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桃发女孩不再说话,也不再应答。
而其他所有被关在笼子里的女孩,从一开始就没开口过,像一群木偶般死气沉沉。
刚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她们都会怀抱希望,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份希望会渐渐变成绝望。
她已经在这里待上一周了,最初也是在想尽一切办法试图逃出去,直至意识到自己没办法逃走,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时候,她的心就彻底只剩下一潭死水了。
一想到接下来的遭遇,她真心觉得还不如死了更好。
然后……
“陶悠悠,”端木芽喊道:“别放弃,至少你的父母还在找你。”
桃发女孩猛然抬头,脑袋撞在笼子上,一阵生疼,她的眼睛红的吓人:“你说什么?”
端木芽从内里的口袋里拿出寻人启事,从铁笼子的缝隙里递过去:“今天路上,遇到了你的父母,正在派发寻人启事,他们一直在找你。”
桃发女孩就是寻人启事上的女孩,她的失踪原因就是拐卖,这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一种必然的相遇。
陶悠悠接过寻人启事的纸张,望着上面依稀可见的字体和自己的画像,先是呆愣了一会儿,紧接着埋下脑袋,泣不成声。
“为什么……”她发出沙哑的嗓音,红着眼眶:“现在告诉我这些。”
“说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都快要认命了,想要认命了……可你们告诉我,爸爸妈妈还在找我,给我这份希望,只会让我更加的绝望,更加可怜。”
“对不起,我只是想要帮你。”端木芽低声道歉,但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我只是能感受到……你似乎是想自尽。”
她说着‘似乎’,语气却是万分笃定……经历过绝望萌发过死志的她更加能体会此时陶悠悠的心情,能做到感同身受。
陶悠悠张了张口,死死攥住手里的一枚细小铁片。
这枚铁片不足以让她逃出去这个钢筋焊接而成的牢笼——这可是盖摩天大楼用的钢筋,断然不可能被一块小小铁片磨断。
但足以让她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规避往后可能降临的厄运和痛苦。
她的确有过自尽的念头,甚至快要坚持不住了……比起死,她更惧怕未来的地狱。
“我……”陶悠悠嘴唇翕张,肩膀轻颤:“我很想爸爸妈妈,我也不想死。”
“那就再多坚持一会。”端木芽认真的说:“会有人找到我们的。”
不要死。
更不要死在黎明前。
“你为什么……”
陶悠悠望着那双明亮的眸子。
她想不明白。
其他女孩最初也都怀抱着希望,但那份希望是自己给自己点燃的火焰,经不住猜疑和等候。
可端木芽不一样,她不是在试图用假大空的道理自我安慰,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会得救,会有希望。
那份希望的光亮并不是源自于空洞的求生欲,而是一种……
相信?
“因为有个人对我说过一句话。”
端木芽抱着膝盖坐在铁笼里,虽然抬不起头,但她的视线仍旧望向门窗缝隙中的光亮。
听不出紧张和惧怕,只有一份不知来自于谁给予的勇敢和期盼。
“天亮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陶悠悠感到了谁在轻轻推动她的身体。
因为身体失去平衡,胳膊撞击在笼子上,她一下子惊醒过来。
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还是同样的地方。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旁边的铁笼里,一个女孩收回手,挤出勉强的笑:“活着就好。”
陶悠悠没说话,只是晃了晃脑袋,然后望着四周,数了数人数。
一二三……还是七个人,没有多也没有少。
所以……刚刚安慰自己的那个女孩,只是自己在做梦吗?
她发出苦涩的笑出来。
或许这梦只是自己的求生欲望在作祟。
所以才会梦到有个人在不断的劝说自己不要寻死。
可当醒来,发现美好不过是一场幻梦,才更加教人绝望。
是啊,怎么会有人来救自己呢……
陶悠悠的右手深入口袋,打算拿出那枚铁片……但指尖触碰到了某种柔韧的轻薄物体。
她立刻掏了掏口袋,动作很激烈,即便手臂撞在笼子上也顾不得。
那是一张纸,一张寻人启事。
上面是她的画像,下方有她的名字。
“…是真的?”
陶悠悠喃喃低语。
刚刚的,不是梦?
寻人启事是真的,所以梦也是真的?
她有些混乱,脑袋里一片乱麻。
陶悠悠怀抱着寻人启事,将薄薄的纸张拥入怀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不断滴落。
……如果梦中的女孩说的都是真话的,那么是不是下一刻就有谁来救我了?
……不论是谁都好。
……我不想死。
轰——!
沉寂的深夜忽的被惊醒,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方圆百米。
牢笼中沉沉睡去的女孩们都被惊醒,甚至听到了玻璃窗开裂的稀碎声响。
陶悠悠猛地抬高了视线。
她的心脏忽然跳的很快。
因为她听的非常清楚,那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就在十几步之外!
