
不过，墨瞳的“保险”最后终是没有用上。
奔走于最前的她越过一小段山脊，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取而代之的是脚下那仿佛活过来了的阴影。
看起来就像大人们忽悠小孩的诡异故事真实化，但万族联军会盟立誓的前一天沾卯月的光、见识过周易影子里站起的那个伴生灵的墨瞳心中却是为之一松。
“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以延伸出去的阴影将这十个灵族拽到自己面前，周易问道：“后方的防线没出什么问题吧？
“这个方向上的魔物应该都被我堵住了才对，就算还有、也只会有从其它方向挤过来的零散个体。”
“……就是因为全都被您堵住了，我们才会找到这这里来。”
墨瞳快速向周易讲述了一下自己和卯月带队出发之前的那一个半时辰里发生在灵族防区的事。
“这样吗？”
通过半数据化面板上的【功勋排行榜】系统、已经知道自己过去几个小时刷出来的战果的周易微微颔首：“所以族长让你们来找我的意思是……？”
“呃？”
墨瞳和卯月对视了一眼，双双卡住。
族长在她们出发前有过什么特别的吩咐吗？
好像是没有。
甚至就连“探察周易这边的情况”这个任务都是她们自行脑补，当时族长只是让墨瞳组建一支在速度和观察力方面有特长的小队，接着就去找鲁山将军商量让她们带人出来的事情了。
“那就是不用操心那些有的没的，还按我自己的方式继续即可。”
周易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的话，你们要是觉得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下，在我这里，安全方面无需担心，休息好了呢就回去告诉他，我这边一切顺利。”
“……”×2
“……”×8
本就因为周易隐修一脉传承者的身份而对他自带一重滤镜、这一路走来又是踏着被他扫荡的魔物尸骸铺就的路的八人组自无话说。
相对而言与他更熟的墨瞳和卯月想了想，感觉也嗦不出来什么。
休息的间隙，卯月打量着手持阴影凝聚的鼓槌、和一面阴影大鼓一起站在一口横放的阴影大钟后的周易的“伴生灵”，好奇道：“这就是我们见到您之前的最后一段路所见那些魔物会是那种死状的原因？”
“嗯……一路试下来发现还是这样最实在，又有效率又省力。”
周易点了点头。
他当前驻足的这个地方是方圆数十里最高一座山的山巅，站在这里可以将四下一览无余。
二人说话间，正好有一支魔物小队在远处探头探脑。
横放的那口阴影大钟当即调整方向，而后，借鉴了影魔形象的“伴生灵”抡起鼓槌就对着鼓面重重敲下。
本就不弱的鼓声经过前方那口钟的放大，裹挟着最终增伤的声波，直接便将那几十只魔物震杀。
这是周易从某部电影当中的“狮吼功·大喇叭”一式得来的灵感。
最初之时，他应对魔物潮的策略很简单，就是控制着阴影延伸、而后以影刺和影刃杀敌。
但他很快就发现。
尽管每次击杀都会出现的［战斗结算］十分悦耳，以自己现在的基础，［影之冕］+「阴影之主的赠礼」叠加下，也不至于维持不住这么点消耗。
可这种刷法，在效率方面终究是都差了点意思。
于是，他的刷怪方式很快就变成了挥出斩击。
在［基础技法·斩］突破到Lv.8以后，他就已经具备了仅凭纯粹的技巧即可隔空挥出斩击的能力。
虽说那种斩击突出一个中看不中用，距离稍微远一点就无法在钢铁上留痕，但若是挥出的斩击以“气”为载、或是附上了“这一斩必能将挡在前方的一切斩断”的意志，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而若是气与意志双重叠加，再附上最终伤害的增幅。
斩击所到之处，是真有了那么点“无物不断”的意思。
当然，通过影刃能够同时向四面八方挥出十数、数十甚至更多道的斩击再利。
在这种除己皆敌的战场上，也肯定是不如“狮吼功”之类的范围清场技能好用的。
狮吼功！
这是武侠小说和影视作品里相当常见的一个招式，论“普及度”，估计只在悦来客栈、五虎断门刀之类的“连锁品牌”之下。
狮吼功的修炼方法、难度以及具体威力，在不同作品当中会有服务于剧情的不同设定。
但有一点却是共通的——
无论是只能充当扩音喇叭用的低武版狮吼功，还是张嘴一声啸就能完成清场的中、高武版狮吼功，这一招的本质都是发出震若雷霆的啸声！
再简化一点，就是声音、声波！
换言之，就算是普通人正常开口说出的话，较起真来，也不是不可以视作mini版本的狮子吼！
所以，对于有［最终增伤］这个“能够作用于直接或间接造成的一切伤害的最终数值”的周易来说。
从新人试炼的第一个地窟完成第一个击杀获得第一次［战斗结算］的反馈开始，他其实就已经在事实上掌握了狮吼功——
他的嗓门固然是没有正统狮吼功修炼者那么大，但随声波附上的最终伤害可以很好地弥补这一点不足。
过去一直没用，一来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需要清群怪的机会，二来也是最终增伤的数值还不足以完成对某些目标的瞬杀，与其叭叭叭讲个半天不如扣下扳机输出子弹来得实在。
