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第173章 屠魔之刃
十二点整。
钟声响起，白色教堂之前的鸽子群被钟声惊起，一大片片的白鸽振翅飞过高空，钟声回荡在山顶，一点点的从最高处传遍了整个诺亚学院。
这座钟并不是每一天都会准时响起，每次当它响起的时候，多少次钟声就意味着今日又有多少位英魂埋骨他乡。
钟声高悬的纯白教堂当中，穿着一身黑色修女服的少女跪在教堂的最中央，她睁开了眼睛，听到了宏大的古老钟声，青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郁郁葱葱的山林和即将下落的正午骄阳。
“Amen……”伊丽莎白低声念道，而后她放开了双手，转过身，提起一个有她半人多高的银色行李箱，走向了教堂之外。
教堂门口之外，一名头戴圆毡帽的老者坐在干枯的喷泉边缘，伸出手洒下面包糠喂食着成群的白鸽，他的神态慈祥且富有气质，是一位兼具威严和智慧的老人，仅仅是这个形象和气质存在于此，便会令人觉得如果老了之后会变成这样似乎也不赖。
爱德华看着伊丽莎白单手拖着箱子走来，笑着问：“道别结束了？”
“钟声响了四次，这次死的又是哪四位？”
“是三位三年级和一位二年级的学生，他们提前进入了实习期，都是些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我以为他们能够经过考验，但可惜这一次的危血种远比预计的更加强大，寻常的军械都无法对付。”爱德华已经看过了任务报告，轻声哀叹：“即便做好任何完全的准备都难免意外的发生。”
“你一直以来就是这么自我安慰的？”伊丽莎白面无表情：“我以为你最少会进去教堂祷告两句。”
“我亲爱的小公主……愧疚是美好的品德，只是它不能成为武装你的利刃。”爱德华露出复杂的笑，伸出手摸了摸微微翘起的胡须：“我早已学会了接受现实的残酷性，牺牲无可避免，每个人都必须为此做好准备。”
“你说的对。”伊丽莎白赞同但不接受：“但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所以我一定要走，别试图拦我。”
爱德华伸出手：“至少让我这个爷爷送你到登机坪的这一段路吧。”
伊丽莎白停顿几秒后，伸出手挽住老人的胳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挺直着背脊，仿佛永远不会弯下来，即便是衰老也不能令这位复仇人弯下腰，除非他的脊梁骨彻底断掉。
诺亚学院内随时停靠着几家满油的飞机，它们既是校长的私人飞机，同时也是供给给学员英雄们的专机，只需要一个来自校长室的批条就能飞往世界各地。
学院内的莘莘学子们将登上飞机视作荣耀，这往往意味着他们即将出使一项高难的任务。
伊丽莎白则是将其视作一种手段，一种控制，一种欺瞒……通过荣耀、信念之类的词汇给年轻的战士们洗脑，鼓励他们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功勋而去厮杀去奋斗去献出生命。
然而，建立了这一切的是她的血亲爱德华，她无法反对他，也寻不到更好的替代方式，因为诺亚学院的存在确实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大大稳固了欧洲乃至大半个世界的秩序，扫平了许多次超凡灾害，压制的禁忌教派不敢抬头。
所以……伊丽莎白为了坚决捍卫自己的反对意志而选择了成为战士。
她认为只要自己去执行危险的任务就能够降低年轻人的死亡率，可以让本该死去的人活下来。
于是一个恐怖的记录随之诞生，在伊丽莎白的个人档案中，她拥有高达98%的任务完成率，过去的三十年内登机次数超过三千次，在诺亚学院毕业之前就以绝对的实力拿下了‘屠魔之刃’称号。
屠魔之刃的含金量因为她而得以拔高，也正是以伊丽莎白为起点，屠魔之刃从一个荣誉称号逐渐转变成一个令人信奉的实力封号……在她之后，三十年来，得到了屠魔之刃封号的人，只有两位。
爱德华路上缓缓开口：“我很高兴看到了你的反抗意志，也很欣慰你决定践行自己的道路，哪怕是以吹响叛逆的号角为开始，这也不失为一种成长，只是——校董会不可尽信。”
“他们想控权诺亚学院，我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在审时度势，在考验我的器量，然后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伊丽莎白非常明了：“如果我在神州的尝试成功了，他们会立刻加大投资力度，并且尝试控制住我的学院，让我习惯于他们的存在；如果我失败了，这就证明我的器量不够，他们会加速推我上位的过程，并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退休理由。”