就在那处封闭的铁门口。
……
农院大门前,一辆摩托重新停靠。
引擎燥热,鬼火轰鸣声久久不息。
红绣鞋灵巧的跃入地面,在砂石路上雀跃舞蹈,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止不住的散发出了冰冷的寒气,似是在兴奋,仿佛一头磨牙吮血的野兽。
路边的草地凝结上一层寒霜。
继而又被践踏成脆弱的冰晶碎末。
深夜大院锁住清秋月。
铁门之外,有身影驻足。
一个人。
一双鞋。
一把刀。
——
还有一章在六点,要改的内容有点多,快不了。
第38章 哪来的‘人’?
明明是深夜的大院,里面仍然亮着些许的灯光。
整个院落不算特别大,但一共居住了十多人。
留下三分之一的人守夜,剩下的三分之一正在吃着夜宵。
酒席上的饭菜算的上颇为丰富,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肉香。
“这一次能挣不少吧?”一名汉子问:“我家里最近又缺钱用了。”
“去你的家里,冯老四,你分明是输的。”另一人哈哈大笑道:“上个月才看到你输了个精光,光着屁股蛋儿从赌场里被人赶出来。”
被骂的汉子也不害臊,只是搓着手望着主位上的老人:“周爷,怎么说?”
“最近的生意也是难做了不少,虽然单价提升了,但也是越来越寻觅目标。”已经年过六旬的周扒皮吐出一口烟雾:“不过,只要这些货都卖出去,每个人都至少能拿个大几万块。”
一听到收入,这群人眼里都是亮起了贪婪的光亮,一个个乐开了花,更是开始推杯换盏。
酒喝多了几口,忽然一个男人醉眼朦胧的问:“周爷,我也是真好奇,咱们掳人的时候虽说是手脚麻利,但终归不是什么荒郊野岭的地方啊……路上我瞧着也有过监控录像什么的,怎的就从来没人找的过来?您老到底是怎么使的障眼法,让那群治安局的制服都变成的睁眼瞎啊?”
这话一说出口,这群人纷纷竖起耳朵,投来视线。
周扒皮慢条斯理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磨的所有人好奇心上涨:“想知道?”
“那可太想知道了!”
“呵……”周老头继续吃菜喝酒,磨的这群人连连说好话,才笑一笑,平静的说:“年轻时候,为了一口饭吃,我出门闯荡过,干过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其中有一次……随着一群盗墓贼进了一处墓里,那墓不是寻常的墓。”
“您老是从墓里寻到了什么宝贝?”
“宝贝?”周扒皮冷笑:“一伙盗墓贼足足五个人,除了我这个外行,其他全折里面了,我是运气好,也是被那群盗墓贼给防着,没进主墓室内,就这么逃过一劫……重点也不在这里,我发的财主要是那群盗墓贼的遗产,其中一个盗墓贼的背包里藏着一张长生牌,我是不知道它的来历,但当时见到过那盗墓贼用过一次,清楚它的用法。”
“用法是?”有人连连追问。
周老头这时候闭了嘴,怎么都不肯往下说了。
然后有人打了个岔,开口恭喜:“这次终于快把人找着了,想必不久之后周爷就能把香火续下去了吧?”
周扒皮敲了敲烟枪,眼神闪过一丝极深的怨恨。
那贱人临死前下了毒,毒坏了他的肾脏。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找当初被送走的女儿,想要续上香火。
此时,忽然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鬼,鬼呀!”
那是一名负责洗衣做饭的老婶子的尖叫声。
屋子里的几名男人一愣,纷纷看向门外,流露出懵逼的表情,然后就是哈哈大笑,这么多成年男人,就算是有鬼,也是不敢来招惹阳气重的人。
只有周扒皮脸色微变,右手伸入背后床上的包裹里。
剧烈的阴风吹拂,如同台风怒号,门窗骤然洞开,明亮的灯泡闪烁几次后骤然熄灭,火锅下方燃烧的火光骤然化作绿油油的烈火,可这光亮完全不能驱散四周的黑暗。
众人纷纷一呆,然后只看到一道黑影站在门口位置。
双脚不着地,一身鲜红的嫁衣,黑色长发拖曳在地上。
滴答,滴答,滴答……
红色盖头的下方,渗出鲜血,滴落在地上。
咔咔咔咔咔……玻璃在震颤,继而碎裂。
破碎的玻璃上倒影出鲜红的厉鬼,那张苍白的面孔缓缓抬起,嘴角咧开,带着扭曲的笑意。
仿佛是在说……
找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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