而这一次，敌我双方的对比是我方一人对上敌方一群魔物，最终伤害的数值经过前面数个世界的积累、也已颇为可观。
此时不吼，更待何时？
三个多小时下来，借着魔物大军源源不断提供的靶子的帮助，关于用声波清场的技能，周易很快就完成了从“先前还在轮回空间时摸索出来的通过入微境界对于自己身体的控制、以喉咙发出震声”的经典款狮吼功，到直接控制着阴影震动的转变，并在一次次敲鼓的过程中，精研着关于“声音”和“震动”的进阶用法。
“嗯……没事？”
伴生灵·影魔抡起鼓槌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耳朵的卯月在鼓声消去后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又看了看并未捂耳的墨瞳等人，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这一下捂的，多少是有点不信任我了。”
念头一动，卯月脚下的影子里就伸出了一只握着鼓槌的手，在小姑娘的头上轻轻一敲。
“本能反应、本能反应。”
卯月吐了吐舌尖：“您是知道的，我们兔子就是胆子小。”
“呵呵。”
一旁的墨瞳冷眼。
胆子小？
她看整个灵族胆子最大的就是你这只小兔子了，反正她是没见过第二个能在周易面前放得这么开的灵族。
瞧瞧边上喘气都不敢太大声，拘束得好像回到幼时除了台上的老师还有族长鹿泽带着残豹等族老在堂后听课的学堂的那八个，那才是胆子小的人应该有的表现好么！
“……墨瞳姐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想我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卯月精准捕捉到了墨瞳那声“呵呵”当中的潜在意味。
“是的。”
墨瞳没有一秒犹豫，直接点头。
“？！”
这么直白的吗？
卯月瞪大了双眼。
两人对视间，又有魔物在远处露头。
在周易的控制下，他的“伴生灵”依旧是擂鼓，以声波远程将之震杀。
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
数个循环之后，在“谁先眨眼算谁输”的游戏里败下阵来的卯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周易的身上，问道：“接下来您是打算就在这个地方阻击魔物了吗？”
对比这一路走来所见的其它战场，这个地方拥有方圆数十里最优秀的视野，左右两侧山林险峻、可以把相当一部分原本平铺行进的魔物聚拢过来，而且通过周易刚刚释放的那几发音波攻击，她还发现周易在这里明显是加大了力度，声波不再只是将魔物震杀，而是直接把波及的一切都震得粉碎。
否则，前方估计早就已经垒起了一座魔物高墙，哪还能像现在这般开阔。
“先在这里稍微刷一会儿、看看对面有没有什么反应吧。”
周易说道。
魔物没有情感的认知，一切行为的最终逻辑都只是为了更好的杀戮……但这不代表它们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铁头莽夫。
正如灵族来到防区的第一天遇到的那三只魔物，在原本包围着它们的戍卫们退下之后，它们的第一反应是四散而逃，直到残豹出手，发现自己逃不了、才转而尝试在临死前能不能换掉一个灵族一样。
正常的天渊之战，魔物们愿意向长城防线发起必死冲锋是因为这能带来确切的战果，要么是自己就能解决掉一两个守卫，要么是自己的死、能给身后的其它魔物创造杀戮的机会。
像他这里这种隔着大老远的一发声波轰下、直接就是尸骨无存的点位，魔物会不会无休止地朝这个方向派兵，还真不好说。
说到“派”……
“你们觉得这些魔物到底是全凭它们的杀戮本能在向这个世界进攻，还是说天渊里面有个像是‘强大的魔物可以强行命令弱小魔物’一样、能够控制所有魔物的‘大魔’在那边总览全局？”
他看向墨瞳、卯月等灵族众人，道出了自己的思量。
“如果连您都不能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那我们就更说不准了。”
墨瞳摇了摇头。
“集思广益嘛……反正也就是随便聊聊，猜对猜错都没什么关系。”
周易示意众人不要拘束，放开了说。
“我感觉有这种可能。”
一个灵族犹豫了一下，率先开口：“强大的魔物和弱小的魔物之间存在明确的上下级关系，这是公认的。在这个前提下，天渊魔物这一万多年来每隔二十年必会掀起一次的动荡，就显得太‘规律’了。”
“那说不定是天渊那边也不能随随便便到我们的世界来，每二十年左右才能打开一次通道呢？”
另一个灵族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也有可能是天帝他老人家当年做过什么，比如通过长城对天渊进行了限制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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