爱德华微笑：“你对校董会确实足够了解。”
“能不了解吗？”伊丽莎白翻了个白眼：“他们不是我的学姐学长就是我的同级，其中好几个人还欠着我几条命。”
“那你对神州足够了解么？”
“不了解。”伊丽莎白坦然道：“但我有信心。”
“只是信心？”
“还有助力。”伊丽莎白第一次对老头子生出了获胜的优越感：“至于具体是什么，你不需要知道。”
“唉……”爱德华忽然叹息道：“真希望你从神州回来的时候，别把孩子和丈夫一块儿带回来，爷爷我的心脏可承受不住。”
“你说什么呢！”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网恋到了神州人呢。”爱德华若有所思。
“我是去建立分院，独属于我的分院。”伊丽莎白斩钉截铁道：“而且……长生种不配拥有爱情。”
“要成立学院，需要的不单单只有资金，你需要的有三者……教师、人脉和学生。”
“我有能力教授学生，而教师……我也认识许多人，正在尝试和他们进行接洽。”
“我亲爱的小公主，你对神州的了解流于表面……选择了神州作为分院建设地点，就势必要接纳来自神州的学员，而他们的体系和我们不同。”爱德华望着不远处的飞机跑道，淡淡道：“你知道我当初是如何去霓虹进行招生的么？”
伊丽莎白摇头。
“我提着刀，一个月的时间内，挑反了十个家族。”爱德华握住拳头放在女孩眼前：“在蛮夷之地，拳头永远比道理更好用。”
“神州也是蛮夷之地？”
“正因为神州不是蛮夷之地，你需要的不仅仅是拳头和道理，还有聪慧的大脑。”爱德华有着多年办学经验，侃侃而谈中给孙女临时传功：“弄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拉拢可拉拢的势力，拜访该拜访的对象，必要时候也得出拳……当然，最重要的是——第一批生源从何而来。”
“神州有着千金买马骨之说，道理便是塑造口碑，打造品牌。”
“你需要竖立一个典型，因此招收学员时需要亲自登门拜访，让神州的世家大族同意将子女送去。”
伊丽莎白感觉头皮有些发痒。
她皱眉道：“以我前屠魔之刃的身份，还不够打造品牌效益？”
“很遗憾，我的小公主……那是东方，屠魔之刃的名声传不过去——如果你去霓虹，兴许有人会买账，但也需要你提着兵器登门拜访，让他们重新记起当年的感受。”
爱德华说出来的绝对是血泪教训。
他当年也不是没尝试去神州招生。
想学着治一治霓虹人的方式，直接在神州‘打’开局面。
然后他刚刚登录上海滩后，就在路边拽着一个面摊老板问‘你们这里谁最能打’，路边老板指着电视机上正在热播的五岳华山杯说‘当然他了，难道我啊？’。
爱德华记住了那人的名字，直接找上门，然后……
没有然后了。
他挑战的那人叫做平天下。
五十年前的华山论剑冠军，当了三十年的剑魁，天下人公认的武道绝巅，神州百年来仅有的两圣之一。
伊丽莎白不知道这桩过去的故事导致了爱德华往后多年不再去神州招生。
只是听老爷子这么一说，她觉得是不是把学员开在霓虹会更好。
但爱德华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否定了想法。
因为学员开在神州，会吸引来东方多国的年轻俊杰。
可留在霓虹，光是那混乱的割据自治局面就足以让分院焦头烂额，搞不好就是黑船事件重演。
到了登机时刻。
爱德华递给了伊丽莎白一份文档：“这是爷爷送给你的提示……但只是提示，不能当做通关秘籍，一旦去了神州，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伊丽莎白接过了文档，然后伸出手拥抱了一下爱德华：“再见了，老爷子，下次见面或许会是很久之后了，今年的圣诞节您要一个人过了。”
“哈哈哈，或许我会去偷偷看你，就像三十年前一样给你准备圣诞礼物，帮你写完寒假作业。”爱德华慈爱的抚摸着孙女的发丝：“其实，我并不希望你去面对这些风风雨雨。”
“想都别想。”伊丽莎白松开手，直接蹭蹭蹭的登上飞机，这时候她终于能站在高处看着老爷子了：“我一定要让你乖乖退休，把校长的位置让出来。”
“那不过只是个白色的塑料凳罢了。”
“所以我要拆了它，换成更好的椅子！”
伊丽莎白来到飞机窗户边，爷孙两人隔着窗户挥手道别。
等飞上了天空后，飞机上的侍者方才开口问道：“伊丽莎白小姐，喝点什么？”
“蔬菜汁。”
“好的，请稍等。”
“等等……”伊丽莎白望着出现在飞机舱里的女仆：“丹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作为女仆，跟随您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名为丹妮的女仆微微欠身行礼，哪怕是在正在提升高度的飞机上也站的无比稳固：“我不会打扰您的工作，但您的私人生活仍旧需要人照料，否则谁来帮您洗那可爱的小熊内裤呢？”
伊丽莎白脸色一阵红白交替，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随你吧。”
“感谢您的理解。”
看着女仆去制作蔬菜汁，伊丽莎白打开了老爷子送给她的通关提示。
拆开文件袋的包装，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信件，也没有恶趣味的台词，只有纯粹高效的文字。
这是几份调查档案。
伊丽莎白喝着蔬菜汁开始查看这些档案资料。
这都是来自爱德华的提示，代表着她可以招收的第一批学员。
她依次看过去。
“大不列颠公派留学生，亚瑟·潘德拉贡……居然是稀少的真武者。”
“东海徐氏长女，徐墨灵……五行术士？和五曜魔法有关么？”
“霓虹百鬼组，凤凰园千夜……霓虹也有，不是真武者的剑客？”
“嗯，还有新罗人……东方这么多人材吗？”
第174章 王道
现在年轻人聚餐都只顾着吃和吹，基本上不会想着喝酒。
白离能喝酒但不爱喝酒，上辈子不喜欢，这辈子仍然不喜欢。
喝酒导致头脑昏沉思维不清晰，同时味道还差……再加上小时候会被父亲在饭局上拎起来‘来，敬一杯这位叔叔伯伯’，望着对方红光满面的模样，自己还得挤出一副笑脸被迫营业，可以说是年纪轻轻就感受到了在怡红院当值花魁的忧郁。
内心自是对酒没有半点好感。
古代诗人说酒是个好东西，那是因为他们的时代除了酒之外只有茶，有味道的饮料数量稀少，加上茶越喝越精神，反而酒喝着更有滋味，而且许多大诗人都是酒蒙子，仕途不顺，只能喝酒解馋。
看看那些官至宰相，着红衣紫衫的顶级大佬们，哪有闲工夫喝酒和写诗呢？
小潘还特意带了一瓶红酒，结果从头到尾都没人碰一下。
白离注意到她流露出了些许遗憾之色，大抵是很想尝一尝这瓶酒却觉得自斟自饮没意思。
于是他主动要了半杯葡萄酒和小潘碰杯。
坐在餐桌的对角位置，手里捧着葡萄酒。
白离又看向对座位置的小潘和她头顶的‘阿尔托莉雅’词条，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当即被死去的记忆攻击了一波，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你们觉得什么是王道？”
说完，现场几人统统愣住。
包括白离自己在内。
一不小心就代入了Fate zero里的名场面里了。
三王坐而论王道相当经典。
不过也就是这一波轮道直接给saber这个角色的心态和人设一起干崩了。
以前的同人写手对这一段剧情颇为津津乐道，觉得它对角色人物性格和弧光展现的非常明显。
但现在已经没人写了……因为大伙统统觉得时代不同别强行融，三个二世而亡的君主在这里说什么王道？
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会赞同征服王，现在反而觉得骑士王才是对的，后者也就是受到时代所限，但凡她再往前一步就直接君主立宪了，其他两个暴君拿头比。
白离拍了拍脑门，觉得自己又开始满脑子跑火车，果然是酒精作用导致的，正打算打个哈哈把话题带过去，然后就听到二哈一脸淡然的开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呗？”
“噗……”许倩捂着嘴，但半根面条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不愧是他，随意出手就已经是这个分段的极限了。
但也因为这个插曲，这顿饭吃到头了。
……
聚餐结束后，各自散开，并没有什么群体活动。
白离喝了点酒，在路上吹吹冷风，顺带散散酒气。
小潘也暂时没事可做，和白离在一起散步。
两人关系一直都不错，算是很好的朋友，但远远谈不上生死之交。
白离仔细一想才发现，他其实对小潘并不了解，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潘德拉贡明显只是个姓氏，而不是真名……以前听到她说过自己的名字叫亚瑟，但现在看来也不是真名。
她是个女孩，所以真名应该不是叫做亚瑟，应该会有另一个属于她的名字……
总不可能叫潘金莲吧？
“所以，你真不打算解释一下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
“抱歉，真不能说。”小潘竖起手指放在嘴唇前方：“有保密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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